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城外,杀声震天,血气翻涌成雾。
陈友谅数十万水陆联军,经连日猛攻、水攻惨败,早已溃不成军。
战场前沿,地面沟壑尽数被血水灌满,层层尸骸堆叠成山。
残存的陈友谅水军不足两万,个个带伤,甲胄破损,兵刃卷刃。
全军战意彻底崩盘,士兵人人胆寒,再无半分冲锋之力。
常遇春一身战甲染透鲜血,纵马驰骋战场,长刀横扫千军。
他身法迅猛,刀势霸道,转瞬连斩敌军七名裨将,人头落地滚飞。
“陈友谅!你的兵马已经死绝!速速下马受死!”
常遇春厉声怒吼,声音穿透战场喧嚣,震慑残余敌军。
陆婉宁率领步军压阵推进,剑锋凛冽,招招致命。
每一次长剑出鞘,必有一名敌军倒地,毫无拖泥带水。
城楼上,张开心傲立城头,左肩缠着厚厚的血布。
昨日为护文君挡下暗箭的伤口尚未愈合,隐隐渗出血丝。
但他身姿挺拔如枪,脊背笔直,没有半分颓态。
一双冷眸俯瞰全场战局,洞悉所有敌军动向,沉稳至极。
“全线压上!不留残敌!斩尽寇匪!”张开心冷声传令。
四万太平守军士气暴涨,人人悍不畏死,稳步向前推进。
兵锋所过之处,残余敌军纷纷溃散,不敢正面抗衡。
陈友谅立身主舰甲板,脸色铁青发黑,双拳死死攥紧。
他麾下兵马死伤超七成,主力水军彻底覆灭。
完整阵型彻底崩碎,将领死伤大半,已然没有任何反扑资本。
看着己方士兵接连倒地溃败,陈友谅眼底满是狰狞不甘。
“张开心!你欺人太甚!”陈友谅厉声嘶吼,气急败坏。
张开心立于城楼,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冷笑。
“败军之将,丧家之犬,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今日我便斩尽你的残兵,摘你项上狗头,挂于城门示众!”
文君静立张开心身侧,目光清明,紧盯战场局势。
她虽不会武功,却深谙兵法谋略,看得精准透彻。
“六子,敌军战力彻底溃散,军心全无。”
“只需再冲一轮总攻,便可彻底击溃陈友谅残部,大获全胜。”
张开心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杀伐果断。
他抬手抬手,正要下令全军总攻,彻底终结此战。
轰隆隆——
骤然间,北方天际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轰鸣。
大地剧烈震颤,方圆数里尘土冲天而起,遮蔽半边天穹。
城上城下,所有厮杀、呐喊尽数骤停,全场死寂一瞬。
所有士兵、将领动作齐齐顿住,转头望向北方官道尽头。
视线尽头,一支黑压压的铁骑大军全速奔袭而来。
军马无数,甲胄森森,旗帜烈烈作响,杀气扑面而来。
白底黑字的硕大“张”字军旗,在风中狂舞,刺眼夺目。
陆婉宁神色骤然剧变,快步上前,高声急报。
“六爷!大事不好!是张士诚的大军!”
“来人足足五万之众,全是江浙精锐步骑联军,战力极强!”
城下的常遇春冲锋身形猛地刹住,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张士诚盘踞江浙,距离太平千里之遥!”
“短短数日,他怎么可能率领五万大军连夜赶赴此地!”
无人应答,局势已然不容众人多想。
五万大军行军速度极快,转瞬便逼近战场外围。
大军正中,一名白袍银甲的魁梧武将勒马驻足。
此人面含傲气,气场霸道,正是江浙一方霸主张士诚。
他目光冷冷扫过满地尸骸、溃不成军的陈友谅兵马。
最后视线定格城楼之上的张开心,眼底满是轻蔑。
张士诚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嚣张的冷笑。
“陈兄,你坐拥数十万水军,打得这般狼狈不堪。”
“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绝境,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绝境之中的陈友谅,见到援军瞬间绝境逢生。
死寂的眼底瞬间燃起精光,连忙高声呼应。
“张兄!你终于率兵来援!”
