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山道所有伏兵之后,张开心不再停留,当即下令全军开拔。
千名百战铁骑摒弃所有休整,马力全开,一路疾驰,向着鄱阳湖核心水域全速挺进。
前路山林静谧死寂,沿途再无任何敌军斥候、伏兵阻拦。
陈友谅、张士诚两路伏兵尽数覆灭,消息尚未传至三方主力大营,为众人争取到了短暂的突进时机。
越是靠近鄱阳湖核心区域,天地间的气氛便愈发压抑肃杀。
凛冽江风呼啸而过,裹挟着刺骨寒意与淡淡血腥气,吹得军旗猎猎狂响。
百里湖面水波狂涌,巨浪翻迭,漫天肃杀之气笼罩整片水域,遮天蔽日,让人喘不过气。
半个时辰极速奔袭过后,众人终于抵达鄱阳湖宝藏隐秘山洞的外围江岸。
当众人抬眼望去的刹那,全员心神巨震,面色尽数凝重下来!
视野所及的整片湖岸、江面、山洞出入口,被密密麻麻的兵马彻底封锁,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连绵百里的军营扎根江岸,营帐无数、旌旗蔽日,无数战船遮蔽整片江面,铁甲铁骑列阵江岸,刀枪林立、寒光森森。
水陆双线彻底锁死,无半点空隙,无丝毫退路,真正做到了水泄不通、飞鸟难渡!
刘伯温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三方阵营,神色凝重至极,沉声开口。
“六爷,大势已成!元廷、陈友谅、张士诚三方势力,主力尽数到齐,无一缺席,全员封锁宝藏洞口!”
江岸北侧,元廷铁骑阵列整齐肃立。
数万蒙古精锐铁骑身披厚重寒铁重甲,战马昂首肃立,弓上弦、刀出鞘,煞气直冲云霄。
蒙古士卒常年驻守北疆、征战四方,个个凶悍嗜血、悍不畏死,周身萦绕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
江岸东侧,陈友谅十万水师战船连片排布,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宽阔江面。
巨型楼船、攻坚战船、疾速冲锋舰各司其职,攻防阵型完美排布,封锁所有水上通路。
陈友谅水师称霸江南水域,战力强横、厮杀凶悍,是三方势力中水上战力最强的队伍。
江岸南侧,张士诚麾下江东重兵壁垒森严,牢牢驻守江岸要道。
重甲步卒、精准弓箭手、攻坚长枪兵层层排布,死死卡住南侧所有登陆、突围、突进路线。
三方合计百万雄兵,层层合围,死死困住一座隐匿于湖水之底的宝藏山洞。
这般阵仗,震撼天地,压迫感碾压一切寻常战局,哪怕身经百战的将士,也会心生畏惧。
陆婉宁凝神观察三方阵型排布、士卒状态、阵营动静,快速梳理局势,精准分析。
“六爷,三方兵力基数均等,各占一隅、互不越界、互不侵犯,彼此遥遥对峙,没有任何一方率先出手。”
“局面诡异至极,百万雄兵列阵,却无半分杀伐动静,全程僵持对峙,暗藏极大猫腻!”
常遇春眉头紧锁,手握长刀,满心疑惑,沉声发问。
“三方手握百万重兵,战力碾压全场,为何死死僵持,不敢主动开战?”
“这般空耗时间,毫无意义,不符合群雄争霸的行事风格!”
