“陪葬吧!!!”
乌迪萨的咆哮如同垂死野兽的嘶嚎,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毁灭一切的疯狂。
那卑微求饶的姿态、精于算计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暴露出其下掩藏的血腥獠牙与歇斯底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反扑,付生眼神一凛,但脸上并无惧色,反而踏前一步,怒斥道。
“乌迪萨!事到如今,你还敢动手?!当着魔导院使者大人的面,你这不忠不义、叛国逆举的罪名尚未洗清,竟还敢如此猖狂!”
他字字如刀,继续将罪名往乌迪萨头上扣去。
“你戈泰尔家族,背信弃义在先,屠戮盟友在后,为一己私仇私利,不惜将整个辉耀村拖入战火!你身为族长,不思悔改,不念及无辜性命,反而变本加厉,动用禁忌手段,强行提升实力,如今更是丧心病狂,妄图袭杀王国贵族,对抗魔导院使者!你这等行径,与那深渊魔物何异?还有何面目自称辉耀村一员?还有何资格谈论你孙儿的仇恨?!”
付生的话语,如同锋利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乌迪萨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口中的“不忠不义”、“叛国逆举”、“深渊魔物”,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乌迪萨灵魂都在尖叫!
“住口!你这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乌迪萨彻底癫狂了,理智的堤坝在绝望和无穷恨意下轰然崩塌。
他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付生,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带往地狱。
“我不懂?我确实不懂!”
付生冷笑。
“我不懂为何有人可以为了私欲,将千百人的性命视为草芥!我不懂为何有人能如此心安理得地背叛、屠杀!我更不懂,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人变得如此……非人!”
“哈哈哈!非人?!”
乌迪萨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和绝望。
“对!我就是非人!从理特死在圣铁村的那一天起,从达里恩那些伪君子轻描淡写地推卸责任起,从我知道这世界根本没有公道,只有弱肉强食起!我就不想再做人了!”
他的目光陡然转向一旁始终静默观战、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玩味神色的魔导院老者,那眼神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怨毒和挑衅。
“还有你们!什么狗屁魔导院!什么风帝律法!不过都是欺压弱者的工具!今天我乌迪萨,就要撕碎你们这虚伪的面具!”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探入自己那件已经有些破损的白色麻布长袍内衬,动作快如闪电,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约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炽烈火红色的药丸。
药丸表面光滑,仿佛有岩浆在内部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与一种极其不祥的能量波动。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光线发生了微微的扭曲。
“嗯?”
一直面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魔导院老者,在看到这枚火红色药丸的刹那,那双温和而深邃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几不可闻地低声自语。
“焚身之誓……果然。风帝陛下之前的猜想……看来,那位大人,真的在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了……”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煽动边境一个小小的村子夺权篡位……仅仅是为了让风帝脸面上不好看?还是说……这辉耀村,有什么别的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老者心中的念头无人知晓。
而场上,乌迪萨已经将那枚火红色的药丸看都不看,直接塞入口中,喉头滚动,猛地咽下!
“咕咚。”
吞咽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异常清晰。
下一秒——
“呃啊啊啊——!!!”
乌迪萨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双手猛地抓住自己的喉咙和胸口,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子般蜷缩起来,又猛地绷直!
“嗤嗤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只见乌迪萨的皮肤,从内向外,迅速变得通红、透明,仿佛有炽烈的岩浆在他血管和肌肉中奔流!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冒出滚滚浓烟,皮肉如同蜡油般开始融化、滴落!白色的麻布长袍瞬间被引燃,化为灰烬,露出下方那正在发生恐怖异变的躯体!
肌肉膨胀、扭曲,血管如同蚯蚓般暴凸、碎裂,又被高温瞬间灼烧愈合。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在野蛮生长。他的五官在融化与重塑中变得模糊而狰狞,唯有那双眼睛,猩红如血,燃烧着无尽的痛苦和更加狂暴的毁灭欲望!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混乱、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从他正在融化的躯体中轰然爆发!
五阶中期……五阶后期……五阶巅峰……
六阶!!!
狂暴、混乱、带着毁灭性高温和阴影侵蚀的气息,混合着乌迪萨非人的惨嚎,化作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地面被灼烧出焦黑的痕迹,靠近的碎石和尸体直接被气化,离得稍近的戈泰尔家族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那逸散的能量扫中,瞬间化为飞灰!
“卧槽!什么情况?!”
“boSS二段变身了?!还带现场融化的?!”
“这压迫感……比当初的雷鸣还吓人!”
“这过场cG也太劲爆了吧!经费在燃烧啊!”
“快录屏!快录屏!史诗级场面!”
玩家们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和滔天威压震得东倒西歪,气血翻腾,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看大片的激动。
在他们眼中,这无疑是剧情走向最高潮的过场动画,是游戏体验的一部分。
那逼真的痛苦嘶嚎、那震撼的融化变身、那飙升到六阶的恐怖气息……无不刺激着他们的感官和肾上腺素。
但在场的Npc们,无论是达里恩、库玛尔的幸存者,还是里特斯、莫尔斯的残兵,此刻全都面无人色,肝胆俱裂。
他们能真切地感受到那气息中蕴含的死亡与疯狂,那是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恐怖力量!六阶!那已经是传说中足以成为一方霸主的层次了!
乌迪萨……竟然真的靠着那枚诡异的药丸,强行跨入了六阶?!
尽管他的状态看起来糟糕透顶,身体在不断融化又勉强维持,气息狂暴而不稳,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爆炸,但那确实是六阶的力量!
