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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风雨飘摇的王朝 > 第412章 逃脱与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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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利落解决掉那几个北邙兵,刀刃上的血珠还在往下坠,他便转头看向一旁缩着肩膀的几人。

那几人胳膊和后背上的鞭痕纵横交错,有的已经渗出血迹,被冷风一吹,疼得直抽冷气,却还是强撑着站直了些。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赶紧走。”

洛阳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目光扫过他们狼狈的模样,没再多说一句。

那几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上来浓重的感激。

领头的汉子咬着牙,忍着钻心的疼,朝着洛阳深深作了个揖,声音都带着颤:

“多、多谢壮士相救!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

“不必多言,快走。”

洛阳打断他的话,几人不敢再耽搁,互相搀扶着,一步一踉跄地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寒风卷着枯叶,很快便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洛阳这才收回目光,低头扫了一眼地上北邙兵的尸体,确认无一活口后,便循着虾仁先前逃离的方向追去。

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一条浅浅的痕迹,沿途的树干上、石头缝里,都留着大华南镇抚司独有的暗记。

那是一种用朱砂点出的三角印记,不仔细看,只会当是寻常的斑驳树影。

他脚步不停,身影很快便隐入了房舍交错的街道上,混入了人群。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又一队北邙兵循着动静找了过来。

马蹄声踏碎了林间的寂静,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校尉,他一挥手,身后的兵卒立刻散开,将那几具尸体团团围住。

几名兵卒蹲下身,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尸体脖颈处的伤口。

那伤口整齐得吓人,刀刃从喉结下方切入,恰好割断了气管和颈动脉,切口平滑,几乎没有多余的挣扎痕迹。

一人伸手量了量伤口的深浅,又捻起一点凝固的血迹,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起身,对着队伍前方那个身披玄色铠甲的将军躬身行礼。

“将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凝重。

“属下仔细查验过了,这几人皆是一击毙命,伤口全在咽喉要害。”

“您瞧这力道,这准头,绝非寻常江湖人能做到”

“得是常年在沙场上厮杀,手上沾过无数人命的老兵,才能练出这般干净利落的杀招。”

那将军身形挺拔,面容冷峻,腰间的佩剑剑柄上嵌着一枚狰狞的兽首,闻言后,他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尸体脖颈处的伤口,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黏腻。他沉默片刻,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你的意思是,那些从燕都城逃出来的南镇抚司残部里,藏着有军旅生涯的狠角色?”

“正是!”那兵卒连忙点头,语气愈发肯定。

“从燕都传来的消息说,大华的洛亲王逃出了城,看这手笔,十有八九是跑到咱们虎城地界来了!”

将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光一闪,劈开了身旁一根碗口粗的树干。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林间的飞鸟四散而逃。

“虎城全境封锁!无论是深山幽谷,还是江河水面,亦或是官道驿站,全都给我盯死了!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噤若寒蝉的兵卒,语气又添了几分狠厉:“还有,城里的每一家每一户,都给我挨家挨户地搜!就算是那些大商旧部的官员府邸,也绝不能放过!”

方才回话的兵卒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将军,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将军……那些大商旧部的官员,在虎城根基深厚,咱们这般搜查,他们怕是会去王子那里状告您的……这样做,怕是不妥吧?”

将军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他抬手拍了拍那兵卒的肩膀,力道重得让对方踉跄了一下。

“不妥?”

他嗤笑出声,声音里满是轻蔑,“只要能抓到大华洛亲王,别说是几个旧部官员的状告,就算是王子亲自来问罪,本将军也担得起!”

他凑近那兵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再说了,那些大商旧部的官员,一个个富得流油,家里藏着多少猫腻,你我心里都清楚。”

那兵卒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的迟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对着将军拱手,腰弯得更低了:“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定不辜负将军所托!”

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那兵卒立刻转身,带着一众北邙兵,朝着大商旧部官员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远,只剩下将军一人,他望着洛阳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嘴角的笑意冰冷刺骨。

虎城街道的一处民宅,隐在一片败落的群屋后,院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泥墙,墙头爬满了枯藤,风一吹,枯枝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濒死之人的喘息。

院门虚掩着,推开门时,会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若非刻意找寻,任谁路过,都只会将其当作一处荒废已久的弃宅。

院子里的地面坑坑洼洼,积着些枯黄的落叶,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柴,落满了灰尘,屋檐下结着蛛网,蛛网上沾着些细碎的草屑,透着一股破败又死寂的气息。

可就是这样一处看似无人问津的地方,却是虾仁带着小王和阿雪他们以及南镇抚司残部勉强撑起的临时落脚点。

屋内的陈设简陋到了极致,几张缺腿的木桌拼在一起,权当议事的案几,几条长凳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边,墙角堆着些粗粮饼子和水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汗味和麦饼的混合气息。

十几个身着破旧劲装的汉子,或坐或靠,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有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有的腿上裹着草绳,他们的脸色都带着一种长期奔波后的疲惫,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曾熄灭的警惕。

虾仁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位,这位便是从燕都突围而来的洛指挥使大人——洛阳!”

他的话音刚落,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那死寂便被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打破。

原本垂着头的汉子们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他们齐刷刷地看向站在虾仁身侧的洛阳,眼神里满是震惊、狂喜,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激动。

“洛亲王?!”

“是洛指挥使大人?!”

