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它的体型与劳布斯相当，甲壳的颜色比劳布斯更深——
接近黑色，甲壳表面的能量纹路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岩浆在流淌。
它的复眼是金色的，与劳布斯的幽蓝色形成鲜明对比。
它是劳布斯的“副手”——
代号“战神”，是劳布斯在火星基地培育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王级”虫人。
它的实力远超地球上的任何虫王，它的体内融合了劳布斯自己的基因、火星玄晶矿的精华、以及从星际传送门中捕获的外星生物样本。
战神走到劳布斯面前，单膝跪地——
它的姿态恭敬而谦卑，但它的复眼中，那道金色的光芒却在“燃烧”。
“陛下，”
战神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地底的岩浆在翻滚，
“探测器发现了一组信号。”
劳布斯的复眼微微睁大了些：
“信号？从哪里来的？”
“火星轨道。”
战神说，
“不是地球的信号，不是人类的信号，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文明的信号。”
劳布斯的复眼完全睁开了。他从办公椅上坐直了身体，甲壳上的暗沉纹路似乎亮了一瞬。
“什么信号？”
战神站起身，走到王座厅一侧的控制台前，操作了几下。
控制台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图像——
火星轨道，漆黑的太空中，一个幽蓝色的光点在闪烁。
光点的闪烁频率极其规律——
不是自然的，不是随机的，而是有编码的。
每一个闪烁之间都有精确的时间间隔，如同莫尔斯电码，但比莫尔斯电码复杂得多。
“我们已经分析了信号的编码方式，”
战神说，
“不是二进制，不是十进制，不是任何已知的数学体系。但我们在信号中发现了这个——”
他在控制台上调出了另一幅图像。
那是一个图案。
不是文字，不是符号，而是一种几何图形——
一个复杂的、多层嵌套的、由无数等边三角形构成的正二十面体。
图案的每一个顶点都标有一个数字，数字的排列方式极其精密，每一个数字都与周围的数字存在某种数学关系。
劳布斯的复眼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
他看不懂。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图案不是天然的，不是随机的，不是巧合。
它是智慧生命的产物，是一个文明的烙印，是一封写给宇宙的“信”。
而信的内容，他读不懂。
“继续监测。”
劳布斯说，
“记录所有信号。分析所有信息。我要知道——是谁在发信号，从哪里发，为什么发。”
战神点了点头，关闭了控制台，转身面向劳布斯。
他的复眼中，那道金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劳布斯注意到了他的犹豫。
“你想说什么？”
劳布斯的声音冰冷而锐利。
战神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陛下，我们的玄晶矿储备……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三了。”
劳布斯的复眼猛地收缩。
百分之三。
火星基地的玄晶矿储备，在三天前还是百分之十五。
三天的时间，消耗了百分之十二——
按照这个速度，百分之三连一天都撑不过。
“生命维持系统能撑多久？”
劳布斯问。
“如果只维持陛下和亲卫队的生命，百分之三的玄晶矿可以撑……七天。”
劳布斯沉默了。
七天。
七天之后，玄晶矿耗尽。
生命维持系统停止运转。
火星基地变成一座坟墓。
他和他的亲卫队——
米国最后的火种——
将在冰冷的、无氧的、辐射肆虐的火星地底，缓慢而痛苦地死去。
除非……
劳布斯的复眼中，幽蓝色的光芒猛地亮了起来。
“七天内，”
他说，
“我会找到新的能量来源。”
战神的复眼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个“不相信”的闪烁，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低下头，后退两步，然后转身离开了王座厅。
门关上的瞬间，王座厅重新陷入了黑暗。
劳布斯独自坐在黑暗中，复眼中那微弱的幽蓝色光芒，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他的口器从嘴唇间缓缓伸出，在黑暗中蠕动了几下，然后又缩了回去。
“吴辽……”
他再次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描述的情绪，
“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嘴角，那个疯狂的弧度，更大了。
“你只是……让我找到了真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