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天内,金色的光芒与银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吴辽悬浮在半空中,神龙之笔在虚空中快速书写。
紫色的文字和图画在空中成形——
不是天兵天将,而是一条路,一条连接欧阳柒与十二黄道女孩的路。
路的起点是欧阳柒的胸口,路的终点是虚空中那十二个隐约可见的光点。
罗珊盘坐在欧阳柒的床边,双手结印,银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涌出,渗入欧阳柒的体内。
她在用自己的天道之力温养欧阳柒的神魂,为即将到来的记忆融合做准备。
十二黄道女孩站在一重天的角落里。
她们看起来都是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身高从一米二到一米四不等,穿着不同颜色的衣裙——
红色、橙色、黄色、绿色、青色、蓝色、紫色、粉色、白色、黑色、金色、银色。
每一种颜色代表一个黄道星座,每一个女孩都有着与颜色匹配的发色和瞳色。
她们的眼睛是睁开的。
之前,她们作为欧阳柒的分身,只有模糊的意识,如同刚出生的婴儿,对世界充满好奇但缺乏理解。
跟着叶凡去学校读书后,渐渐有了人性。
但随着欧阳柒身体的恢复,随着她们与欧阳柒之间的连接逐渐加强,十二黄道女孩的意识开始变得清晰、变得完整、变得独立。
只是偶尔会发生一些不可控的意外而已……
她们正在“醒来”。
不是作为分身醒来,而是作为独立的个体醒来。
她们拥有欧阳柒的部分记忆——
神仙界的记忆、天道的记忆、万年的孤独、无尽的等待。
这些记忆如同一片片拼图,散落在十二个女孩的意识中,每一片都不完整,但拼在一起,就是欧阳柒的全部过去。
吴辽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拼图拼起来。
“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罗珊点了点头。
十二黄道女孩同时点头。
吴辽深吸一口气,神龙之笔在空气中画下最后一笔。
紫色的文字在空中燃烧,化作一条金色的路,从欧阳柒的胸口延伸出去,分成十二支,连接到十二个女孩的胸口。
“盗窃万物。”
他的声音低沉而庄严,如同咒语。
金色的光芒从神龙之笔中涌出,沿着那条路,涌向十二黄道女孩。
光芒触及她们胸口的瞬间,十二个女孩的身体同时一震——
她们感觉到了,体内的记忆正在被“唤醒”。
不是被偷走,而是被“复制”。
吴辽的盗窃万物技能在时迁的基础上,被他改良了。
时迁只能“偷”,不能让目标保留被偷的东西。
但吴辽是还虚期修士,拥有对法则的深刻理解,他修改了技能的本质——
从“掠夺”变成了“共享”。
十二黄道女孩的记忆被复制了一份,沿着金色的路,流向欧阳柒的胸口。
那些记忆以光点的形式在路中移动,每一个光点都蕴含着一段记忆——
神仙界的繁华与衰落、天道的无情与慈悲、万年的孤独与等待、对生的渴望与对死的恐惧。
罗珊的双手在欧阳柒的胸口上方缓缓移动,银色的光芒如同温柔的手,将那些光点一枚一枚地接入欧阳柒的意识。
每接入一枚光点,欧阳柒的呼吸就会微微变化一次——
有时急促,有时平缓,有时停顿,有时加深。她的表情也在变化——
有时皱眉,有时微笑,有时流泪,有时平静。
十二黄道女孩站在一重天的角落里,感受着自己体内记忆的“共享”。
她们没有感到痛苦,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感到一种释然——
那些压在她们心头已久的、不属于她们的、但又无法摆脱的记忆,正在被分担、被分享、被共享。
她们不再孤单了。
欧阳柒也不再孤单了。
金色的光芒与银色的光芒在一重天的穹顶下交织,化作一片璀璨的光雨,洒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界域之树——
不,它还没有出现。
但它的种子正在欧阳柒的体内苏醒。
那棵骨樟树——
界域之树——
它沉睡在她的灵魂深处,随着她的沉睡而沉睡,随着她的苏醒而苏醒。
此刻,随着十二黄道女孩的记忆融入欧阳柒的意识,界域之树的种子开始发芽。
吴辽感觉到了。
他的感知覆盖了整个一重天,任何一丝能量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灵识。
界域之树的种子在欧阳柒的丹田中萌发,根系从丹田向下延伸,穿过经脉、穿过血肉、穿过骨骼,从欧阳柒的脚底钻出,扎入一重天的大地。
根系扎入大地的瞬间,整个一重天都震动了。
不是地震,不是空间震荡,而是一种“共鸣”——
界域之树的根系与一重天的大地产生了某种深层的契合,如同一把钥匙插入了一把锁,一重天的法则在接纳界域之树的存在,界域之树也在接纳一重天的法则。
树干从欧阳柒的胸口钻出。
不是“破体而出”——
欧阳柒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界域之树的树干是“能量体”,不是物质体,它从欧阳柒体内出现的方式,如同光从灯中发出,不会伤害灯具本身。
树干是银白色的,光滑如镜,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
树干向上生长,穿过穹顶——
穹顶在界域之树面前如同空气,没有造成任何阻碍——
继续向上,向上,向上。
树冠在穹顶之上展开。
一重天的穹顶上出现了一个“窗口”,不是破洞,而是一种“透明化”——
穹顶依然存在,但它变得透明了,界域之树的树冠穿过了透明区域,在穹顶之上展开,如同一把巨大的银色伞。
树冠的高度——
吴辽仰头看着那棵穿过了穹顶、还在继续向上生长的树,灵识快速测量——
一万米。
界域之树的高度停留在一万米整,如同一根银色的柱子,连接着大地与穹顶,连接着穹顶与穹顶之上的未知空间。
它的根系深深扎入一重天的大地,牢牢地固定住了这片空间。它的树冠在穹顶之上展开,如同一片银色的云,遮蔽了半个天空。
一重天,因为界域之树的出现,变得更加稳固、更加真实、更加“活着”。
吴辽降落在地面上,看着那棵银色的巨树,嘴角微微上扬。
“界域之树,”
他轻声说,
“你终于醒了。”
树下,罗珊依然盘坐在欧阳柒的床边。
她的双手已经收回了,银色的光芒也消散了。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床榻上的欧阳柒,眼中翠绿色的光芒闪烁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期待、喜悦、紧张、担忧,交织在一起。
欧阳柒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