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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风雨飘摇的王朝 > 第417章 不好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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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弹指而过,虎城的城头之上,风卷旌旗猎猎作响,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整座城池裹得密不透风。

自大华军数次趁夜袭扰以来,驻守在此的北邙将士早已养成了枕戈待旦的习惯。

每当夜幕降临,城墙上的火把便会被尽数点燃,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将士们紧绷的脸庞,也映亮了他们手中寒光凛凛的箭矢。

负责戍守的校尉一遍遍巡查着城防,厉声叮嘱着麾下士卒,务必将弓弦拉满,紧盯城外那片漆黑如墨的旷野。

水边的营房更是戒备森严,巡逻的兵士脚步急促,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们手中的长枪握得死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水面,生怕大华的战船会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靠岸突袭。

往常这个时辰,城外早已该传来隐约的马船桨划水声与喊杀声,可今夜却反常得寂静。

一更天,二更天,三更天……沙漏里的沙砾簌簌滑落,时间一点点流逝,直至夜色最沉的深夜,城外依旧是一片死寂,连虫鸣蛙声都像是被这诡异的安静吞噬了。

城头上的北邙将士们渐渐生出了疑惑,原本紧绷的神经非但没有松弛,反而绷得更紧了。

那股子悬在心头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得人喘不过气来。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今儿个是怎么了?难不成大华的人转了性子,竟舍得放咱们睡个安稳觉?”

旁边的同伴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

“闭嘴!小心祸从口出!越是安静,越要提防有诈!”

话虽如此,可那份沉甸甸的疑惑,还是在将士们之间无声地蔓延开来。

他们握着弓箭的手心里渗出了冷汗,目光死死地盯着城外的黑暗,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自己稍一松懈,就会错过致命的杀机。

这样紧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天边渐渐泛起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长夜将尽,黎明的曙光眼看就要刺破黑暗。

就在将士们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撑到极限,有人忍不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陡然从北门的方向炸开!

“杀——!!!”

“攻破北门!活捉北邙守将!!!”

那声音如同惊雷落地,瞬间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混杂着兵刃交击的铿锵声、战马的嘶鸣声与士兵的怒吼声,声势浩大得惊人。

正在帅帐中闭目养神的敖烈将军,猛地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惊色。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腰间的佩剑,身形一晃,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帅帐。

凛冽的晨风裹挟着血腥味与喊杀声扑面而来,敖烈将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望着北门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眉头紧锁,失声惊道:

“北门怎么会有如此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话音未落,他脑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北门乃是再虎城最坚固的城门,平日里戍守最为严密,更何况,那些所谓的前朝抵抗人士,不过是些群龙无首的散兵游勇罢了。他们缺兵少粮,手中的兵器也多是锈迹斑斑的残次品,平日里最多也只是在城外打些小范围的游击,偷袭个落单的斥候已是极限,又怎么可能弄出这般撼天动地的声势?

这绝非散兵游勇所为!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敖烈将军的心脏。

敖烈将军不及细想,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出鞘的寒光映亮他眼底的惊涛骇浪。

“备马!”

他厉声喝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传令下去,左营随我驰援北门,右营严守东西二门,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违令者,斩!”

军令如山,帐外的亲兵不敢有半分迟疑,顷刻间便牵来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

敖烈将军翻身上马,缰绳一扯,战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街道上,原本沉睡的将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醒,甲胄碰撞声、兵刃出鞘声、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敖烈将军策马奔过,厉声喝道:“慌什么!都随我去北门御敌!”

他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慌乱的将士们瞬间安定下来,纷纷拿起武器,跟在他身后朝着北门冲杀而去。

远远地,便能看到北门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黑压压的一片都是人。

城楼上的旌旗早已被砍倒在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陌生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玄虎,在火光的映照下,“大华”两个字显得格外刺眼。

大华的大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后方的北门?

城门已经被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数不清的大华军正从缺口处蜂拥而入,他们身着玄色战甲,手持锋利的长刀,所过之处,北邙将士纷纷倒地,鲜血染红了城门下的青石板。

敖烈将军看得睚眦欲裂,他猛地将佩剑高举过头顶,厉声吼道:“北邙的儿郎们,随我杀!”

话音落下,他一马当先,朝着敌军冲了过去。

身后的将士们也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跟随着他们的将军,朝着敌军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兵刃交击的铿锵声、士兵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再虎城的黎明。

“报——!”

一声凄厉的急报,如同惊雷般划破了混乱的厮杀声浪,传至敖烈将军的耳畔。

只见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至近前,甲胄上的血污早已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脸上还沾着尘土与血痕,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得几乎要断裂开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绝望:

“敖将军!北门……北门已然失守!攻入城中的敌军,粗略清点之下,竟有将近一万之众!”

“一万?!”

敖烈将军持剑的手猛地一颤,剑锋在晨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剑身上沾染的血迹随之簌簌滴落,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惨白,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掀翻。

他下意识地踉跄着后退半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名斥候,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大华军在北门?”

大华军的主力动向,他日夜派人打探,分明一直游弋在再虎城南门的对岸,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调集一万万大军,兵临北门之下。

更何况,北门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即便是一万大军强攻,也断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破城而入,这其中,定然藏着他未能勘破的玄机。

念头飞转间,敖烈将军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想起这十日内,每一个夜幕降临的时刻,城外都会传来大华军乘船夜袭的动静。

那些袭扰的兵力不多,攻势也并不算凌厉,往往只是在城下叫阵片刻,射出几轮箭矢,便会在一个时辰后悄然退去,像是一场场不痛不痒的试探。

起初,他只当是大华军故布疑阵,想要搅乱北邙军的军心,故而并未太过在意,只是吩咐将士们严加戒备。

可此刻想来,那些日复一日、准时准点的夜袭,哪里是什么疑阵,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是滋扰……是那些夜袭!”

敖烈将军像是骤然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瞪大了双眼,口中失声低喃,后背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攀升,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那些接连十日的夜袭,根本不是为了攻城,而是为了让北邙军养成戒备的惯性,更是为了麻痹他们的心神,让他们在日复一日的紧绷与落空里,渐渐放松警惕!

而北门的一万出现的大军,便是趁着他们被夜袭时候不注意,悄悄潜入水下,大华地处南方,水性极好。

这一万人估计就是那时候靠着潜入水下,趁着夜袭混乱悄悄的摸到北门附近蛰伏起来。

“不好!我们上当了!”

敖烈将军猛地回过神来,厉声嘶吼,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悔恨,他扬剑直指城南的方向,声嘶力竭地传令:

“快!传令下去!全军立刻放弃北门防线,回防南门!今日……今日定是大华军的总攻之日!北门不过是他们的声东击西之计,南门才是真正的主攻方向!”

喊罢,他又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亲兵校尉,目光锐利如鹰隼,语速快得几乎要连成一片:

“还有!即刻派人快马加鞭,分赴周边各城求援!”

“另外,再遣一队精锐信使,星夜赶往燕都城,务必问清楚,燕都方面,究竟有没有派遣援军前来!”

军令如同雪片般飞速传下,残存的北邙将士们闻令而动,尽管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惶恐,却还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朝着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敖烈将军望着北门方向冲天而起的浓烟,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已然将整座再虎城,紧紧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