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糟了!”尹志平只觉得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他了解小龙女的性子,清冷孤僻,不善言辞,但内心敏感骄傲。

方才黄药师那番恶毒至极的辱骂,字字如刀,必定深深伤害了她!

而自己与黄药师拼命,虽是为她出头,却也让她亲眼目睹了这场因她而起的冲突,甚至差点酿成惨剧。

以她的性子,很可能会将一切都归咎于自己,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大家,是“祸水”,甚至……会像从前一样,选择独自离开,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

一想到小龙女可能因为自责和伤心,独自离开,甚至可能遇到

危险,尹志平就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伤势和众人的目光?

“龙姑娘方才还在我身后……”李圣经回忆道,脸上也露出焦急之色,“我与月儿妹妹注意力都在你和黄前辈身上,未曾留意她何时离开的。”

“定是方才乱时走的!”赵志敬跺脚道,“她听了黄老邪那些混账话,心里定然难受,又见你和黄老邪拼命……这丫头心思重,怕不是又钻了牛角尖,自己躲起来了,或是……干脆离开了!”

“离开”二字,如同重锤砸在尹志平心上。他脸色更白,眼中闪过慌乱和痛楚,转身就要向夜幕中冲去。

“尹师弟!且慢!”赵志敬连忙一把拉住他,急声道,“你现在有伤在身,心神不定,贸然乱找,如何找得到?况且这镇子虽不大,但夜色已深,龙姑娘轻功绝世,她若有心隐藏,你一个人如何寻找?”

“那我也要找!是我……是我没护好她,让她听了那些污言秽语……”尹志平声音沙哑,眼中充满了自责。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赵志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龙姑娘!月儿,李姑娘,麻烦你们二位,陪着尹师弟,在镇子及周边仔细寻找,尤其留意高处、僻静处,龙姑娘心情不好时,惯于独处。苏姑娘,云飞,你们速回船上,将船老大水隶和他儿子水生,还有那些信得过的水手都叫来,人多好办事,分散开来在镇子各处询问、搜寻。师叔祖,您轻功最好,劳烦您在镇子外围和屋顶高处了望,若有白色身影,立刻示警!”

赵志敬这番安排,条理清晰,分工明确,众人听了,慌乱的心也稍稍安定。尹志平虽然心急,但也知道赵志敬说得有理,自己现在这状态,独自乱闯确实不是办法。

“好!就按赵师兄说的办!”尹志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焦躁,对月兰朵雅和李圣经道:“有劳两位姑娘了。”

“我们这便去找。”李圣经点头,目光却有些复杂地看了尹志平一眼。你即便失忆了,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再确定,可心底那份对龙姑娘的牵挂和保护欲,却早已成了本能吗?

方才面对黄药师那般恐怖的对手,你竟毫不犹豫地为她挺身而出,甚至不惜拼命……这份情意,当真能因“失忆”而抹去吗?她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但很快便被担忧压下。

月兰朵雅言清冷的眸子深处,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其实,在尹志平与黄药师拼斗最激烈、众人注意力都被吸引时,她眼角的余光曾瞥见那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月下惊鸿,悄无声息地飘然远去,没入了客栈后方的夜色。

那一刻,她本可出声提醒,或是暗中跟上。可不知为何,她迟疑了。

一方面是看到尹志平与黄药师拼斗正凶,心神全系于对手,怕惊扰他导致分神遇险;另一方面……在她内心深处,某个她自己也不愿深究的角落,竟隐约升起一丝连她都感到陌生的、难以启齿的期待——若是龙姑娘就此离开,不再回来……这个念头刚起,便被她强行掐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对自己的厌弃和更深的忧虑。

现在,人真的不见了。

苏青梅(焰玲珑)也连忙拉着还有些发懵的洛云飞,转身就向码头方向跑去。

老顽童更不废话,身形一晃,已如一只大鸟般掠上旁边最高的屋顶,瞪大眼睛,运足目力,向四面八方扫视。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分散没入夜色之中。

赵志敬也准备加入搜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一片狼藉的客栈门口。满地尸体、碎裂的桌椅、嵌入地面的玄铁鞭、钉入廊柱的另一支鞭……突然,他目光一凝,眉头紧紧皱起。

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仔细回想方才激战的场景,目光在地上那些洛家高手的尸体上掠过,洛雨萱、洛丹枫、洛天雷、洛千秋……忽然,他瞳孔一缩!

