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柏城外的旷野之上,风沙萧瑟,天地开阔。
刚刚被苏大器的激将法动员一番的炎国士兵们一扫连日压抑,得知使团与迹柏城谈判破裂、不日或将开战,众人战意翻涌,全军士气节节高涨,眼底皆是建功立业的锐气。
苏大器正立于队列前方,身姿挺拔,朗声动员将士,字句铿锵,提振军心。
不远处的王义真静静伫立,悄悄望着从容沉稳、调度有度的苏大器,心底满是羡慕,暗自佩服对方临阵不乱的魄力。
另一边,谷山乱及时拦下了数名热血冲脑的士兵。
几人士兵一时怒急攻心,执意要折返冲锋、强攻迹柏城,险些酿成无谓牺牲。
谷山乱死死拦住众人,随即转头朝着苏大器高声呼喊:“差不多休整完毕,别再耽搁了,我们必须立刻返程,火速赶回东北分部复命备战!”
“收到!”苏大器应声应允,厚重的军靴重重踏在黄土地面,扬起细碎沙尘。
他快步走到那几名冲动莽撞的士兵身前,神色严肃却语气温和,耐心安抚:“我要你们建功立业、沙场立威,是寻机破敌、稳中求胜,绝非凭着一腔血气莽撞送死,做毫无意义的牺牲。”
几名士兵闻言纷纷垂首不语,知晓自己行事鲁莽欠妥。
苏大器见状淡淡一笑,上前抬手拍了拍众人肩膀,温声开导:“与其贸然攻城碰壁,不如我们有序撤退,沿途依托山川地势设伏阻击,以逸待劳,这才是稳妥的制胜之道。”
说罢,苏大器抬眼望向下方已然整齐列阵、整装待发的队伍,敛去笑意,沉声大喝:“兄弟们,即刻出发!真正建功立业、扬名沙场的好日子,就在前方等着我们!”
回想初入迹柏城之时,队伍人数众多、车马紧缺,大半将士只能徒步前行,行军颇为窘迫
。而如今不少士兵贪恋迹柏城衣食无忧、安稳无忧的禁锢生活,选择滞留城内,归队人数锐减,空余出大量车马空位,行军条件反倒宽松充裕。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干燥厚重的黄土,顷刻间卷起铺天盖地的黄沙,漫天尘土飞扬,遮蔽了半边长空。
装甲车后舱内,苏大器端坐其间,目光落在那口随车身颠簸、微微晃动的神秘石棺上,转头看向一旁闭目养神、满脸疲惫的谷山乱,出声问道:“这石棺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你方才可有查看过?”
谷山乱微微摆手,眼皮未抬,语气满是疲惫与无奈:“没有。如今战势将至、局势动荡,谁还有心思深究棺中物件。这是‘烬’亲手交付的东西,我们只需原样带回,交由使者处置便可,不必多费心神揣测。”
苏大器闻言眼睛骤然一亮,脑中灵光乍现,脱口而出自己的计策:“对啊!那我们返程之后,直接拿下滞留的迹柏城的使者,以此要挟烬,说不定能逼对方让步,扭转当下的僵局!”
谷山乱缓缓睁眼,神色淡然,不置可否,慢悠悠开口分析:“那名使者并没有你想的那般重要。他迟迟不愿返回迹柏城,还特意委托我们代为寻人,足以说明他早已心生异心,大概率是想彻底脱离烬的掌控,根本不足以作为要挟筹码。”
苏大器摩挲着下巴,细细思索片刻,连连点头:“确实有理,是我有些想当然了。”
二人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炸响!“砰!”剧烈的冲击席卷而来,装甲车剧烈震颤摇晃,舱内的石棺随之剧烈挪动、磕碰作响,整辆车险些侧翻。
“怎么回事?!”苏大器心头一紧,立刻扒开车窗,朝着外界厉声大喊,探查突发状况。
下一瞬,一名骑兵快马扬鞭,飞速冲到装甲车旁,气息急促、高声急报:“苏长官!谷长官!是敌袭!敌方无人机突袭!”
