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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对着门里回了一句:“好!这是你说的!过了年我就打报告离婚!”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舌头根都发苦,可话赶话到了这儿,收也收不回来了。

门里头文丽反应更快:“谁不打谁是孙子!你要不敢打,明年开学我到学校打报告!”

“行!谁不打谁是孙子!”

佟志被这话一激,彻底下不来台了,“啪”地把门带上,头也不回地往家属院东边走了。

梁拉娣等佟志走远了,又抬手敲了敲门:“文丽老师——”

门像是早就等着她似的,几乎在敲响的同一瞬间就开了。

文丽一把把她拽进去,“咔嗒”把门反锁上。

梁拉娣站稳了脚,压着声问:“文丽,怎么回事?你跟佟师傅真过不下去了?”

刚才还一脸怒色的文丽,这时候表情忽然松了,嘴角一翘,露出一排白牙:

“哈哈,拉娣,你没看出来吗?”

梁拉娣愣了愣,脑子里转了转,忽然明白过来:“文丽……你是故意的?”

文丽点了点头,拉了拉衣领,往炕沿上一坐:“还是你了解我。”

“这这这……”梁拉娣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你当初不是说他……”

文丽叹了口气:“我当初也以为能跟他就这么过下去。可我一想到那个人,就实在跟佟志过不下去了。”

梁拉娣半晌没接上话。

她看着文丽,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想好了就行……可仨孩子怎么办?”

“当然是我养了。”

文丽笑了笑,语气里倒没什么犹豫,“怎么,你还担心那坏东西养不起?”

“我不是那个意思……”

梁拉娣搓了搓手,“就是你这反差太大了,我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有啥接受不了的,慢慢就习惯了。”

文丽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抱住梁拉娣,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拉娣呀,往后咱俩可就是真姐妹了,你可得多照应照应我。”

梁拉娣被她这一抱给气笑了,抬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一下:“你个骚蹄子,忍不住了吧?”

“还真是忍不住。”

文丽松开她,眯着眼回忆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像是想起什么让她浑身过电的事儿。

梁拉娣看着她的表情,暗暗叹了口气。

文艺青年就是文艺青年,讲究的是精神共鸣。

可到了文丽这儿,明明是奔着肉体去的,嘴上还偏要套一层文艺皮。

“哎哎哎,别发骚了,往后你打算怎么办?”梁拉娣拿肩膀撞了她一下。

“干啥呢,正回忆呢,就打断我。”文丽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行了行了,别意淫了,问你呢,到底打算怎么办?”

文丽跟没骨头似的往梁拉娣身上一瘫:“还能咋办?先去找那坏东西,让他帮我找个住处呗。”

梁拉娣点点头:“也行,是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文丽忽然坐直了,拉住梁拉娣的手:“要不你跟我一块儿住吧?咱俩搭伙带孩子,做真姐妹。”

梁拉娣皱了皱眉:“这怎么行?我还得上班呢。房子是厂里给我配的,空了,厂里奇偶收回了。”

“那有什么关系?”

文丽满不在乎地一摆手,“让他给咱找个大点儿的院子,到时候大毛他们也有自个儿的屋子,省得几个孩子挤一块儿。

再说了,他来了你也不用再往嘴里塞毛巾了。”

“去你的!”梁拉娣脸一红,抬手就拍了她一下,“你才塞毛巾呢!”

“难道不是?”

文丽斜着眼瞅她,“你床头那条毛巾怎么回事儿?别告诉我是老鼠咬的。”

梁拉娣脸更红了。

她想起上回为了压住声儿,随手把毛巾咬在嘴里的事,臊得耳根子都发烫:“你放屁!我才没有!”

“好好好,你没咬,是老鼠咬的,行了吧?”

“去你的,你才是老鼠呢!”

两个娘们儿你一句我一句,虎狼之词往外冒,要是刘海中听见了,保准惊掉下巴——这还是他敬重的那个梁拉娣吗?

