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月时光匆匆而过,整个天澜世界的各个智慧种族都在积极备战,准备迎接巫师世界的入侵。
从永夜城到凯特帝国,从圣光教廷到北方兽人王庭,从龙岛到冰霜巨龙的冰川……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磨刀,磨刀霍霍向巫师。
永夜城的城墙上,黑曜石砖石间新凿的符文密密麻麻,像老人掌心的纹路;魔法能量塔每隔五十步就矗立一座,塔尖的宝石日夜不灭。
符文晶石塔的塔身上,一道道暗金色的符文如活蛇般游走,一旦感应到入侵者,就会自动激射出足以熔化钢铁的光束。
魔导炮的炮口黑黢黢对着远方。附魔弩炮上,每一根弩箭都刻满了破魔符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陛下,城防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加固完毕。”
阿尔文单膝跪在永夜神君面前,铠甲上还沾着打磨石粉。
“一百处安全屋全部就绪,可容纳十万余人。附属王国和异端势力的家属已经分批抵达,安置在城东。另有八十多个附属国的国王们已经各自回国备战,他们让臣转告陛下:国土虽小,人君之责不敢忘。”
永夜神君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城下正在搬运物资的人群,没有人逃避,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逃无可逃。
两千三百多年前,巫师世界第一次入侵天澜世界时留下的那些记录,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刻在每个人心上。
永夜城的图书馆里有一间密室,不对外开放。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隔音符文,书架上一本本泛黄的典籍整齐排列,每一本都记录着浩劫。
一个叫南晋斯的人类王国,国王他举着白旗走出城门,跪在巫师首领面前:“我投降。请放过我的子民。”
巫师首领笑了,笑容温和,语气平静。“放下武器,你们的安全会得到保障。”
国王信了,他命令士兵放下武器,打开城门。
巫师大军鱼贯而入,没有杀人,没有放火,一切都很平静。
当天晚上,国王被请到巫师营地。
巫师首领请他喝酒,酒很香,国王喝了一杯又一杯,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石柱上。他的眼睛被挖了一颗,手指被切了三根,脚趾被剁了五根。
他的子民:三十多万人,从老人到婴儿,被驱赶到城外的广场上,一批批被处决。
巫师们的怪物部下们用特制的刀具割开喉咙,用银碗接住喷涌的血,收集流出的灵魂。
灵魂在特殊的巫术作用下凝聚成一枚枚暗紫色的晶石……魂泣魔晶。
这种晶石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挣扎、哀嚎,是被囚禁在里面无法安息的灵魂。
每一枚魂泣魔晶的背后,都是上百条活生生的命。巫师炼金术士把这种晶石镶嵌在法杖上、泡在药剂里、刻在符文阵中,用来提升巫术的威力。
连尸体上那些精华部分,也被巫师割下来当各种材料……
而国王被留到了最后。巫师首领拎着刀走到他面前,笑容依然温和。
“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
齐格菲尔德看着满城尸骸,嘴唇哆嗦了很久,只吐出四个字:“你不是人。”
巫师首领笑了,把刀刺进他的身体,命手下割了三千多刀才死,抽出他的灵魂做更高级的“血泣魔晶”……
另一个叫“霜叶”的矮人王国,矮人们投降了,巫师们没有杀他们,而是把他们赶到矿洞深处,逼他们挖矿。
直到所有矮人们活活累死折磨死,巫师们再把他们的灵魂抽出来,炼成更高级的“霜泣魔晶”……矮人的灵魂坚韧,炼出来的魔晶比人类的更值钱。
还有“风语”精灵王国,精灵们擅长魔法,抵抗了三个月。
巫师不耐烦了,干脆用禁咒将整片森林焚毁。
精灵们的尸体烧成灰烬,灵魂在烈火中扭曲、惨叫,被巫师的秘法炼成“焰泣魔晶”。
巫师们把魔晶装进随身的空间袋,扬长而去……
这些典籍的抄本被分发到各个附属国,没有人愿意重蹈覆辙。投降当狗?巫师把你当材料。
“陛下!”凡恩的声音从城墙下传来,兴奋得像中了彩票。
永夜神君低头一看,凡恩正抱着一根法杖往城墙上跑,半边颅骨裸露在外,眼眶里的鬼火跳得格外欢快。
他的身后跟着卡斯帕,白帕子蒙着脸,步伐慢吞吞的,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凡恩冲上城墙,把手里的法杖举到永夜神君面前。“陛下,成了!圣骨法杖!您看!”
