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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我的异世界独奏曲 > 第337章 血火焚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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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洞开的刹那,一股与静室内氤氲药香、温热水汽截然不同的、灼热、干燥、带着浓烈硫磺与铁锈气息的罡风,夹杂着一种古老、蛮荒、仿佛源自大地血脉深处的低沉轰鸣,如同决堤的熔岩,轰然灌入!

光线也随之一变。不再是静室骨灯那柔和昏黄的橘光,而是一种更加明亮、更加炽烈、仿佛熔炉深处翻滚的岩浆般的、暗红色的光芒,从门外汹涌而入,将静室映照得一片血红,光影在墙壁上剧烈跳跃、扭曲,如同狂舞的火焰之魂。

两名全身笼罩在暗红色、铭刻着繁复火焰符文的厚重甲胄中,只露出一双冰冷、漠然、燃烧着火焰般光芒眼睛的高大战士,如同两尊自熔炉中走出的钢铁傀儡,矗立在门口。他们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只是用那燃烧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瞬间锁定了池边已然起身、穿戴整齐、神色平静的张沿。

一股沉重如山、炽烈如火的威压,从这两名战士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静室。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如同天灾般不容抗拒的、属于“规则”和“使命”的压迫感。在这股威压下,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灼烧起来。

是“血火卫”。血火村最神秘、也最强大的武力,直属于大长老,平日深居简出,只在涉及村子存亡的关键时刻才会现身。传说他们修炼的是最古老、最纯粹的血火秘法,早已将自身与村子的守护大阵、地脉之力融为一体,每一个都拥有着远超寻常战士的恐怖实力。他们是村子最后的屏障,也是执行最危险、最不容有失任务的利刃。

张沿的心脏,在这股威压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但他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迎向那两双燃烧的眼睛,没有退缩,也没有刻意的挑衅。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左边的血火卫,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暗红甲片、关节处有赤金符文流转的手臂,指向门外,声音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相互摩擦,低沉、沙哑、不带任何感情:“时辰已至,随吾等前往血火台。”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解释,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张沿微微颔首,迈步,走出了这间囚禁、也滋养了他七日之久的静室。

门外,是一条宽阔、高耸、完全由暗红色、仿佛浸透了无数岁月血迹的巨型条石垒砌而成的甬道。甬道两侧,每隔数丈,便有一盏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青铜火盆,烈焰升腾,将整个甬道映照得一片通明,也散发着惊人的热浪。空气干燥得如同沙漠,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细小的火焰颗粒涌入肺叶,带来微微的灼痛感。

但这并非寻常火焰的热浪。其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极其狂暴、却又被某种古老阵法束缚、引导着的、属于地脉深处最炽热、最暴烈的“血火”之力!这股力量无处不在,沿着甬道的石壁、地面、甚至空气中无形的能量脉络奔涌、咆哮,发出低沉如雷的轰鸣,汇聚向甬道的深处——那里,暗红的光芒最盛,热浪也最恐怖,仿佛通往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口。

血火台,血火村真正的核心,也是“血火焚邪”大阵的阵眼所在。

张沿跟在两名血火卫身后,脚步沉稳地行走在这条如同熔岩通道般的甬道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不断深入,周围那股“血火”之力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狂暴。皮肤传来阵阵灼热的刺痛,体内那团气旋,似乎也受到了刺激,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自发地流转出一层极其微薄、却异常坚韧的气血之力,覆盖在体表,抵御着外界那恐怖热浪的侵蚀。

眉心深处,那股沉寂的剑意,在这无比浓郁的、与地底邪物同源的“血火”之力刺激下,也再次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带着排斥和警惕意味的“悸动”。但这一次,或许是身处这纯粹的、代表着“净化”与“毁灭”的阳刚能量环境中,剑意并未像上次遭遇邪气时那样剧烈反应,只是那“悸动”的频率,似乎在随着靠近血火台,而缓缓加快,仿佛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在评估着周围的环境和潜在的威胁。

甬道并非笔直,而是盘旋向下,仿佛深入山腹。沿途,张沿看到了更多的守卫。不再是普通的战士,而是一队队气息剽悍、眼神锐利、全身笼罩在简易却坚固的、涂抹了防火涂料的皮甲中、手持各式沉重兵刃的精锐。他们如同钉子般,钉在甬道的各个关键隘口和岔道,目光如同刮骨钢刀,扫过被血火卫押送而来的张沿,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警惕,甚至是一丝冰冷的敌意。显然,他这个“外来者”、“失忆者”、“身怀异数的变数”,在村中真正的核心武力眼中,绝非受欢迎的存在。

