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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如果离别是尽头,那相遇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陶稚元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无意识地按着游戏手柄,眼睛却没聚焦在电视屏幕上。

“如果离别是尽头,”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相遇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电视里传来游戏角色被击败的音效。

“咔嗒。”

方一鸣刚塞进嘴里的薯片掉回了包装袋。

坐在单人沙发上刷手机的戚许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什么玩意儿?”陈晃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半根黄瓜。

游思铭从二楼走下来,刚洗完的头发还滴着水:“谁要离别?谁要走?合同到期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没有,”纪予舟赶紧摆手,“稚元儿在思考人生呢。”

俞硕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又刷到什么伤感文学了?”

陶稚元挠挠头:“不是,就突然想到的。你们看啊,人最后总是要分开的嘛,那为什么还要认识呢?”

客厅陷入了一阵奇怪的安静。只有空调还在尽责地工作。

戚许放下手机,清了清嗓子:“这个问题嘛……”

“等一下!”陈晃举着黄瓜冲进来,“这问题太深奥了,我需要零食辅助思考!”

方一鸣默默把薯片袋递过去。

五分钟后,七个人以各种姿势占据了客厅的各个角落。茶几上堆满了零食饮料,场面看起来不像哲学讨论会,倒像是某种零食品鉴现场。

“所以,”戚许作为队长,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稚元的意思是,因为最终会分开,所以相遇没有意义?”

陶稚元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完全是……就是觉得有点伤感。”

“伤感啥啊,”游思铭用毛巾擦着头发,“按你这逻辑,人反正最后都要……都要离开这个世界,那活着干嘛?直接跳过去算了。”

“思铭哥,”纪予舟幽幽地说,“你这个举例有点危险。”

“我是说,重点不是结局,是过程!”游思铭盘腿坐到陶稚元旁边,“就像咱们打游戏,最后boSS总是要被打败的,那你打游戏的过程就没意义了?”

俞硕点头:“而且有些游戏你打不过boSS,卡关能卡好几天,那过程简直刻骨铭心。”

“阿硕你跑题了。”方一鸣提醒。

陈晃咔嚓咔嚓嚼着薯片:“我觉得吧,相遇的意义就是……嗯……相遇的时候开心就行。想那么多干嘛?”

“小晃说得对,”纪予舟抓起一包辣条,“你看这辣条,吃完就没了,但吃的时候快乐啊。你不能因为它会被吃完就不吃了吧?”

戚许扶额:“我们是在讨论人际关系,不是零食……”

“但道理相通嘛!”纪予舟理直气壮。

陶稚元被他们说得有点晕:“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不用想那么多?”

“也不是不想,”戚许耐心地说,“但你不能因为结局就否定整个过程,咱们七个人,从认识到现在,经历这么多事,这些都不算数了吗?”

“对啊”方一鸣接话,“稚元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紧张得说话都结巴。”

陶稚元脸一红:“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还有你第一次上台,躲在后台不敢出去,是思铭哥把你推出去的。”俞硕补充。

游思铭得意地扬下巴:“可不,我当时说,你小子再不上,我就把你扛上去。”

“结果稚元儿上台后发挥得特别好。”纪予舟笑。

陈晃举手:“我也记得!那时候我还小,觉得稚元在台上发光!”

陶稚元被说得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你们怎么突然开始回忆杀了……”

“因为这就是意义啊,”戚许笑了,“这些共同的记忆,这些一起走过的日子。就算以后……嗯,很多年后,大家有了不同的发展,这些也不会消失。”

客厅又安静了一会儿。这次不是尴尬的安静,而是温暖的沉默。

然后陈晃的肚子叫了。

特别响亮。

“我饿了,”他理直气壮地说,“哲理讨论太消耗能量了。”

游思铭看了眼时间:“都这个点了?做饭?还是点外卖?”

七双眼睛互相看来看去。

“猜拳吧,”纪予舟提议,“输的人做饭。”

“不行”戚许反对“上次猜拳输的是我,我做了三天饭!”

