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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风雨飘摇的王朝 > 第617章 陛下让你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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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丞相话音如惊雷砸在金砖地面,最后一句字字淬冰,震得整座紫宸殿嗡嗡作响:

“如今洛阳的建议引发举国骚乱,更造成无辜百姓枉死,臣恳请陛下,即刻革去洛阳督指挥使职务,削去其亲王爵衔,昭告天下,以安民心!”

一语落地,大殿死寂不过半息,瞬间炸开了锅。

满朝文武脸色剧变,原本垂首肃立的官员纷纷抬头,惊色、怒色、忧色、惧色交织在一起。

金銮殿上从未如此喧嚣,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嗡嗡作响,几乎要掀翻殿顶的琉璃瓦。

朝堂之上,顷刻裂为三派。

首当其冲的,是以左丞相为首的“削爵派”,皆是世家老臣、地方郡守、西境受损州县官员。

一位白发老御史当即出列,颤声附和:

“左丞相所言极是!洛阳一意孤行引数千万难民入境,西境五日之内死伤过千,粮价飞涨,民心大乱,亲王之爵岂能再留?请陛下速下旨意,以平民怨!”

西境的布政使更是满面惶恐,叩首不止:

“臣所辖郡县已失控,百姓日日围衙喊冤,皆言洛阳祸国!不削其爵,不足以安境!”

他们或出于世家利益,或迫于地方压力,或本就忌惮洛阳手握镇抚司的滔天权势,此刻纷纷抓住机会,言辞激烈,步步紧逼,恨不得当场将洛阳打入深渊。

一时间,喊杀喊罚之声此起彼伏,气势汹汹。

紧随其后的,是以右丞相为首的“保洛派”,多为军方将领、镇抚司背景官员。

一名虎背熊腰的大将军猛地踏出朝班,甲胄相撞发出铿锵之声,厉声驳斥:

“荒谬!洛阳大人布局深远,岂是尔等腐儒能懂?难民之乱明明有幕后黑手挑拨,你们不查元凶,反倒要砍断我大华柱石,居心何在?”

右丞相脸色铁青,上前一步高声道:

“陛下,数千万难民若置之不理,必成流寇祸乱边境!”

“今日之乱,非难民之过,非洛阳之过,乃是有人蓄意搅乱大华!若此时削去洛阳爵职,西境无人坐镇,镇抚司瞬间瘫痪,乱局才真的无法收拾!”

武将们更是义愤填膺,他们多与洛阳并肩作战,深知其谋略与忠心,此刻纷纷出言力保,大殿东侧吼声阵阵,与西侧的弹劾之声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而大殿中央,大批官员垂首缄默,面色复杂,保持中立观望。

他们多是中层京官、翰林院学士、六部主事,既不敢得罪根深蒂固的左丞相与世家势力,也清楚洛阳与女帝的亲密关系,更明白此刻轻易站队,便是赌上身家性命。

有人眉头紧锁,忧心天下大乱。有人眼神闪烁,盘算风向。

有人噤若寒蝉,只求不被卷入这场生死旋涡。

整个大殿中央一片死寂,与两侧的喧嚣形成诡异对比。

争吵之声越来越烈,赞同者高呼为民请命,反对者怒斥奸佞构陷,双方几乎要在金銮殿上争执起来。朝笏晃动,人影纷乱,往日庄严肃穆的紫宸殿,此刻如同闹市。

御座之上,女帝指尖死死攥紧御座扶手。

她凤目冷冽,扫过殿下吵作一团的文武百官,看着分裂的朝堂,听着“削爵”“革职”“保洛”“治乱”的嘶吼,心头翻江倒海。

一边是举国骚乱、民怨沸腾、百官施压;

一边是心腹重臣、布局未尽、临阵斩将必乱军心。

左丞相跪在地上,低头垂目,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知道,这一局,他已经将女帝和洛阳,一同逼到了绝路。

大殿之内,风涛汹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死死落在了女帝身上,等待那一句决定洛阳生死、决定大华山河命运的裁决。