张沿目不斜视,只是默默地走着,将所有的感知,都提升到了极致。他不仅能感觉到那些守卫的目光,更能隐约“感知”到,在这条甬道的石壁深处,在那些燃烧的青铜火盆下方,甚至在脚下的石板之下,都镌刻、镶嵌、流动着无数复杂到极点的能量纹路和符文节点。它们构成了一个庞大、精密、却又无比狂暴的能量网络,将所有“血火”之力,如同百川归海般,有序而又狂暴地,引导、汇聚向那最深处的核心。

这就是“血火焚邪”大阵的一部分!仅仅是外围的能量引导网络,就如此惊人!那真正的阵眼核心,又该是何等景象?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不仅灼热,更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却令人心神不宁的、混合了硫磺、金属、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血腥与焦臭的气息。同时,一种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心脏深处的、规律的“咚……咚……”声,开始越来越清晰地传入耳中,与周围“血火”之力奔涌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远古战鼓般的节奏。

那是地脉的搏动?还是……地底那被镇压的邪物,感应到了危机,开始加速“心跳”?

张沿的心弦,也随着那“咚咚”的声响,渐渐绷紧。他知道,目的地,近了。

终于,在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穿过一扇高达三丈、通体由某种暗红色金属铸造、表面浮雕着狰狞咆哮的火焰巨兽、此刻正缓缓向两侧洞开的厚重巨门后——

一片无比开阔、无比震撼的景象,豁然呈现在张沿眼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而形成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洞窟的顶端,并非岩石,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暗红色的、如同凝固岩浆般的奇异晶体,此刻正散发出明亮而稳定的暗红光芒,将整个洞窟照得一片血色通明。

洞窟的中心,是一个高出地面约三丈、直径超过三十丈的、完全由暗红色、仿佛浸透了无数鲜血、又在高温中反复煅烧、结晶而成的奇异“血玉”构筑而成的巨大圆形平台——血火台!

平台表面,并非平坦,而是镌刻着一个庞大、复杂、精密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能量阵图!阵图的纹路由纯粹的、流动的、如同岩浆般的暗红色能量构成,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地流转、变幻、按照某种玄奥无比的规律组合、分离,构成一个个不断生灭的、蕴含着焚尽一切、净化一切意志的符文和图案。阵图的核心,是一个直径约一丈的、颜色最深、光芒最盛、能量波动也最恐怖的暗红色漩涡,正缓缓旋转,仿佛连接着地心熔炉的入口,散发出无穷的光和热,以及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纯粹的“毁灭”与“净化”之意。

整个血火台,都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不断扭曲波动的暗红色能量光罩之中,光罩表面,不时有细小的金色和赤色电蛇流窜,发出“噼啪”的爆响,显示出其内蕴含的、足以焚金融铁的恐怖威能。

而在血火台的周围,洞窟的环形石壁上,开凿出了数层环形的、如同看台般的石阶。此刻,每一层石阶上,都站满了人!

最内层,最靠近血火台的,是近百名与押送张沿的血火卫装束类似、但气息更加沉凝、甲胄上的火焰符文更加古老繁复的“血火卫”,他们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环绕着血火台,组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圈,每个人身上都升腾着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气血狼烟,彼此连接,隐隐与血火台的能量阵图产生共鸣,形成了一道更加坚韧、更加炽热的能量屏障。

稍外一层,则是以屠烈为首的血火村各战斗小队队长、以及最精锐的战士。他们全副武装,神情肃穆,目光死死地盯着血火台,也警惕地扫视着洞窟入口和四周。屠烈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矗立在最前方,手中的巨型战斧杵在地上,斧刃上那咆哮兽首的符文,在周围血光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择人而噬的凶戾气息。他的目光,在张沿出现的瞬间,就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了过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警告,以及一丝……冰冷的审视。

再外层,则是村中的宿老、资深的药师、符师、工匠,以及一些看起来身份特殊、气息各异的人物。他们大多神色凝重,眼中充满了忧虑、期待、以及一种与有荣焉的决绝。张沿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他看到了巫祭。她换上了一身更加古老、更加庄重的、以暗红色为主、绣满了金色火焰与奇异兽纹的祭祀长袍,手持那根顶端镶嵌着暗红晶石的木质拐杖,静静地站在靠近血火台的一处略高的石台上。她的身形依旧佝偻,但昏黄的眼眸,此刻却异常明亮,如同两口燃烧的深井,倒映着血火台那炽烈的光芒,也倒映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与脚下大地、与这古老阵法融为一体的肃穆与悲悯。

