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城一役后,叶秋的名字彻底响彻青州北域。
半个月来,周边大小城池的探子、说客、信使,往来不绝。
有人送礼,想结交。
有人试探,想摸底。
有人沉默,在观望。
也有人……
在暗中串联。
白鹭城,城主府密室。
四道人影围坐在一张黑石圆桌前。
桌上没有灯,只有四枚夜明珠嵌在四壁,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白鹭城城主白敬山坐在主位,面容沉静,眼神阴鸷。
左手边,是枫叶城城主叶沧澜。她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冷冽而锐利。
右手边,是磐石城代城主沈墨。他神色平静,手中端着一盏茶,慢慢喝着。
对面,是一个须发皆张、面容粗犷的老者——黑石城城主石震,八重天初期,以性情火爆、手段狠辣闻名。
四人之外,还有一道虚影悬浮在密室角落——那是临川城太上长老韩元,以秘法投影而来,真身并未到场。
密室中很静。
只有夜明珠幽幽的冷光,和偶尔茶水入喉的轻微声响。
良久。
白敬山开口。
“诸位,既然都来了,便说说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一影。
“那个叶秋,诸位怎么看?”
石震第一个开口,声音如同闷雷。
“怎么看?杀!那小子太狂了!一个人逼得临川城低头,还放话说‘再有下次灭城’——他以为他是谁?九重天吗?”
他重重一拍桌子,黑石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细纹。
“老子活了三百多年,没见过这么狂的!”
叶沧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墨放下茶盏,声音平淡。
“石城主,若他真有九重天的实力,狂,又如何?”
石震一噎,瞪着他。
“你——沈墨!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沈墨摇头。
“我只是实话实说。”
他顿了顿。
“诸位可能不知道,那人杀石崇时,我只派了个人远远观望。你们猜,那人回来后说了什么?”
众人看着他。
沈墨缓缓道:“他说,石崇在那人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一招,就死了。”
“韩擎也是一招。熊烈也是一招。”
他看着众人。
“诸位扪心自问,换做是你们,能接住他一招吗?”
密室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石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他确实没把握。
那个叶秋的出手,太快,太诡异,太……吓人。
白敬山轻轻咳嗽一声。
“沈城主的话,有道理。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弄清楚,他究竟凭什么。”
叶沧澜终于开口。
“你想怎么弄清楚?”
白敬山看着她。
“叶城主,若你与他交手,有几分把握?”
叶沧澜沉默片刻。
“三分。”
白敬山眉头一挑。
“三分?”
叶沧澜点头。
“那人的功法太诡异。我研究过韩擎的死状——灵力被抽干,气血被吞噬,连神魂都没留下。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她顿了顿。
“若不能弄清他功法的底细,人海战术,只是送死。”
白敬山点了点头。
“叶城主说得对。所以……”
他看向角落那道虚影。
“韩长老,临川城是第一个与他正面交锋的。你觉得,他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
韩元的虚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苍老。
“不是力量。”
众人一愣。
“不是力量?那是……”
韩元缓缓道:“是心态。”
他看着众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人杀人,不是为了立威,不是为了掠夺,更不是为了复仇。”
他顿了顿。
“他杀人,就像……喝水一样。”
“没有愤怒,没有兴奋,没有恐惧。杀了就杀了,杀了就忘。”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密室中,再次陷入沉默。
石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杀过的那些对手——每一次,都有情绪,都有波动,都有快感或后怕。
但韩元说,那人杀人,像喝水?
这特么还是人吗?
白敬山沉默良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所以,我们更要弄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来路。”
他看着众人。
“诸位,我提议——暗中联合,共享情报,共同应对。”
“若有机会,便摸清他的底细。若能逼出他的功法秘密,那便是天大的机缘。”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若万一……他真是不可力敌的存在,那我们联合起来,至少能自保。”
叶沧澜看着他。
“你想怎么联合?”