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笑闹了一阵,梁拉娣收了声:“好了,不瞎扯了。说正经的,你把仨孩子都带走,佟师傅能乐意?”

“他不乐意能怎么着?”

文丽一扬下巴,“他不是想找那个成吉思汗吗?让那个成吉思汗给他生去呗。”

“去你的!”

梁拉娣忍不住又拍了她一下,“人家叫李天骄,什么成吉思汗!”

“我知道她叫李天骄。”

文丽撇撇嘴,“可我也没叫错啊——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李天骄不就是成吉思汗吗?”

“行了行了,别贫了,再让佟师傅听见。”

“听见咋啦?”文丽声音反而提了半度,“反正已经闹翻了,这回我一定要离婚。”

两人商量了一番,最后派大毛去找刘海中。

……

四合院里,刘海中正抱着小宝来回逛悠。

东家抓两把花生,西家捏几个瓜子,一路走一路蹭。

走到前院,正好碰上闫步贵在门口摆摊写对联,凑过去唠了两句,顺手用顺来的瓜子花生从闫步贵票一副对联。

“哎,我的大宝贝儿,还是你有面子,白得一副对联。”

刘海中颠了颠怀里的小宝,正要往后院走,闫解娣从门里追出来。

“二大爷,等等!外头有个小孩找你!”

“谁呀?”刘海中转身。

闫解娣冲着门口喊了一声:“小孩儿,你进来!”

一个穿着棉袄的小男孩探头探脑地走进来。刘海中一瞅,愣了:“大毛?怎么是你?”

大毛刚要张嘴喊“爸爸”,想起娘叮嘱过的话,赶紧改了口:“刘叔叔,机械厂那边请你过去一趟。”

刘海中心里大概有数了,应该是梁拉娣让来的。

他点点头:“你等一下啊,我把孩子送回去。”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大毛手里,“拿着吃。”

“谢谢……谢谢刘叔叔。”大毛接过去攥得紧紧的。

“二大爷,我的呢?”闫解娣也伸出手来。

“你也有。”

刘海中又从口袋里抓了一把递给她,“行了,大毛你在这儿等会儿,我马上出来。”

他抱着小宝回后院,把孩子递给何文慧:“媳妇儿,我有点事儿出去一趟,要是太晚了你先睡,别等我。”

“咋又有事儿?大过年的。”何文慧接过孩子,给他整了整衣领。

“谁知道呢,朝阳区那个机械厂找我,估计有什么急事吧。”

“去吧,路上注意别冻着。”

“得嘞。”刘海中走到门口又想起来,“对了,有空你让秦家姐妹过来,把对联贴上。”

“从哪儿搞的对联?”

“前院闫老抠哪里顺来的。”

何文慧一听就乐了,拿手拍了他一下:“咋说话呢?明明是三大爷,干嘛给人家取外号?”

“我就乐意叫他闫老抠。”刘海中笑着出了门。

带着大毛骑上自行车,一路蹬得飞快。

大毛坐在后座上,两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风呼呼地往领口灌。

“大毛,是你妈找我?”

“是的,爸爸,我妈让我来的。”

“坐稳了,咱出发。”

半小时后,自行车停在机械厂家属院门口。

还没到门口,大毛就扯着嗓子喊起来:“妈妈!爸爸来了!”

门帘一掀,梁拉娣快步出来,一把拉住刘海中的胳膊就把他往里拽。

刘海中心里还美了一下,以为梁拉娣学会主动了,结果进屋一看——文丽正坐在炕沿上,面前摆着一搪瓷缸热水,表情不大好看。

“咦,你也在?”刘海中愣了一下。

“怎么?不欢迎我?”文丽抬眼看着他。

“哪能呢,当然欢迎。”刘海中脱了棉帽,在凳子上坐下。

梁拉娣这时候冲里屋喊了一嗓子:“大毛,带弟弟妹妹回屋写作业去,我跟你文丽阿姨、跟你爸说点事儿。”

几个孩子听话得很,鱼贯钻进里屋。

刘海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咋?你们俩有事儿?”