大长老,并未出现在显眼的位置。但张沿能感觉到,在这洞窟的某处,或者说,在这整个“血火焚邪”大阵的更高层面,有一道更加深沉、更加浩瀚、如同大地本身般厚重、又如苍穹般高远的意念,正在默默注视着、掌控着这里的一切。那是大长老的气息。他,才是这座大阵真正的、最高的掌控者。

而那个神秘的“林九”,则独自一人,站在一处相对偏僻、却又视野极佳的、突出于石壁的狭窄平台上。他依旧穿着那身深青色的长衫,在周围一片暗红血色和炽热气息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血火台的中心漩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这即将决定数百人生死、村子存亡的宏大场面,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早已在他的计算和预料之中。只有他左手手指上,那枚黝黑的“血符环”,在血光的映照下,偶尔会流转过一丝极其内敛的、与周围能量隐隐呼应的暗红微光。

当张沿在两名血火卫的“护送”下,走进这宏大、肃杀、炽热如熔炉的洞窟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如同实质的箭矢,齐刷刷地投射了过来!

好奇、审视、怀疑、警惕、敌意、期待、冷漠……无数种情绪,混杂在那数百道目光之中,形成一股沉重无比的无形压力,狠狠地压在张沿的肩膀上,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仿佛成了一只被丢进狼群的羔羊,即将被送上祭坛的祭品,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着最严苛、最无情的审判。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刻意去回避那些目光。他只是微微挺直了脊梁,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望向了那散发着无穷光热的、如同熔炉核心般的血火台。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一步步,踏在坚硬滚烫的石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在这只有能量轰鸣和低沉“咚咚”声的洞窟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坚定。

他知道,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都失去了意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走下去,走到那血火台的中心,走到那风暴的漩涡,然后,去面对,去搏杀,去争取那一线渺茫的生机和未来。

“带他上去。”一个苍老、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在洞窟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是大长老的声音,仿佛直接从四面八方传来,与整个洞窟、与这大阵融为了一体。

押送张沿的两名血火卫,立刻加快了脚步,带着他,穿过那环形石阶之间留出的、通往血火台的唯一一条狭窄石阶通道。石阶同样由暗红色的“血玉”铺就,表面滚烫,踩上去,靴底甚至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仿佛要被融化。

沿途,张沿能更加清晰地感觉到,那笼罩着血火台的半透明能量光罩所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那不仅仅是炽热,更是一种纯粹的、对一切“非我”能量的排斥和净化之力。若非有两名血火卫身上升腾的气血狼烟在前方形成一层薄薄的、同源的能量护盾,为他分担了大部分压力,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安然穿过这层光罩。

终于,他们踏上了血火台的边缘。

站在这里,才更加真切地感受到这座阵眼的宏伟与恐怖。脚下的“血玉”平台,并非死物,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地、有规律地一起一伏,仿佛在随着地脉的“搏动”而呼吸。平台上镌刻的那些流动的暗红色能量纹路,近在咫尺,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能量,它们缓缓流转,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轰鸣,汇聚向中心那个直径一丈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仿佛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又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不断地向内塌陷、又向外喷薄出更加炽烈、更加精纯的暗红色能量洪流。站在其边缘,张沿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都仿佛要不受控制地被其吸引、抽离出去!眉心深处的剑意,更是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剧烈的“悸动”,那“悸动”中,充满了强烈的排斥、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同等级存在挑衅而产生的、冰冷的“战意”!

这里,就是阵眼核心!是汇聚了整个“血火焚邪”大阵、乃至血火村地脉血气、以及无数战士气血意志的、最终的、也是最强大的能量输出端口!也是今夜,对抗地底邪物的、最前线、也最危险的战场!

“站到漩涡边缘,正东位,巽位。”押送的血火卫之一,用那烙铁摩擦般的声音,指着漩涡边缘某个特定的、能量纹路交汇处,对张沿命令道。那里,是阵图能量流转的一个关键“节点”,也是预设的、供“辅助者”或“祭品”站立的位置。

张沿依言,走到那个位置站定。脚下,是滚烫的“血玉”和流淌的能量纹路,头顶,是那半透明的、不断扭曲波动的能量光罩。周围,是数百道冰冷、审视、充满压力的目光。前方,是那吞噬一切、焚尽一切的暗红漩涡。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那扭曲的能量光罩,望向洞窟顶端那暗红色的晶体穹顶,仿佛要穿透厚重的山岩,望向那无星无月的、被血色雾气笼罩的夜空。

子时,到了。

几乎就在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刹那——

“咚——!!!”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洪亮、仿佛能震碎灵魂、又像是从九幽地府最深处传来的、恐怖到极点的“心跳”声,猛地从脚下、从地底深处、轰然炸响!整个洞窟,不,是整个血火村所在的山体,都在这声“心跳”中,剧烈地摇晃、震颤起来!石壁簌簌落下灰尘,洞顶的暗红晶体光芒剧烈闪烁,血火台上的能量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那中心的暗红漩涡,旋转速度猛地暴增,发出一声如同远古凶兽苏醒般的、低沉而恐怖的咆哮!