白敬山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我从上古遗迹中偶然得到的一卷残阵——‘五方锁天阵’。布阵需五位八重天以上强者,分守五方,可困住高于布阵者一个小境界的对手。”
他顿了顿。
“若我们五人联手,加上这阵法,就算那人是八重天后期,也能一战。”
石震眼睛一亮。
“当真?”
白敬山点头。
“当真。”
叶沧澜沉默片刻。
“五人?还有谁?”
白敬山看向角落的韩元。
“韩长老,若真到那一步,临川城可愿出一人?”
韩元的虚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头。
“若那人不顾承诺,再来临川城,老夫自会出手。”
白敬山又看向沈墨。
“沈城主?”
沈墨端着茶盏,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茶盏。
“磐石城,不会主动与他为敌。”
白敬山眉头微皱。
“沈城主的意思是……”
沈墨看着他。
“白城主,沈某只想问一句——若我们联手,却依旧败了,会是什么下场?”
白敬山没有说话。
沈墨站起身。
“那人杀石崇时,沈某在磐石城。那人杀韩擎时,沈某在磐石城。那人踏临川城时,沈某依旧在磐石城。”
他看着众人。
“诸位知道为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沈墨轻轻一笑。
“因为沈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与他为敌。”
他转身,朝密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那三人一影。
“诸位要联合,沈某不拦着。但磐石城,不参与。”
他推门,走了出去。
密室中,气氛有些尴尬。
石震冷哼一声。
“软骨头!”
白敬山摆摆手。
“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他看着叶沧澜。
“叶城主,你呢?”
叶沧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枫叶城,可以出一人。”
白敬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好!”
他又看向韩元的虚影。
“韩长老,临川城便拜托您了。”
韩元点了点头,虚影缓缓消散。
密室中,只剩下白敬山、石震和叶沧澜三人。
白敬山收起那枚玉简。
“此事,便这么定了。诸位回去后,暗中筹备,随时联络。”
他顿了顿。
“至于何时动手——”
他看向北方。
青州城的方向。
“等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天。”
青州城,周府。
叶秋坐在小院中,翻着一卷古籍。
阳光很好,风很轻。
林远在院角的青石板上打坐,气息平稳。
院门被人轻轻敲响。
周若云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头发松松挽起,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先生。”
她走到石桌前,将食盒放下。
叶秋合上书卷,看着她。
“有事?”
周若云在他对面坐下,打开食盒。
里面是几碟新做的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酒。
“没事就不能来?”
叶秋没有回答。
周若云微微一笑,将酒菜摆好。
“先生,尝尝。若云新学的。”
叶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慢慢嚼着,点了点头。
“不错。”
周若云眼睛弯了弯。
两人对坐,慢慢吃着。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落在石桌上,斑驳陆离。
院中很静,只有偶尔的鸟鸣和竹叶的沙沙声。
吃着吃着,周若云忽然开口。
“先生,最近……有件事。”
叶秋看着她。
周若云犹豫了一下。
“若云听说,有几座城池的人,在暗中串联。”
她顿了顿。
“好像……是想联合起来,对付先生。”
叶秋夹菜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嗯。”
周若云看着他。
“先生,您……不在意?”
叶秋将菜送入口中,慢慢嚼着。
“在意什么?”
周若云愣了一下。
“他们……想对付您。”
叶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让他们来。”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若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
只是默默给他斟满酒。
林远不知何时从青石板上站起来,凑了过来。
“先生,我听说这次联合的,有好几座城呢!白鹭城、枫叶城、黑石城、临川城……据说还有别的在观望。”
他脸上带着担忧。
“先生,这么多人,万一……”
叶秋看了他一眼。
“万一什么?”