洛天风的尸体呢?!

方才洛天风中了洛丹枫的唇毒,又被洛天雷“救”了一下,随后洛天雷被洛天风反杀,洛天风自己也力竭倒地,生死不知。

后来黄药师现身,清理门户杀洛丹枫,又与自己等人对峙,最终被自己骂死……这期间,似乎所有人都忽略了倒在地上、中毒颇深、奄奄一息的洛天风!

“师叔祖!”赵志敬猛地抬头,对屋顶上的老顽童喊道,“您方才可曾留意,那洛天风的尸身……不,那洛天风,后来如何了?”

老顽童闻言,从屋顶上探下头,挠了挠乱发,也是一脸茫然:“洛天风?哪个洛天风?哦,那个中了毒的小子?刚才不是躺在那儿吗?”他指着之前洛天风倒地的位置,此刻那里只有一滩黑紫色的污血,人却不见了!

“坏了!”赵志敬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立刻在附近仔细搜寻,果然,在通往客栈后院的一处角落,发现了几滴新鲜的血迹,血迹很淡,混在尘土中,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方向指向客栈后方的杂树林和乱石坡。

洛天风没死!或者说,当时并未死透!他一开始装死,在众人注意力都被吸引时,竟然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求生意志,悄悄爬走了!

赵志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想起了之前前往少林寺路上遇到的那个“小人物”——杨二狗。

那杨二狗武功低微,人品卑劣,但行事狠毒诡谲,擅长用毒和阴谋,差点害了李圣经、月兰朵雅和小龙女三人,最后更是妄图用“疯魔散”毒害全城百姓来要挟他们,其心肠之歹毒、手段之无所不用其极,令人印象深刻。最后是他们与尹志平配合,才将其击杀。

那种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如跗骨之蛆、阴险狠辣的小人,往往比明面上的高手更让人头疼。

这洛天风,论心狠手辣、六亲不认,比之杨二狗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能在剧毒攻心、奄奄一息的情况下,暴起杀死救他的堂兄洛天雷,这份隐忍和狠毒,就绝非寻常。

如今他虽侥幸脱身,但洛家已经完了,心中必然充满了对尹志平、赵志敬等人,甚至对整个世界的怨恨!

这样的人侥幸未死,必定会如同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伺机报复!而且,他熟知洛家、虞家乃至保龙一族的一些事情,万一被他逃出去,与虞家或其他势力勾连……

“绝不能让他跑了!”赵志敬眼中寒光闪烁。他看了一眼尹志平等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洛天风可能逃离的路径,心中瞬间有了决断。小龙女要寻,但这洛天风,也必须处理掉,否则后患无穷!

正好这时,苏青梅和洛云飞带着船老大水隶、其子水生,以及七八个精壮水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赵大侠,人我都叫来了!现在怎么找龙姑娘?”水隶喘着气问道。

赵志敬目光一扫众人,沉声道:“水老大,你带着三位伙计,跟着苏姑娘和云飞,在镇子东、南两个方向仔细寻找龙姑娘,她喜穿白衣,气质清冷,很好辨认,见到可疑女子或白衣身影,立刻来报,切勿惊动。水生,你带着剩下的伙计,跟我来!”

“赵大侠,您这是……”水隶有些疑惑。

“有只老鼠溜了,得抓回来,免得以后祸害人。”赵志敬语气冰冷,从地上拔出那支嵌入青石地面的玄铁金刚鞭,掂了掂,又走到廊柱旁,费了些力气将另一支也拔了出来。“水生,你们几个,带好家伙,跟我去后山杂树林、乱石坡一带搜索,注意血迹和痕迹!发现任何可疑,立刻发声示警,不要贸然靠近!”