“张开心小儿狂妄至极,屡次破我大军,断我基业!”
“你我二人联手,合力灭他,战后平分太平疆域!”
张士诚朗声大笑,声传数里,傲慢至极。
“区区太平小城,弹丸之地,也敢猖狂!”
“本王五万精锐到此,弹指便可破城,踏平此地!”
“张开心,你杀陈兄无数兵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五万张军即刻行动,快速列阵合围。
兵甲森森,杀气弥漫四野,阵型规整,战力凶悍。
原本溃败逃窜的陈友谅残军,立刻收拢散乱阵型。
尽数依附在张士诚大军侧翼,稳住阵脚,不再溃败。
两军瞬间合流,总兵力暴涨至七万有余。
黑压压的兵线从东南西北四方合围,彻底封死太平城所有出口。
水路渡口、陆路城门尽数被堵死,真正做到飞鸟难出、水泄不通。
原本即将大胜的战局,瞬息之间彻底反转。
太平城内四万守军,瞬间陷入重重包围的必死绝境。
城墙上的普通士兵,脸色纷纷惨白如纸,人心彻底浮动。
恐慌的低语快速在军中蔓延,战意大幅跌落。
“完了!张士诚五万大军突然赶到,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刚才明明马上就要赢了,转瞬就腹背受敌,大势已去!”
“七万精锐敌军,我们只有四万,还有大量伤兵,根本守不住!”
“这下内无优势,外无援兵,必死无疑!”
城下的常遇春眉头死死紧锁,策马快速折返城墙之下。
他抬头望向城楼,神色凝重无比。
“六爷!局势彻底大变!”
“陈、张两军合兵围城,我方彻底陷入被动,毫无退路!”
陆婉宁快步登城,走到张开心身侧,沉声急报。
“六爷,军心已乱,再任由恐慌蔓延,我军不战自溃!”
张开心左肩伤口隐隐作痛,血水浸透布条。
但他面不改色,眼神依旧凌厉冰冷,没有半分慌乱。
“慌什么?”
一句冷冽呵斥,瞬间压下城上所有慌乱低语。
“不过是两个败军之主凑在一起抱团取暖罢了,何惧之有?”
就在此时,南方官道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浴血的探马,拼尽全力狂奔至城下,跪地嘶吼禀报。
“六爷!十万火急军情!”
“徐达将军率领三万驰援兵马,半路遭遇拦截!”
“张士诚麾下副将潘元绍,亲率四万精锐死守必经要道!”
“两军陷入死战,徐达将军冲锋受阻,根本无法脱身驰援!”
“我军唯一外援彻底被牵制,短时间内无兵可援!”
重磅消息传开,整座太平城瞬间死寂。
所有士兵彻底绝望,唯一的希望彻底破灭。
远水彻底解不了近渴,太平城已然孤立无援。
陈友谅见状,瞬间气焰嚣张,立于船头高声喊话施压。
“张开心!你的援兵已经被彻底堵死!”
“如今你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已是瓮中之鳖!”
“速速开城投降,本王可饶你全城士兵百姓不死!”
张士诚策马向前几步,气场霸道,继续加码施压。
“本王给你半刻时辰考虑!”
“若是不降,即刻全军攻城,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两大枭雄联手施压,恐怖的压迫感席卷整座城池。
城内士兵人心惶惶,不少人眼底彻底生出怯意与惧意。
绝境死局,彻底成型,看似无解。
但城楼之上,带伤而立的张开心,身姿依旧挺拔不屈。
他冷眼盯着城外联军,他从不怕敌军势大,敌军越多,他杀得越尽兴。
只是此刻,他担心的是,被死死牵制的徐达能否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