御座之上,女帝的指尖几乎将紫檀木扶手掐出了深深的印痕。

殿下,两派争吵已近白热化,唾沫横飞,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的琉璃瓦。

左丞相一派死死扣着死伤过万、民怨沸腾的帽子。

右丞相一派则据理力争,强调难民之祸乃局中局,非洛阳之过。

中间中立派的官员们垂首不语,却以眼神流转,在这场风暴中寻求着自保之道。

空气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像一个时辰那般漫长。

女帝凤目缓缓扫过殿下,最终落在左丞相那副胜券在握的面容上,又看向右丞相与一众保罗派武将泛红的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焦灼与不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威:

“左丞相所言,关乎国本安危。“右丞相所陈,系于社稷大义。”

“朕……两难。”

话音落下,满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女帝抬手,制止了即将再次开口的左丞相,沉声道:

“洛阳督指挥使,布局镇西关,接纳大秦难民,初衷确是怀仁抚民,安边定国。”

“然,事与愿违,骚乱爆发,死伤无辜,此乃朕用人之失,非一人之过。”

她这番话,既保全了洛阳的颜面,也承认了眼下的败局,更是将自己置于裁决者的高位。

罪在局势失控,而非洛阳建议。

紧接着,女帝话锋一转,掷地有声:

“但国不可一日无主心骨,军心不可一日无定盘星。眼下西境大乱,暗流汹涌,若骤然革去洛阳之职,削去亲王之爵,大华必生内乱,北邙、月食、大魏诸国必趁虚而入。”

“此策,断不可行。”

左丞相脸色微变,刚要争辩,却被女帝一道冷冽的眼神逼退回去。

“朕意已决。”女帝站起身,龙袍曳地,气势凛然,“传朕旨意。

“即刻召洛阳亲王即刻返京,回京议罪。”

此言一出,满殿文武皆是一怔。

革职削爵?不。

召京议罪?是。

这不是杀,也不是放,而是……将洛阳从镇西关的局中,硬生生拽回京城这个漩涡中心。

这一步,看似保全了洛阳的性命与权位,却将他推向了女帝的案头,推向了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之下。

左丞相眼中闪过一丝阴鸽:

“召京议罪,便是将洛阳置于砧板之上,任人宰割。”

“到了京城,有他在,洛阳插翅难飞!”

右丞相则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急道:

“陛下!洛阳离镇西关,西境谁来坐镇?镇抚司谁来统领?乱局未平,若是主帅离席……”

“朕自有安排。”

女帝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令镇抚司副指挥使暂代其职,协同西境各军,死守边境。至于洛阳……”

她目光复杂地望向殿外,仿佛在看那千里之外的镇西关:“他是朕的心腹重臣,也是大华的柱石。此事因他而起,便需他回京当面理清。是功是过,是罚是赏,朕要亲自与他细说,也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说白了,就是将矛盾上交。

把洛阳从地方的替罪羊,变成朝廷的待审案。

把战火从镇西关,引回了皇宫。

“拟旨!”女帝沉声下令。

“八百里加急,送旨往镇西关!令洛阳,三日内务必启程,不得有误!”

“遵旨!”

中书舍人颤抖着领命,笔尖在宣纸上飞快落下。

一道朱红圣旨,瞬间成了连接京城与边陲的索链。

左丞相一派面露得色,右丞相一派忧心忡忡。

而御座之上的女帝,望着殿外沉沉欲坠的乌云,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代表皇权的玉玺,眸色深沉难测。

她召洛阳回京,是缓兵之计,是止损之策,更是一场豪赌。

赌洛阳能平安返京,赌朝堂能暂保平衡,赌天下大乱能暂时平息。

可她也清楚,这一步棋,离弃车保帅,仅一步之遥。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镇西关,洛阳正立于城楼,望着西境滚滚狼烟,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亲卫匆匆来报:

“大人,京中急旨,陛下召您……即刻回京议罪!”

洛阳缓缓放下手中的千里镜,指尖轻抚腰间的玉佩,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望向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城。

“议罪?”

他轻笑一声,转身步入城内,声音传得很远。

“好,本王……便回去看看,这大华的天,究竟要变上一变。”

三日后,镇西关城门大开,玄色披风猎猎作响,一颗七窍玲珑心,从容不迫地踏上了返京之路。

而他的身后,是已然崩裂的大秦山河,是虎视眈眈的百万敌军,是暗流涌动的大华乱局。

他的回京之路,注定是一条,步步是刀的险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