林远噎了一下,小声嘟囔。
“万一他们一起来……”
叶秋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正好。”
林远愣住了。
周若云也愣住了。
叶秋放下酒杯。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说完,拿起筷子,继续吃菜。
林远和周若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先生,是真的不在意。
不是装的。
是真的,没把那几座城的联合放在眼里。
林远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
他默默退回青石板,继续打坐。
周若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她端起酒壶,又给叶秋斟满。
“先生,若云敬您。”
叶秋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温柔柔的光。
他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饮尽。
消息,终究是瞒不住的。
“听说了吗?白鹭城牵头,联合了枫叶城、黑石城、临川城,要对付那个叶秋!”
“真的假的?那叶秋一个人,值得这么多城联手?”
“可不是嘛!据说白鹭城城主拿出了上古阵法,能困住八重天后期的强者!”
“嘶——那这回,那叶秋怕是要栽了。”
“谁知道呢?那叶秋也不是善茬儿,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五座城联手,还拿不下一个人?你当那些城主是吃素的?”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有人兴奋,等着看好戏。
有人担忧,怕战火波及青州城。
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这场大戏,究竟如何收场。
城主府。
姜恒站在窗前,听着下人的禀报。
听完,他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他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
“传令下去,城主府上下,不得参与此事。任何人不得插手。”
他顿了顿。
“咱们,就看戏。”
周府,议事厅。
周若云坐在主位,面前坐着几位周家的族老。
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担忧,有人愤怒,也有人……
暗自窃喜。
“大小姐,那叶秋惹了这么大的祸,咱们周家不能跟着陪葬啊!”
“就是!趁现在撇清关系还来得及!”
“大小姐,三思啊!”
七嘴八舌,吵成一团。
周若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等他们吵够了,她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族老们面面相觑,不敢再出声。
周若云站起身。
“周家,不会撇清关系。”
她看着那些族老,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先生是周家的客人。客人有难,周家便弃之不顾——这种事,若云做不出来。”
“至于你们……”
她顿了顿。
“若有人想走,现在就可以走。周家不留。”
议事厅中,一片死寂。
那些族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没有人敢动。
周若云转身,朝厅外走去。
“送客。”
她走出议事厅,站在廊下。
天很蓝,风很轻。
她看着北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虽然先生说不必在意。
但她还是……
忍不住担心。
小院里,叶秋依旧坐在树下。
他翻着书,神色平静。
忽然,他抬起头。
看着北方。
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
“五方锁天阵……”
他轻声自语。
“有点意思。”
他合上书,站起身。
走到池边,看着水中游动的锦鲤。
那些鱼,悠闲自在,浑然不知外界风雨。
叶秋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淡。
“来吧。”
他轻声道。
“让我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远处。
白鹭城。
白敬山站在城主府最高处,看着北方。
那里,是青州城的方向。
“叶秋……”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有忌惮,有觊觎,也有……
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他转过身,走下阁楼。
密室中,五方锁天阵的阵图,已经铺开。
…………
青州城北三百里,一片荒芜的乱石岗。
月光惨淡,照在嶙峋的怪石上,投下扭曲的黑影。
五道身影,分立于乱石岗五方。
白敬山立于东侧,身披暗金色战袍,手持一杆丈二长幡。幡面漆黑,上绣血色符文,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西侧,石震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双手握着一柄门板似的开山斧,斧刃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煞光。
南侧,叶沧澜一身劲装,腰悬细剑,神色清冷。她身后站着两人——那是枫叶城带来的两位七重天巅峰供奉,负责辅助运转阵法。
北侧,韩元的真身终于出现。他依旧穿着那件灰扑扑的长袍,身形佝偻,面容枯槁,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中央,是阵法的主位——由白敬山的心腹,白鹭城另一位八重天初期的供奉柳渊镇守。
五方锁天阵,已布下。
白敬山抬头,看着北方青州城的方向。
“他会来吗?”
石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来最好。不来,老子就去青州城找他!”