“嗬……嗬……”
乌迪萨的惨嚎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他勉强维持着人形,但身体表面布满了熔岩般的裂纹和流淌的炽红物质,看起来就像一个由熔岩和阴影勉强拼凑起来的怪物。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付生,充满了不死不休的杀意!
“哈……哈哈……”
他发出漏气般的笑声,声音嘶哑难听。
“付生……哈基米的小子……你不让我活……我今天……拼着这条命不要……神魂俱灭……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服下焚身之誓,强行拔高到六阶,已是必死无疑,灵魂和肉体都会在药力过后彻底湮灭。
他也知道,对面那个魔导院的老者,是正牌的、根基稳固的六阶强者,自己这种靠禁药强行提升的伪六阶,根本不可能是其对手。
但是!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击败那个老者!
而是——不惜一切代价,在老者反应过来之前,以六阶的力量,瞬杀付生!
他相信,同为六阶,自己全力爆发,不顾一切地只求一击必杀,对方未必能完全拦住!只要杀了付生,毁了哈基米的希望,他就算死,也值了!
“死——!!!”
没有更多的废话,乌迪萨那熔岩与阴影构成的身躯猛然爆发出暗红色光芒!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毁灭的流星,燃烧着生命与灵魂最后的火焰,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防御,带着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和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付生猛扑而去!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出扭曲的黑色痕迹!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狂暴力量、以及神魂俱灭前最后的疯狂!
其威力,甚至隐隐超出了普通六阶初期的范畴!
“领主大人!”
“付生阁下!”
惊呼声四起,卡尔萨斯目眦欲裂,想要挡在付生身前,却被那恐怖的威压和速度死死压制,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玩家们也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等待着过场cG的下一幕。
付生直面那扑面而来的、仿佛能焚尽天地、冻裂灵魂的毁灭攻击,瞳孔也是骤然收缩,心脏狂跳。
但他依旧死死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因为他知道,后退也无用。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身前那位淡绿色长袍的老者身上。
老者看着那猛扑而来的、如同末日灾星般的乌迪萨,脸上那丝玩味的笑容终于彻底收敛,化作一片冰冷的淡漠。
他轻轻抬起了右手。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随意。
只是五指,对着那迎面而来的毁灭流星,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丽夺目的光芒对撞。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般的“噗”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看到,那携带着乌迪萨全部怨恨与力量、足以轰平小半个广场的毁灭流星,在距离付生不到三米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无形壁垒,猛地停滞了!
不,不仅仅是停滞。
那狂暴的暗红色光芒,那沸腾的阴影与熔岩,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都在老者那轻轻一握之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压缩!
乌迪萨熔岩怪物的脸上,那狰狞的杀意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疯狂地挣扎、咆哮,试图冲破那无形的束缚,将最后的力量爆发出去,哪怕只是溅射到付生身上!
但,毫无作用。
那无形的力量,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某种至高的风之法则,轻柔而绝对,将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疯狂,都牢牢禁锢、抚平、湮灭在方寸之间!
“不……不可能!!!”
乌迪萨发出绝望而嘶哑的吼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的付生,又猛地转向面色淡漠的老者。
“你我同为六阶!为什么?!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你做了什么?!”
老者静静地看着在无形之力中徒劳挣扎、气息急速衰败的乌迪萨,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你说得对,老夫就只是一个六阶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穿透了乌迪萨那正在崩溃的躯壳,看到了其背后更深沉的黑暗。
“但是,你以为……我们魔导院,是什么阿猫阿狗,靠着几颗来历不明的禁药,强行拔高到六阶的货色……都能相提并论的吗?”
“你觉得,老夫是普通的六阶吗?”
话音落下,老者那虚握的五指,轻轻一捻。
“噗嗤……”
如同捏碎了一个腐烂的果子。
乌迪萨那熔岩与阴影构成的躯体,连同其中疯狂挣扎的灵魂,在那无形的风之法则力量下,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彻底绞碎、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甚至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就像是被最纯粹的风,从最微观的层面,彻底吹散、化为虚无。
暗红色的光芒熄灭了,恐怖的气息消散了,疯狂的咆哮戛然而止。
原地,只剩下几缕残余的、带着焦糊和阴影气息的青烟,袅袅升起,随即也被清风拂去,再无痕迹。
戈泰尔·乌迪萨,这位掀起辉耀村腥风血雨、服下禁药强行提升到六阶的疯狂族长,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握一捻之间,形神俱灭,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风,轻轻吹过广场,带来了草木的清新,也带走了最后的血腥与疯狂。
死寂。
这一次,是真正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玩家们张大了嘴巴,连过场cG真牛逼都忘了刷。
所有Npc,无论是敌是友,全都僵立在原地,望着乌迪萨消失的地方,又望向那个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的淡绿色长袍老者,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敬畏与恐惧。
付生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背后已被冷汗完全浸湿。
他看着老者那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庆幸。
魔导院……这就是魔导院使者的力量吗?
老者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付生身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但说出的话,却让所有参与叛乱者如坠冰窟。
“戈泰尔·乌迪萨,知错不改,服食禁忌之物,强行提升实力,更欲在老夫面前谋杀王国子爵,其叛逆之罪,证据确凿,现已伏诛。”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审判之刃,扫过瘫软在地的玛丽维娜、脸色惨白的里恩斯和巴隆,以及所有三家联军的士兵。
“至于尔等从犯……”
老者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广场上,残余的叛乱者们,面如死灰,抖若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