“那怎么办?”

陶稚元突然举手:“要不……点外卖?”

“好主意!”六个人异口同声。

戚许哭笑不得:“你们倒是很有默契。”

外卖来了之后,客厅变成了聚餐现场。炸鸡、披萨、炒饭摆了一茶几,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场面有点拥挤,但没人介意。

“所以稚元”方一鸣啃着鸡腿,“你还伤感吗?”

陶稚元嘴里塞着披萨,含糊不清地说:“被你们一说……好像好多了。”

“本来嘛”游思铭给他递了张纸巾,“年纪轻轻的,想那么多干嘛。珍惜当下就行。”

陈晃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下周是不是思铭哥生日?”

“啊”游思铭愣了一下,“好像是。”

“怎么过怎么过?”纪予舟眼睛亮了。

戚许想了想:“那天咱们好像有个拍摄?晚上应该有空,在家过吧。”

“买蛋糕!”俞硕说。

“做点好吃的,”戚许已经开始计划了“思铭哥喜欢吃的那个糖醋排骨,我会做。”

陶稚元眨眨眼:“那我给思铭哥画幅画?”

“别”游思铭赶紧摆手,“你上次给我画的肖像,把我画得像外星人。”

“那是抽象艺术!”陶稚元抗议。

大家都笑了。

陈晃突然说:“你们看,这不就是意义嘛。记得彼此的生日,一起庆祝,互相送礼物——虽然有的礼物有点吓人。”

“陈晃!”陶稚元抓起抱枕扔过去。

陈晃敏捷地躲开,抱枕砸中了俞硕。

“误伤友军啊!”俞硕捡起抱枕反扔回去。

很快,抱枕大战开始了。戚许试图维持秩序:“别闹了,等下打翻——哎哟!”

他被抱枕击中脸部。

方一鸣笑得直不起腰,结果被游思铭从背后偷袭。

纪予舟躲在沙发后面,朝外扔抱枕:“看我远程攻击!”

客厅里一片混乱,抱枕满天飞,笑声不断。

最后大家都累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毯上喘气。

“这下好了,”戚许头发乱糟糟的,“还得收拾。”

“待会儿一起收拾嘛。”游思铭摆摆手。

陶稚元侧躺着,看着这群人。游思铭在揉被抱枕打中的胳膊,戚许在整理眼镜,方一鸣和纪予舟在小声讨论晚上看什么电影,俞硕在找刚才飞出去的手机,陈晃已经快睡着了。

他突然明白了。

相遇的意义不在遥远的未来,不在那个所谓的“尽头”。

相遇的意义就在此刻,在这个堆满外卖盒和抱枕的客厅里,在这些毫无形象的打闹中,在这些琐碎的日常对话里。

“我想通了。”陶稚元说。

“想通什么?”游思铭问。

“相遇的意义就是现在。”陶稚元坐起来,“就是和你们一起点外卖,一起打闹,一起讨论谁洗碗。”

方一鸣笑了:“这觉悟可以。”

“不过,”陶稚元补充,“今晚谁洗碗?”

六个人同时指向他:“你!因为你提出了那么伤感的问题,害我们进行了深刻的哲学思考,消耗了大量脑细胞!”

陶稚元瞪大眼睛:“你们这是欺负人!”

“少数服从多数,”戚许笑眯眯地说,“去吧,稚元,我们都精神上支持你。”

洗碗的时候,陶稚元其实没觉得多委屈。

水哗哗地流着,他一个个洗着盘子,能听见客厅里的声音。戚许和游思铭在讨论下个月的行程,方一鸣和纪予舟在为看什么电影争论,俞硕在教陈晃一个新舞步——虽然陈晃学得歪歪扭扭的。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有点吵,但很温暖。

纪予舟探进厨房:“稚元儿,要不要帮忙?”