叶沧澜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韩元缓缓开口。
“他会的。”
众人看向他。
韩元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
“那种人,不会躲。”
他顿了顿。
“他会来。会堂堂正正地来。”
夜风吹过,乱石岗上响起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
一个时辰后。
远处,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独臂,青衫。
一个人。
白敬山瞳孔微微一缩。
“来了。”
五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道身影上。
叶秋走得很慢。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乱石岗边缘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那五人,扫过那隐隐流转的阵纹。
然后,他开口。
“五方锁天阵?”
白敬山眉头一挑。
“你认得此阵?”
叶秋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阵纹,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
“上古残阵,需五位八重天镇守五方,可困高于布阵者一个小境界的对手。”
他顿了顿。
“倒是舍得下本钱。”
白敬山笑了。
笑得很冷。
“知道就好。叶秋,今日你插翅难飞。”
他挥动长幡,阵纹骤然亮起!
五道冲天光柱,从五人所在的位置升起,直贯云霄!
光柱之间,无数道细密的阵纹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乱石岗方圆十里完全笼罩!
光罩上,五行之力流转,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石震狂笑。
“叶秋!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狂到几时!”
他一斧劈下,暗红斧罡融入阵中,化作一头血色巨虎,朝叶秋扑去!
叶沧澜并指如剑,一道清冷剑光激射而出,化作一头青色鸾鸟,与血虎左右夹击!
韩元抬手,土黄光芒凝聚成一座小山,当头镇压而下!
柳渊和白敬山也同时出手,一人挥动长幡,搅动漫天黑雾,一人双手结印,引动地脉之力,化作无数石锥从地底刺出!
五方锁天阵全力运转,五位八重天强者的力量融为一体,化作天罗地网,朝叶秋席卷而来!
叶秋站在那光罩中央,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攻击。
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归墟。”
一声轻语。
身后,虚空骤然扭曲!
一个巨大的、灰黑色的旋涡,轰然显化!
旋涡直径百丈,缓缓旋转,中心漆黑如渊!
那扑来的血虎,一头扎入旋涡——
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那青色鸾鸟,没入旋涡——
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那小山般的土黄光芒,撞入旋涡——
如同泥牛入海。
那漫天的黑雾,那无数石锥,那五道光柱中涌来的所有攻击——
全部,被那灰黑色的旋涡,吞得干干净净。
乱石岗上,一片死寂。
白敬山愣住了。
石震愣住了。
叶沧澜的瞳孔,剧烈收缩。
韩元浑浊的老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
柳渊握幡的手,在发抖。
“这……这不可能……”
白敬山喃喃着,声音发颤。
五方锁天阵,上古残阵,五位八重天联手——
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叶秋看着他们。
眼神,平静如水。
“阵,不错。”
他淡淡道。
“但你们,太弱。”
话音落下,他迈步。
一步跨出,已至柳渊身前!
柳渊亡魂大冒,狂吼一声,长幡横扫,黑雾翻涌!
叶秋看都不看。
右手一探,直接穿过黑雾,扣住了柳渊的咽喉。
五指收拢。
咔嚓。
柳渊的脖子,断了。
他的身体,迅速干瘪,化作一具枯尸,从半空坠落。
叶秋松开手,转身。
看着剩下的四人。
“下一个。”
石震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老子去青州城找他”。
现在他只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白敬山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沧澜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但她没有逃。
她知道,逃不掉。
韩元叹了口气。
他收起土黄光芒,缓缓躬身。
“先生,老朽认输。”
叶秋看着他。
韩元低着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先生……放过临川城百姓。”
叶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良久。
他转身,朝乱石岗外走去。
“滚。”
一个字。
韩元愣了一瞬。
随即,他深深一揖。
“多谢先生。”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白敬山、石震、叶沧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不敢动。
叶秋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看着那三人。
“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
“灭城。”
说完,他转身离去。
月光下,那道独臂青衫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
乱石岗上,只剩下那三人,和一具干枯的尸体。
很久。
石震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白敬山手中的长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叶沧澜依旧站着。
她看着叶秋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然后,她转身,朝枫叶城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握着剑柄的手,到现在还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