张开心立于江岸高处,眸光清冷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三方枭雄心底最龌龊、最贪婪的算计。
他语气平淡,字字通透,彻底点破全局迷局。
“很简单,人人皆贪,人人皆怯,都想坐收渔利,独占所有宝藏机缘。”
“陈友谅老谋深算,想坐等元军与张士诚兵马互相厮杀、彼此损耗,待双方战力大跌,再坐收渔利,独占宝藏。”
“张士诚心思阴私,忌惮元军铁骑战力,畏惧陈友谅水师强横,只想坐等两方两败俱伤,后手摘果。”
“元廷残部苟延残喘,自知不得民心、大势已去,不敢贸然出手,想要拖延战局,等我们入局破阵探洞,消耗三方战力,再趁机收割。”
“三方各怀鬼胎、彼此忌惮、互相牵制、互不信任。”
“谁率先出手,便会打破平衡,被另外两方联手针对、夹击围杀,得不偿失。”
“故而百万雄兵对峙,只能僵死原地,静待他人破局,自己坐享其成。”
短短数语,层层剖析,彻底戳穿三方枭雄的贪婪本性与阴暗算计。
刘伯温连连点头,满脸叹服,由衷开口。
“六爷一眼看透全局症结!这便是顶级群雄的博弈死局!”
“人人心怀贪念,人人惧怕吃亏,人人想要渔利,最终全员被困僵局,寸步难行。”
就在此时,元军阵列前方,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策马缓缓踏出阵营。
扩廓帖木儿!
元廷第一猛将,此前在战场之上被张开心重创濒死,侥幸被亲兵拼死救下,捡回一条残命。
今日的他,肩头重伤尚未愈合,胸前绷带缠绕,面色冰冷阴沉,眼底翻滚着刻骨的恨意与滔天杀意。
他历经生死惨败,心中对张开心的忌惮与恨意交织,日夜难平。
此番卷土重来,他倾尽元廷剩余精锐,再度集结重兵坐镇阵前,只为复仇雪恨、夺回宝藏。
他勒马立在两军阵前,目光如利刃一般,死死锁定张开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狰狞的冷笑,杀意沸腾。
扩廓帖木儿开口,声音沙哑冰冷,裹挟着无尽恨意,传遍整片江岸,响彻百里湖面。
“张开心。”
“那日战场,你重创我身躯、辱我威名、破我元军阵列,我侥幸不死,苟延残喘至今。”
“今日我重回鄱湖,只为两件事。”
“其一,报你我昔日生死之战的重伤之仇,洗刷我毕生耻辱!”
“其二,夺回鄱湖千年秘宝,以此机缘续我大元残存国运,逆转天下大势!”
“今日此地,你我二人终极对决!”
“宝藏归属、战局胜负、你我生死,尽数由今日一战敲定!”
公然宣战,字字铿锵,句句带杀,没有半分迂回余地。
全场百万大军的目光,瞬间从僵持对峙的三方阵营,尽数聚焦在孤身立于江岸的张开心身上。
东侧战船高台之上,陈友谅负手而立,冷眼俯瞰下方战局,神色淡漠,静待龙虎相争、两败俱伤。
南侧壁垒高台之上,张士诚面色阴鸷,眸光沉沉,坐观风云变幻,伺机而动。
原本三方互相牵制的僵持大局,瞬间被彻底打破,所有矛头、所有杀机、所有算计,尽数对准张开心一行千人队伍。
群雄心中已然达成隐形默契,先借元军之手损耗明军战力,再联手围剿,彻底铲除这个最大威胁,最后瓜分宝藏。
无解的绝死杀局,悄然成型!
常遇春握刀凝力,战意滔天,沉声郑重请战。
“六爷!此人执念深重、恨意滔天,不死不休,后患无穷!末将请战,斩其首级,根除隐患!”
陆婉宁眼神锐利,紧盯元军后方阵列,警惕出声。
“六爷小心!扩廓帖木儿看似孤身出阵,实则身后暗藏重兵后手,元军主力蓄势待发,暗藏绝杀杀机!”
刘伯温快速推演各方局势,神色愈发凝重,沉声警示。
“三方看似僵持对峙,实则早已暗中达成利益默契!”
“先借扩廓帖木儿与元军主力消耗我们的战力、消磨我们的锐气,待我们精疲力竭,陈、张两方再同步出手,收尾摘果,全歼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