与此同时,远处深山的僻静山洞之中,用作取暖的火堆早已彻底燃尽,只余一缕稀薄白烟缓缓升腾飘散。
洞口地面散落着成堆的野鸡白骨,尸骨干枯发白,无半点血肉,尽显荒芜。
洞中央,一道身影盘膝静坐,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平稳,正是连日闭关冥想的齐东强。洞内气流飞速涌动盘旋,丝丝精纯能量萦绕周身,不断钻入他的体内,淬炼经脉、充盈丹田。
“轰隆隆——”远处接连不断的爆炸巨响穿透山林,将入定的齐东强骤然惊醒。
他慵懒地打了个悠长哈欠,抬头望向洞外,低声喃喃:“又要下雨了吗?”
数日静心修行,让他丹田金气充盈,浑身气力沛然、体力充沛,状态远超往日。他随口嘟囔着起身,缓步走出山洞,略带不耐地轻叹:“怎么总下雨,潮气深重,实在难受。”
可踏出洞口的瞬间,他抬眸远眺,只见天际烈日高悬、晴空万里,天光澄澈,根本没有半分阴雨将至的征兆。
“不对。”齐东强眉头骤然紧锁,满心疑惑,“晴空无云,何来雷鸣巨响?”
他纵身一跃,轻盈落在洞口的巨石之上,抬手搭在眉前,极目远眺山下旷野。
只见远处荒原之上,一支军队正遭遇无数无人机的轮番轰炸,炮火连天、硝烟弥漫,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接连不断,惨烈的战场赫然映入眼帘。
“这才短短数日,谈判终究是谈崩了,真的打起来了?”齐东强一眼便认出那是谷山乱的队伍,只是眼下人数锐减,与当初出征的规模相去甚远,让他一时不敢全然确定。
心头万般牵挂翻涌,不知谷山乱是否顺利寻到了李雅,念头未落,他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璀璨金光,破空疾驰,朝着山下战火纷飞的战场极速激射而去。
山下战场早已陷入绝境,硝烟漫天、炮火轰鸣。苏大器正沉着指挥将士反击,他矮身藏在装甲车后方,抬手拔出手枪,目光凌厉,精准锁定空中俯冲的无人机,逐一抬手点射,奋力阻拦敌方攻势。
“表弟,这样撑不住!”谷山乱抱着头蹲在装甲车后,看着身边士兵接连倒地、伤亡惨重,心急如焚,借着爆炸声高声嘶吼,“兄弟们枪法参差不齐,敌方无人机携带的全是高爆爆炸物,火力压制太强,我们太吃亏了!再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苏大器咬牙击落一架逼近的无人机,立刻矮身回撤,蹲到谷山乱身旁急促说道:“要不你带人先行突围撤退,我留下来断后掩护,务必把开战消息传回东北分部!”
“不用!我早就在迹柏城外时已派小刘轻装突围,先行赶回分部传信布防了!”谷山乱高声回应,同时掏出手枪,抬头准备反击空中不断袭来的无人机。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拳头大小的高爆炸弹穿透硝烟,直直朝着二人头顶坠落而下!谷山乱瞬间僵在原地,仰头呆呆望着急速下坠的炸弹,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愣神。
危急关头,一道耀眼金光从山间破空而至,速度快如闪电,硬生生将头顶的致命炸弹凌空撞飞!炸弹在远处半空轰然炸开,火光冲天,险险救下二人性命。
金光敛去,齐东强稳稳立在装甲车车头,身姿洒脱,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开口:“你们这群人,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谷山乱一眼便从精纯的金光认出了来人身份,只是眼前的齐东强满脸胡茬、满身尘土,衣衫脏乱,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山野浊气,活脱脱一副落魄流浪汉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在心底暗自腹诽:你这模样,看着可比我们还要狼狈。
褪去戏谑,齐东强神色骤然凝重,目光沉沉看向二人,一脸认真地开口追问:“我之前托付你们的事情,办妥了吗?找到李雅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