地底邪物,感应到了!它被彻底激怒了!或者说,它等待的、能量最活跃、也最适合它突破或反击的“时机”,也到了!

“阵起——!!!”

大长老那苍老、平静,此刻却仿佛蕴含着天地之威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剧烈摇晃的洞窟中轰然炸响!

“轰隆隆隆——!!!”

随着大长老一声令下,整个“血火焚邪”大阵,被彻底激活、启动!

环绕血火台的近百名血火卫,齐声发出低沉、狂野、如同困兽咆哮般的怒吼!他们身上的气血狼烟骤然暴涨,连接成一片,化作一道更加凝实、更加炽热的暗红色能量屏障,牢牢护住血火台外围!同时,他们脚下的能量纹路,也爆发出刺目光芒,与他们的气血连接在一起,将他们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阵!

屠烈与外围的战士们,也纷纷发出怒吼,将自身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石阶镌刻的、与大阵相连的辅助符文之中!虽然单个战士的力量远不如血火卫,但数百人汇聚,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洪流,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壮大着大阵的威势!

巫祭高高举起手中的拐杖,顶端那暗红晶石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她口中吟唱着古老、晦涩、充满悲怆与决绝的咒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能量轰鸣和地动山摇的巨响,回荡在洞窟之中。随着她的吟唱,洞窟顶端的暗红晶体,洒落下如同光雨般的、更加精纯的“血火”能量,注入下方的阵图。而她自身,也仿佛与这大阵、与这地脉、与这方天地,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身形在光芒中显得有些模糊、神圣。

而身处阵眼核心、漩涡边缘的张沿,感受最为直接、也最为恐怖!

在阵法启动的瞬间,他就感觉到,脚下那“血玉”平台,仿佛化作了烧红的烙铁,无穷无尽、狂暴炽烈、蕴含着净化与毁灭意志的“血火”能量,如同决堤的岩浆,顺着脚下的能量纹路,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那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粗暴的、不容抗拒的、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焚烧、净化、乃至同化的冲击!

“呃啊——!”

猝不及防之下,张沿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全身的血管都在皮肤下凸起、蠕动,仿佛要爆裂开来!他体内的气旋,在这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几乎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气血疯狂逆流,五脏六腑都传来被撕裂、被灼烧的剧痛!皮肤表面,甚至开始冒起丝丝青烟,散发出皮肉焦糊的味道!

这“血火焚邪”大阵的核心能量,太过狂暴,太过霸道!根本不是他这个层次的修为、这种身体状况能够承受的!这是要将他作为“燃料”或者“祭品”,直接献祭给大阵,增强其威力!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张沿感觉自己即将被这狂暴能量彻底吞没、焚为灰烬的刹那——

眉心深处,那股沉寂的剑意,终于,被这来自外界、也来自地底邪物的、双重恐怖压力和刺激,彻底“惊醒”了!

“铮——!!!”

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穿透无尽时空、清越、冰冷、蕴含着斩灭一切虚妄、涤荡天地污浊的煌煌剑鸣,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在张沿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悸动”或“共鸣”,而是真真正正的、带着无上威严和凌厉锋芒的“苏醒”与“宣告”!

眉心处,那点一直沉寂的暗金光芒,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直透灵魂的锋锐和纯净,瞬间将涌入张沿体内的、那狂暴炽烈的“血火”能量洪流,从中间,一分为二!不,不是分割,而是……“斩断”了其中属于“杂质”、“狂暴”、“无序”的部分,只留下最精纯、最核心的、与剑意“斩邪破妄”真意隐隐相合的那一丝“净化”与“守护”之力!

紧接着,那爆发的暗金剑意,如同一位高傲的君王,感受到领地被侵犯、子民被伤害,勃然震怒!它不再仅仅满足于“自保”和“斩断”,而是主动地、以张沿的身体为媒介,以那被“斩”出的、精纯的“血火”能量为引,悍然向外,向那脚下汹涌而来的、更加庞大的“血火”能量洪流,向那地底深处传来的、污秽邪恶的“心跳”与气息,发出了最直接、最凌厉的“反击”和“挑战”!