法杖通体银白色,杖身由紫晶圣骨打磨而成,表面流转着幽紫色的光芒。
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暗紫色宝石,宝石内部有细碎的光点在流动,像被封印的星云。杖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
凡恩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用那具紫晶圣骨的核心部分做的,加了龙魂草精华和深渊魔晶。法杖能增幅暗影系和死灵系法术,至少翻倍!而且自带‘灵魂震慑’特效,施法时有一定几率让敌人陷入恐惧状态,失去战斗能力。”
永夜神君接过法杖,握在手心。一股冰凉的力量从法杖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淌,像一条冰凉的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死灵系法术威力在蹭蹭上涨,嘴角微微上扬。“不错。”
凡恩又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枚戒指。通体银白,戒面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晶石。晶石内部有细碎的光点在流转,像一颗被封印的星星。
戒圈内侧刻着一行细密的小字:“吾骨铸刃,护佑苍生。”
凡恩解释:“这是紫晶圣骨戒指,能大幅度增强死灵系和暗黑系法术的威力。臣用最好的那块边角料做了两枚,一枚陛下戴,一枚臣戴。”
他嘿嘿笑了两声,把自己的手伸出来,手指上也戴着一枚同样的戒指,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臣戴上师傅的骨头,和师傅并肩作战。师傅在天有灵,一定会感动的。”
永夜神君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再看看戒指内侧那行字,心里默默替那位前前代教皇默哀了一秒钟。
他戴上戒指,紫晶圣骨的力量再次涌入体内,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呢?其他圣骨呢?”凡恩连忙让人把箱子抬上来。
大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装备:白骨法杖、魂骨饰品、圣骨魔药、骨杖、骨戒……每一样都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这是用圣保罗一世的肋骨做的白骨法杖,能发射死亡射线;这箱子是用圣格里高利二世的腿骨做的魂骨护符,能吸收灵魂伤害;这是用圣克莱门特三世的头骨……”
凡恩掰着手指头一件件介绍。卡斯帕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你把人家祖坟挖了,还把人家骨头做成装备,良心不会痛吗?”
凡恩理直气壮。“什么挖祖坟?我那是请先贤出山!他们生前没能消灭邪恶,死后让他们有机会与巫师作战,这是圆他们的梦!”
卡斯帕沉默了片刻。“……你有理,你说什么都对。”
凡恩继续翻,又从箱子里拿出几瓶魔药。
“这些是用圣骨打磨剩下的残渣做的。卡斯帕,你的!”
卡斯帕接过魔药瓶,白帕子下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瓶是‘圣骨凝神液’,能增强精神力和灵魂强度;这瓶是‘圣骨回春剂’,能快速恢复魔力和生命力;这瓶是……”
他不往下说了,把魔药瓶收好。“反正都是好东西。”
凡恩得意洋洋。“我说了,我师傅和那些先贤们一定会支持我们的。他们的骨头能帮助抵抗巫师,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卡斯帕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要不是陛下手下,早被教廷打死了。
他忍着不说。
永夜神君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渐渐下沉的夕阳,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圣光教廷那边现在是冷和平,互相不主动惹事已经是万幸。
凡恩搞的这一出:挖人家祖坟、把人家骨头做成装备,要是传到教廷耳朵里,那些枢机大主教非得气得背过气去不可。
但做戏要做全套。永夜神君下令在永夜城大广场上摆祭坛,为这些“慷慨献骨”的先贤们开追悼大会,给教廷一个台阶下。
凡恩负责主持,动作要快,范围要大,声势要足,要让所有人知道:永夜帝国不是亵渎死者,而是请先贤出山,共御外敌。
凡恩领命而去。当天下午,大广场上就搭起了一座高高的祭坛。
白色的帷幔,金色的符文,烛光摇曳,香烟袅袅,气氛庄严肃穆。祭坛上摆着那些圣骨的灵位,每个灵位前都放着鲜花和供品。
凡恩换了一身崭新的黑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符文,表情肃穆,眼神哀戚。
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个虔诚的、正在为先贤哀悼的信徒。
卡斯帕站在台下看着凡恩那副“痛失吾师”的表情,嘴一张一合,表情一抽一抽,终于忍不住对旁边的梅丽娅低声说:“他演得也太像了。那眼泪怎么挤出来的?”
梅丽娅推了推眼镜。“他在袖子里藏了洋葱。”
卡斯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