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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玄黄天海中的大战仍在继续。

景元久战不下,俨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只因雷尊这一块磨刀石,对他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小。

继续再打下去,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那就,让天河燃烧吧?”

正当景元准备拿出真本事,以数值之美将对方碾压的时候。

一道绚烂璀璨夺目的紫霄神华,忽然从雷尊的躯壳中脱出。

“来者可留姓名?”

雷尊的声音响起,紫霄神华隐没。

恍如梦幻泡影,与现世完全脱离。

“本尊归来之日,定有厚报!”

景元袖袍一甩,便将雷尊躯壳击得粉碎。

旋即就向那岁月深处追击而去。

尔母婢!得罪了本天帝还想跑?

别以为金蝉脱壳,就能逃过一劫。

本天帝从不记仇,有仇当场就要报。

更别说这厮居然还敢放狠话。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敌人了,必须要出重拳才行。

“砰!”

景元一步踏出,越过无尽岁月。

赫然却见前方的路,被一道横贯时空的黑色寒冰截断。

那冰幕遮天蔽日、弥天极地。

恍如一面无边无际的幽暗高墙。

它横亘在时空的中央,将其后的一切都挡在外面。

冰面并非平整,布满了细密交错的裂纹。

好似被反复击打过无数次的古老铠甲。

无数深浅不一的纹路彼此交错,在冰层内部蜿蜒游走。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细,蔓延的路径没有规律可循。

彼此交错却不重合,有的深入冰层内部,有的止于表面。

就像一座被冰封的迷宫,在冰幕内部延伸。

通道的走向随着深度的增加变得更加难以辨识。

冰层深处浮动着隐隐的幽光,时明时灭。

明时如烛火在暗室中亮起一瞬。

灭时又如余烬在黑暗中缓缓冷却。

隔着一层冰幕望去,隐约能感知到冰层内部存在着某种庞大的事物。

那轮廓过于巨大,无法从冰幕的外侧断定它的具体形态。

只能通过阴影的起伏判断它占据了冰层后方的大部分空间。

冰幕内部仿佛是一方独立的星空。

远处有微光在深处缓缓移动,近处则是一片深沉的黑暗。

如深水区与浅水区之间的过渡带,彼此渗透,难以分辨边界。

无数难以辨认的轮廓在冰幕的深处若隐若现。

它们的位置不固定,有的会移向冰幕的边缘。

又在接近边缘时退回深处,停留在安全的距离外。

有的则一直停留在固定的位置,从不变换方向。

如同被永远冻结在了那片黑暗之中。

那道黑冰天幕将它们全部挡在后面。

不像是主动设下的障碍,更像是一道维持了很久的界限。

从某个未知的时刻开始,便一直横亘在那里。

从未被触碰过,也从未被越过。

看到这一幕。

景元却没有半点犹豫。

只把袖袍一挥,铺天盖地的剑光,就已挥斩而出。

剑光所过之处,冰面的裂纹被逐寸照亮,幽光沿着剑痕的路径向前延伸。

他抬手一推冕冠,头顶庆云翻涌而出。

庆云之中,十二祖巫的身影次第浮现。

它们各踞一方,结成一座完整的大阵。

风雨雷电四象同时轮转,时空五行的纹理在大阵中反复铺展。

一尊巍峨神圣的混沌巨人,缓缓凝聚成型。

一杆混沌长幡被其持在手中,幡面翻卷如潮。

斧光自幡面深处涌出,不疾不徐。

但却在落下的过程当中,将一切都分成两半。

管它什么封印,管它什么诡物。

凡是挡在前面的,皆要化为齑粉。

管它是否藏着陷阱,管它背后是何来历。

他统统不在乎。

一力破十会,力大砖可飞。

只要他足够强,一切皆是浮云。

谁他么也别想阻挡本天帝斩草除根的脚步。

说不记仇,就不记仇。

有仇当场就要报,必须不等隔页。

“轰隆隆!”

黑冰天幕骤然亮起。

恍如一面古老的镜壁,正从深处缓缓升起。

要将一切投射向它的事物,通通都收纳于中。

剑光、斧光、长幡的虚影,依次没入镜面。

如同石子落入深潭,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片刻之后,那些影像从镜中深处原路折返,沿着来时的轨迹一一倒流而出。

剑光自镜面涌出,路径与来时重合。

角度未改,锋芒如初。

斧光紧随其后,切入虚空的方向与先前一致。

如同涨潮后落回原位的海水,将退去的速度重新补齐。

混沌长幡的虚影在镜中翻卷,又自镜中翻回。

就像是同一道风穿过山谷之后,被对面的山壁送回。

黑冰天幕依然横亘于前,表面平滑如初。

如一道正在等待下一次落笔的空白卷轴,合拢于虚空之中。

“什么姑苏慕容氏?跟我玩斗转星移是吧?”

景元洒然一笑,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冒牌永远别想超过正版。

副g0at永远也没资格碰瓷正山羊。

你什么档次?也配跟我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四两拨千斤的前提,是你得先有千斤之力。

念冬剑,景元振袖一甩,玄光便如长河倒卷。

光影所过,混沌退避,如潮分两岸。

那一道裂隙,沿着光锋延伸。

劈开层层幔帐,穿过重重雾障。

径直刺向不可见之处。

于是万象让道,未能近其半步。

玄光不歇,裂隙愈深,光明所至之处,黑暗尽碎。

裂隙尽头,微光未熄,悬于虚空之间。

如一道未合拢的门扉,仿佛静候来人。

“咔嚓!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

恍如裂骨之音,自冰幕深处沉沉而起。

仿佛万古山脊初倾,如千弦同断,若万木俱折。

由远而近,由疏而密,络绎不绝,笼罩四野。

裂痕自中而发,初如发丝,俄顷如指。

忽而纵横交错,漫布整个黑冰天幕。

如蛛网之密,如龟甲之纹,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当中幽光流动,似太古之眸乍启,正虚虚凝视外界。

隐有不可名状之物,正在深处蠕动。

仿佛随时将要破壁而出。

“轰隆!”

下一瞬。

冰壁既颓,大块崩落,碎如飞雪。

旋而散作万片,片片漆黑如墨。

一缕幽光,若沉鳞初醒,倏然脱离主体,自行悬浮于上。

每一片皆有活物之状,如虫如蚍,如蚁如蠹。

徐徐转动,各自寻向,齐齐朝景元所在之处汇聚。

其状之异,令人毛骨悚然。

恍若天地间陡然生出亿万虫豸,正自四面八方齐齐逼近。

层层叠叠,翻涌不息,浩浩荡荡。

如夜幕倾覆,如长河倒泻。

它们裹挟寒意蚀骨,漫天盖地,向景元扑压而来。

时空为之暗沉,天光为之尽敛,四野如坠永夜。

唯闻翻涌之声如潮如雷,自下而上,自外而内,八方合拢。

好似要将一切活物,尽数吞没于无边幽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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