低低的惊呼声在屋内响起,几个年轻些的汉子甚至忍不住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自从虎城南镇抚司的千户、百户在截杀虎城官员的那场血战中力战殉国后,他们这群残兵就像是没了头的苍蝇,群龙无首,只能在虎城的夹缝里东躲西藏。

北邙兵的搜捕一日紧过一日,他们的弟兄,有的在突围时被乱箭射死,有的在藏身时被叛徒出卖,还有的为了掩护同伴,硬生生被北邙兵擒住,剥皮抽筋,惨死在闹市街头。

短短数十日,昔日浩浩荡荡的南镇抚司虎城驻地,便从数千人的编制,锐减到如今的不足三百人。

他们躲过高墙深院的搜捕,逃过密不透风的关卡,啃过树皮,喝过脏水,一次次从鬼门关里爬出来,支撑着他们活下去的,便是心中那一点不灭的信念。

只要还有一人在,南镇抚司就不算亡!

可这信念,在日复一日的逃亡和绝望中,早已被磨得快要熄灭。

直到此刻,洛阳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刺破黑暗的光,瞬间照亮了他们心中的绝望。

一个断了左臂的汉子,挣扎着从长凳上站起来,对着洛阳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撼人的力量:

“末将……参见洛指挥使大人!”

他的话音未落,屋内所有的汉子都齐刷刷地行礼,参差不齐却又无比响亮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参见指挥使大人!”

他们的声音重重地碰在冰冷的空气中,扬起一阵灰尘,有的人磕头得太用力,额角都渗出了血珠,可他们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洛阳的身影,眼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洛阳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他快步上前,扶起最前面的那个断臂汉子,沉声道:

“诸位请起,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现在这个处境不宜喧哗。”

就在屋内的气氛渐渐回暖时,虾仁却忽然皱起了眉头,他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压得极低:

“指挥使大人,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能找到这里,北邙的鹰犬未必就找不到。”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屋内的激动。

众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是啊,他们如今的处境,何其凶险。

这处民宅,看似隐蔽,或许早已暴露在北邙的眼线之下。

虎城全境封锁,北邙兵挨家挨户地搜查,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商旧部官员,为了讨好北邙,更是恨不得将自家的门槛都掀起来,供北邙兵查验。

他们躲在这里,不过是饮鸩止渴,指不定哪一刻,北邙的铁骑就会踏破这扇虚掩的院门,将他们一网打尽。

屋子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洛阳目光扫过屋中一张张布满风霜却依旧坚毅的脸,沉声道:“诸位,咱们这般东躲西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北邙的封锁一日紧过一日,大商旧部又甘为鹰犬,处处给咱们使绊子,再这么耗下去,不等他们找上门,咱们就得先被困死在这虎城!”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屋中众人皆是一震,原本因他到来而燃起的几分喜色,瞬间被沉甸甸的现实压了下去。

是啊,逃亡的日子太煎熬了,日日提心吊胆,夜夜枕戈待旦,眼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他们却只能缩在这方寸之地,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洛阳见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虾仁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指挥使大人的意思是……”

“要破这死局,得靠外力相助。”

洛阳缓步走到窗边,指尖划过窗棂上的裂痕,声音压得极低,“虎城对岸便是大华的驻军防线,只要能把消息送过去,让对岸的大军配合咱们里应外合,这虎城的天,就能翻过来!”

他这话一出,屋中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有人面露难色,忍不住开口:“大人,虎城四面皆被北邙兵把守,城门守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就连城外的河道都被铁索拦断,飞鸟难渡啊!咱们这几百号人,别说送信了,怕是连城门都摸不到!”

洛阳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人群中几个身形瘦小、眼神机敏的汉子身上:

“大队人马自然插翅难飞,但若是个把人,乔装改扮一番,未必不能偷偷溜出城去,渡到对岸。”

那几个汉子闻言,立刻挺直了脊梁,眼中迸发出决然的光,异口同声道:

“末将愿往!”

洛阳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封缄严密的密信,又摸出一块刻着南镇抚司虎符印记的身份牌,一并交到领头的汉子手中。

他的指尖按住那汉子的手背,语气凝重:

“这封信,你务必亲手交给对岸驻军的主将,身份牌是信物,能让他信你所言。”

“信里头写得明明白白,何时动手、如何接应,一应细节都在其中。”

汉子双手紧紧攥住密信和身份牌,他重重颔首:

“末将便是豁出这条性命,也定不负亲王所托!”

“好!”

洛阳一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明日一早,咱们便兵分三路,佯攻北邙的粮仓、大商旧部的府邸,还有城南的驻军营地!”

“不求杀敌多少,只求把水搅浑,把北邙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给送信的弟兄们制造出城的机会!”洛阳看着虎城的全城地图道。

他又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记住,声势要大,动静要足,务必让北邙以为咱们要拼死突围!”

众人轰然应诺,压抑了许久的血性,终是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震得破旧的屋瓦都微微发颤。

洛阳最后看向那几个送信的汉子,又细细叮嘱了一句:

“一旦信送到了对岸,立刻发回信号。”

“就用咱们南镇抚司的烟火暗号,三长两短,升空即散。”

“只要看到信号,咱们这边便会立刻按计行事!”

汉子用力点头,将密信贴身藏好,身份牌则系在了腰间,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化作了一道滚烫的军令,在他心头熊熊燃烧。

屋中气氛陡然变得炽热起来,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火,那是绝境之中,拼死一搏的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