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
“嗯?”
“谢谢你。”
黛玉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又是一红,嗔道:“谢我做什么?一盏茶而已,值当的什么。”
“不,”贾玦摇了摇头,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他没有说,这盏茶,藏住了他一身的杀机。
他没有说,这盏茶,是他从修罗场重返人间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只知道,有这盏茶在,他贾玦,就永远不会迷失。
初一的晚宴,比除夕夜的家宴,更为正式和盛大。
不仅宁国府内有头有脸的管事、媳妇都得了恩典,能在偏厅跟着吃席。就连宁府和别院工地上那些过年没回家的工匠、老卒,贾玦也命人送去了丰盛的酒肉和厚实的红包。
整个镇北国公府,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节日气氛中。
主厅的宴席上,贾玦坐在主位,看着下方济济一堂的家人和心腹,心中豪情万丈。
左手边,是他的女人们,黛玉、宝钗、凤姐、探春……一个个笑靥如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港湾。
右手边,是他的左膀右臂,锦衣卫指挥使张岳,大雪龙骑统领彭池,还有负责京城内外各项产业的管事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是他权力和财富的延伸。
文有才女管家,武有虎狼之师。
内有温柔乡,外有铁血营。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贾玦甚至产生了一种“天下尽在我手”的错觉。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朗声道:“今儿是大年初一,我贾玦,在这里,敬各位一杯!”
“这一杯,敬我自己,也敬在座的各位。新的一年,咱们同心协力,再创辉煌!”
“干!”
“谢侯爷!”
众人纷纷起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宴席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然而,就在这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之际,一阵急促而又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门房惊慌失措的叫喊,从府门的方向传了过来,打破了这片刻的祥和。
“侯爷!侯爷不好了!”
一个看门的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宴会厅,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宫……宫里来人了!是夏总管!他……他带着人,把……把咱们府的大门给……给砸开了!”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砸开国公府的大门?
这是何等样的大事!
要知道,这宁国府,可不是普通的宅邸,这是御赐的国公府!贾玦更是手握兵权,圣眷正浓的镇北国公!
别说是宫里的一个太监,就算是亲王皇子,没有正当的理由,也不敢如此放肆!
张岳和彭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两人对视一眼,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贾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夏守忠?
他怎么来了?
而且还是用这种近乎于“闯宫”的方式?
他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难道是“火鹰之主”的事情,这么快就败露了?还是朝中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惊天变故?
他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摆了摆手,示意那个吓破了胆的家丁退下,然后对众人淡淡地说道:“慌什么?不过是宫里来了个传旨的。大家继续吃,继续喝,我去去就回。”
他安抚地拍了拍身边黛玉有些冰凉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府门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夏守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贾玦带着张岳和彭池,穿过前院,来到宁国府大门前。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府邸那两扇用上好铁梨木制成,包裹着铜皮,足有半尺厚的朱漆大门,此刻正大敞四开。其中一扇门上,一个巨大的脚印清晰可见,门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显然是被人用蛮力踹开的。
门前,站着一队约莫二十人的大内侍卫。他们一个个身穿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神情倨傲,杀气腾腾,将整个宁国府门口都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景元帝身边最得宠的红人——夏守忠。
夏守忠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大红蟒袍,脸上敷着厚厚的白粉,嘴唇抹得鲜红,手里捏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正一脸得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从院内走出的贾玦。
“哎哟,咱家还以为国公爷贵人事忙,不肯出来接旨呢。这要是耽误了万岁爷的恩典,咱家可担待不起啊!”夏守忠捏着他那公鸭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跟在贾玦身后出来的王熙凤和黛玉等人,看到这嚣张的阵仗,都是秀眉紧蹙。尤其是看到夏守忠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王熙凤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贾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看见那被踹坏的大门,也没听见夏守忠的挑衅。他只是按照规矩,整理衣冠,对着夏守忠手中的圣旨,躬身行礼。
“臣,贾玦,接旨。”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夏守忠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冷哼一声,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用一种抑扬顿挫,充满了炫耀意味的语调,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国公贾玦,克己奉公,劳苦功高,朕心甚慰。然念及国公日夜操劳,府中尚无佳人侍奉,朕于心不忍。兹特从宫中遴选良家子四名,赐予国公,以充侍妾,为尔红袖添香,绵延子嗣。望国公体朕爱臣之心,善待御赐之人,钦此!”
圣旨的内容,简单直白。
就是皇帝给他送了四个女人。
话说的倒是好听,什么“劳苦功高”,什么“爱臣之心”,但在这大年初一,用砸门的方式,送来四个女人,这其中的羞辱和恶心之意,昭然若揭。
这不仅仅是送女人,这是在往他的后院里掺沙子,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恶心他,试探他的底线。
随着夏守忠话音落下,他身后那队侍卫左右分开,四个身穿华丽宫装的女子,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这四个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一个个身段妖娆,眉眼含春,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专门训练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