水生虽然年轻,但跟着父亲跑船,也经历过些风浪,见赵志敬神色凝重,知道事情不简单,立刻点头,招呼几个相熟胆大的水手,拿起随身的鱼叉、短棍等物,点起火把。

“师傅,我跟你一起去!”洛云飞上前一步,恳切道。他虽然伤势不轻,但服了丹药,又经老顽童调理,勉强可以行动。

赵志敬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你跟紧我,小心些。苏姑娘,你和老水去寻人,也务必小心。”

“放心吧,赵大哥。”苏青梅(焰玲珑)应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她总觉得赵志敬似乎对那“溜走的老鼠”格外重视。

当下,众人兵分三路。尹志平、月兰朵雅、李圣经一路,向镇西、北方向寻找小龙女。苏青梅、水隶带人向镇东、南方向。

赵志敬带着洛云飞、水生等人,举着火把,艰难地追踪着那几乎难以察觉的痕迹。他们穿过了荆棘丛生的杂树林,又攀爬了一段陡峭的乱石坡,最终在一处背阴的石缝旁,血迹彻底消失了。

“师傅,血迹到这里就没了。”洛云飞蹲下身,仔细查看,低声道。

赵志敬环顾四周,这是一片陡峭山崖下的背风处,乱石堆积,荒草丛生,只有一条被野兽踩出的小径通往更深的山坳。他脸色阴沉,洛天风显然在最后时刻处理了血迹,甚至可能故布疑阵,误导追踪方向。

“水生,你带两个人,沿着这条小径往前探一里,若无线索立刻返回,不要深入。其他人,散开在附近搜索,注意石缝、树洞、背阴处。”赵志敬沉声吩咐。

众人依言散开搜索。然而,半个时辰过去,除了在几处乱石下发现些被刻意踩踏、难以分辨新旧痕迹的枯草,以及远处几声夜枭的啼叫,再无任何发现。

洛天风,仿佛彻底消失在了这茫茫夜色与群山之中。

赵志敬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望着远处黑暗中隐约起伏的山峦轮廓,眉头紧锁。他知道,今晚怕是抓不到洛天风了。

此人狡诈狠毒,又熟悉附近地形(作为洛家子弟很可能知道一些隐秘路径),一旦被他脱身隐匿,再想找到便如大海捞针。

“师傅,我们……”洛云飞走到赵志敬身边,欲言又止。

赵志敬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收队吧。他中毒不轻,又受了伤,这荒山野岭的,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两说。就算侥幸活了,也成了丧家之犬,掀不起太大风浪。眼下,还是先找到龙姑娘要紧。”

话虽如此,但赵志敬心中那丝不安却并未散去。洛天风此人,绝不能用常理度之。他能在那等绝境下反杀洛天雷,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装死、潜逃,其心性之坚忍、求生欲之强,远超常人。这样的人,只要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小觑。

“水生,带人回镇上,与其他人汇合,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龙姑娘的消息。”赵志敬吩咐道,带着洛云飞和众人,沿原路返回。

就在赵志敬等人无功而返的同时,距离归来客栈约十里外,另一处偏僻小镇的简陋客栈“悦来居”内,天字号上房中,灯火未熄。

一个身材颀长、面容被浓密大胡子遮掩、只露出一双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眼睛的中年男子,刚刚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布袍。

他坐在铜镜前,仔细地对着镜子,用特制的药膏和工具,修补、调整着脸上的伪装,使那副“憨厚朴实”的大胡子面孔更加天衣无缝。

此人,正是侥幸脱身的洛天风。

此刻的他,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中也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深入骨髓的怨恨,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大变。不再是那个洛家骄纵阴狠的公子哥,更像是一个饱经风霜、沉默寡言的江湖客。

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赵志敬那番将他洛家贬得一文不值、断言其必将覆灭的话,洛天风的心就如同被毒蛇噬咬般剧痛。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愤怒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洛家……真的完了吗?”他对着镜子,低声自问。赵志敬的分析虽然残酷,却很可能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