梁拉娣朝文丽努了努嘴:“文丽,你说。”

文丽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好人,我跟佟志闹翻了,我要跟他离婚。

我现在没地方住了,你给我找个地方。”

刘海中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文丽,你说啥?”

“我说,我跟佟志闹翻了,现在没地方住了,你给我找个地方。”文丽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刘海中愣住了。

大过年的,他从没想过会听到这种消息。

“文丽,你不是……”

“停。”

文丽抬手打断他,“你别说以前那些话,你就告诉我——你之前说过,我要离婚你就给我找地方,这话还做不做数?

要是不行,就当我没开口。”

刘海中:“…….”

心说这他妈是求人办事儿?也太霸道了。

“行,我给你找房子。”

文丽一听就站起来了:“走吧。”

“不是……这么急?”刘海中有点懵。

“我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待。”文丽撂下这句话,人已经推门出去了。

刘海中转头看向梁拉娣:“到底怎么回事?”

梁拉娣把自己知道的挑着说了一遍。

她也不知道文丽怎么忽然就下定了决心,只说是跟佟志吵着吵着,话赶话就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了。

刘海中心里翻了个个儿——他完全没想到文丽是“忍不住”了。

他记得电视剧里,文丽为了李天骄跟佟志闹了十几集才消停。

他这么一横插进来,文丽倒干脆,直接要斩断婚姻了。

当初说好的两人互相慰藉、互不破坏家庭,没想到文丽最先打破誓言。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文丽。

他们头一回在一起的时候,刘海中还没服用仙草。

后来吃了那东西,他身上散出来的那股味儿,但凡跟他有过一回的女人,没有一个忘得掉的。

所以追根溯源,还是要怪刘海中这个变数。

他叹了口气,追出门去。

文丽已经等在自行车旁边了,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刘海中走过去,文丽回头喊了一声:“拉娣,帮我照顾一下孩子。”

梁拉娣从门口探出半边身子,摆了摆手:“你放心去吧,我替你看着。”

刘海中本来还想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属院再汇合,免得惹人闲话。

没想到文丽二话不说,直接一撩衣摆坐到了自行车后座上。

“你不怕人说闲话?”刘海中扭头看了她一眼。

“我怕什么?”

文丽的声音从围巾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反正都要离婚了。”

刘海中心里头默默竖了个拇指——文艺青年就是文艺青年,不管不顾起来是真豁得出去。

跨上自行车,蹬着往红星小学方向骑。

那里离文丽上班的地方近,正好有一处空着的院子。

骑了二十来分钟,车子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

刘海中跳下车,手插进口袋,从空间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推开了门。

文丽跟在后头,迈过门槛左右打量了一圈:“还挺干净。”

是个两进的小院,前头一方小天井,正房三间,顺着左侧的耳房有条窄道通往后罩房。

窗台上没有灰,地上的砖缝里也没长草,显然是有人定期打扫的。

“这房子也太好了吧?”文丽上下扫了他一圈,“你从哪儿弄的?”

刘海中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她:“怎么?怕我金屋藏娇?”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预备好了?”文丽眼珠一转,“说,是不是早就想把我藏起来了?”

刘海中往前走了两步,笑容没散:“是啊,早就想藏你了。”

“真的?”文丽仰头看他。

“当然是真的。”

话音未落,刘海中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文丽“呀”了一声,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味道一钻进鼻子里,她整个人就跟中了蛊似的,浑身发软,喉咙里挤出一声猫叫似的哼:“好人……要我。”

这就是信号。

刘海中低下头吻住她,一边吻一边随手扯着衣扣,脚下不停,一路进了里屋。

他从柜子里拉出一床崭新的被褥往床上一铺。

前后不到两分钟,文丽已经被剥得干干净净,蜷在被褥里,雪白的肩头露在外面,眼神迷迷蒙蒙地望着他。

窗外寒风刮得呜呜响,屋里头却热得像着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