一股冰冷、锋锐、煌煌如大日凌空、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无形“剑势”,以张沿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这“剑势”无形无质,却瞬间冲散了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炽热威压,甚至让那狂暴旋转的暗红漩涡,都微微凝滞了一瞬!笼罩血火台的半透明能量光罩,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荡漾起层层涟漪!

洞窟之中,所有人,包括那些气息沉凝的血火卫,包括暴烈如火的屠烈,包括神秘莫测的“林九”,甚至包括仿佛与天地相合的巫祭,都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颤栗和敬畏!仿佛有一柄无形的、代表着“天道”与“刑罚”的利剑,悬于头顶,令他们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想要顶礼膜拜、或者转身逃窜的冲动!

“这就是……上古剑意?!”屠烈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血火台上,那个在暗金光芒笼罩下、身形显得有些模糊、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的少年,喉咙里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吼。

巫祭吟唱咒文的声音,微微一顿,昏黄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目光中,有震惊,有恍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见证了某种“奇迹”的激动。

而站在偏僻平台上的“林九”,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可以称之为“表情”的变化。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幽深的丹凤眼中,倒映着血火台上那璀璨的暗金剑光和少年挺立的身影,无数复杂的数据和推衍结果,在其中飞速闪过、碰撞。他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低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变数……终究还是超出了最优推衍的阈值……”

地底深处,那恐怖的邪物,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来自宿敌的、清晰无比的挑衅和战意。那沉重的“心跳”声,骤然变得更加急促、更加暴戾!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污秽百倍、充满了疯狂、扭曲、堕落、毁灭气息的暗红血光,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混合着粘稠如实质的污秽邪气,猛地从地脉深处、从镇压核心的裂隙中,汹涌喷薄而出,狠狠撞击在“血火焚邪”大阵形成的能量屏障之上!

“轰——!!!!”

整个洞窟,地动山摇!血火台上,能量狂潮如同海啸般肆虐!暗红的“血火”与污秽的“邪光”疯狂对撞、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和能量撕裂的尖啸!

大阵,与邪物的反扑,正式进入最惨烈、也最危险的正面碰撞阶段!

而身处这场碰撞最中心、风暴眼的张沿,在眉心剑意爆发的瞬间,就感觉那股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痛苦和灼烧感,骤然减轻了大半。涌入体内的“血火”能量,虽然依旧庞大,却被剑意“梳理”、“净化”过后,变得相对“温和”和“有序”,开始以一种他能够勉强承受、甚至隐隐可以尝试引导的速度,冲刷、淬炼着他的经脉、脏腑、骨骼,并与丹田那重新凝聚、且在剑意“剑势”影响下,自发开始按照某种更加玄妙、更加高效的轨迹旋转、壮大的气旋,缓缓融合。

他知道,这是剑意在“保护”他,也在“利用”他,利用他的身体作为“载体”和“放大器”,去对抗地底的邪物,去“净化”这狂暴的“血火”能量,甚至……去“汲取”其中对剑意自身修复有益的部分。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在这剑意“苏醒”、主动迎战、与大阵能量初步“和谐”的短暂窗口期,尽可能地引导、适应、甚至……尝试去“理解”和“借用”这股力量!

他强忍着依旧存在的剧痛和不适,将所有的意志和心神,都集中起来。不再去对抗涌入体内的能量,而是尝试着,去“顺应”剑意“梳理”后的能量流向,去“引导”它们按照某种更加高效、对自己身体损害更小的路径运转,去“捕捉”剑意散发出的那冰冷、锋锐、却蕴含着无上玄妙的“道韵”和“真意”,哪怕只是最粗浅的皮毛。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身处何方,周围是什么情况。他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剥离出来的心神,悄然连接上了昨日在静室中,埋入阵法节点“褶皱”中的、那几缕暗金色的能量“细丝”。

血火台,是阵眼核心,能量最为狂暴集中,他昨日那点小动作,在这里几乎毫无意义,也无法做到。但此刻,剑意爆发,与大阵能量产生奇异的“共鸣”与“调和”,他或许可以尝试,以那几缕“细丝”为“坐标”和“引信”,在关键时刻,做出一些极其微小、却可能至关重要的“干扰”或“引导”……

战斗,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凶险,远未到来。

张沿缓缓抬起头,望向那与暗红“血火”疯狂对撞、不断侵蚀大阵屏障的污秽“邪光”,望向地底那传来恐怖“心跳”的深渊方向,眼中,那冰冷的、如同淬火寒星般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

眉心剑意,煌煌如日,发出无声的铮鸣,仿佛在回应着他的目光,也仿佛在向那万古的宿敌,发出最终的、不死不休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