“不用,”陶稚元甩甩手上的水,“快洗完了。”

“那我们决定看恐怖片了!”纪予舟说完就溜了。

“喂!我怕恐怖片!”陶稚元抗议,但纪予舟已经跑没影了。

洗完碗回到客厅,电影已经开始了。灯光调暗了,大家挤在沙发上——虽然沙发根本坐不下七个人。

陈晃和俞硕干脆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

“来这儿,”游思铭给陶稚元让出点位置,“放心,不吓人,是喜剧恐怖片。”

陶稚元将信将疑地坐下。

电影确实不太吓人,更多是搞笑。看到好笑的地方,大家一起笑;偶尔有个小恐怖镜头,就有人小声惊呼,然后被其他人嘲笑。

陶稚元靠在沙发上,左边是游思铭,右边是方一鸣。戚许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纪予舟和俞硕挤在另一边,陈晃干脆躺在地毯上,头靠着俞硕的腿。

电影演到一半,陈晃已经睡着了,还小声打呼。

俞硕轻轻推他:“小晃,回房间睡。”

“嗯……再五分钟……”陈晃迷迷糊糊地说。

结果这一睡就睡到了电影结束。

灯光重新亮起时,陶稚元发现大家都有些困了。游思铭在揉眼睛,戚许在打哈欠,方一鸣已经半闭着眼了。

“该睡觉了。”戚许说。

叫醒陈晃费了点劲,最后还是游思铭说“再不起来明天早上没早饭吃”,他才挣扎着爬起来。

七个人晃晃悠悠地上楼,互相道晚安。

陶稚元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打字:

如果离别是尽头,那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就是现在。是每一次一起吃的饭,每一次无聊的打闹,每一次挤在一起看的电影。

意义是思铭哥总是记得我怕黑,阿许哥总在我们闹过头时拉回正轨,一鸣哥会在他们情绪低落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原因,小舟总能找到好笑的事情,阿硕会耐心教小晃跳舞,小晃永远充满活力。

意义是我们记得彼此的生日,知道彼此的口味,了解彼此的小习惯。

就算以后有一天,我们不再每天见面,这些也不会消失。它们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了。

所以,相遇的意义,大概就是让彼此成为彼此生命中的一部分吧。

他打完这些字,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

但这是真心话。

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远远的。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动静——大概是陈晃又在睡前蹦跶两下。

陶稚元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那时候大家都还生疏,说话客客气气的,不像现在这样毫无形象。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第一次一起通宵练习之后?是第一次在舞台上互相扶持之后?是第一次分享秘密之后?还是第一次因为想家而一起哭过之后?

记不清了。

就像你也不知道河流是什么时候侵蚀出河道的,你只知道,当有一天你低头看时,它已经在那里了,深深浅浅,都是岁月和经历的痕迹。

第二天早上,陶稚元是被香味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下楼,发现戚许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早啊,”戚许回头看他一眼,“煎蛋吃吗?”

“吃。”陶稚元在餐桌旁坐下。

陆续的,其他人都下来了。游思铭一边下楼一边戴手表,方一鸣还在打哈欠,纪予舟头发翘着一撮,俞硕看起来已经清醒了,陈晃——陈晃是被游思铭拖下来的。

“我再睡五分钟……”

“不行,昨天谁说今天要早起的?”

早餐上桌,又是一阵热闹。抢培根的,要加番茄酱的,争论豆浆甜咸的——虽然他们喝的都是牛奶。

陶稚元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

“笑啥?”俞硕问。

“没什么,”陶稚元咬了口煎蛋,“就觉得,这样挺好的。”

“那当然,”游思铭说,“有我在,什么都好。”

“思铭哥你又来了。”大家齐声说。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餐桌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戚许敲敲桌子:“快点吃,今天上午有排练。”

“知道啦——”拖长的声音。

陶稚元想,如果以后有人问他,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他大概会指指这群人,说:你看,这就是意义。

吵吵闹闹,没大没小,互相嫌弃又互相关心。

这就是意义。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