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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 > 第513章 再遇机关·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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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再遇机关·艰难前行

风停了。

洞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灰落下的声音。一粒一粒的,像沙子在漏。牧燃靠在石壁上,背上的伤还在流灰。被射线扫过的地方黑了一片,皮肉焦了,已经开始掉。他不敢动,一动就疼得厉害。呼吸都痛,左臂断了,包着布,已经被灰染成暗褐色。右小腿从膝盖往下没了肉,骨头露在外面,沾着湿灰,冷得发麻。

他知道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死。

白襄蹲在他旁边,手里抓着半截碎星石,手指捏得很紧,指甲缝里有干掉的血。她肩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混着灰流下来,在地上滴出一个个小坑。她没去擦,眼睛一直看着前面那片空地。

那里有个光点。

第三个了。

比之前的大一点,飘在离地三尺高的地方,颜色有点暗,不闪也不动,就像卡在空气里。他们知道,这是下一个目标,是出去的关键,也是新的考验。

中间有一圈石阵。

六根黑石柱围成一个圈,每根都有人高,表面刻着沟槽,里面填满了死灰。中间一块黑曜石核慢慢转着,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嗡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响。地面往中心倾斜,铺着碎石和滑腻的泥灰,踩上去容易滑倒,一旦失衡就会进射线范围。

他们试过一次。

牧燃冲在前面,刚到边缘,黑核突然亮起,一道扇形灰烬射线扫过来,擦过他的后背。他扑倒在地,滚了几圈才停下,背上又烧掉一层皮。白襄跑来拉他,手碰到他伤口,烫得缩回手,指尖立刻起了泡。

“再快也没用。”她说,声音压得很低,“那东西不是定时的。”

牧燃喘着气点头。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这不是普通陷阱,是会变的杀阵。

第一次隔八秒,第二次七秒,第三次变成五秒半,还提前了零点三秒。根本没法靠记节奏硬闯。它在学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准。

他闭上眼,耳朵贴地。

不是听声音,是感觉震动。

每次黑核充能前,地面都会轻轻震一下,接着有嘶嘶声,持续大概零点八秒,然后射线才会喷出来。这个过程有规律。

他睁眼,用右手在地上划了三短一长。

“等第三声响完,第四声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冲。”他说,声音哑,但很稳。

白襄看他一眼:“你确定?”

“不确定。”他说,“但只有这个时间能算准。”

她没再问,把碎星石塞进腰带,活动肩膀。疼得皱眉,但她还是站直了。

“我走前面。”她说。

“不行。”牧燃撑着墙站起来,断腿一软差点跪下,但他咬牙撑住了,“你掩护我,我要倒了你能拉我。”

她咬嘴唇,没争。

两人退回安全区,背靠岩壁,盯着石阵中央。

黑核开始转了。

嗡——

第一声。

地面微震。

牧燃屏住呼吸,耳贴岩石,心跳跟着震动跳。

第二声。

他抬起手,手指张开,数着时间。

第三声。

他手往下压,身体绷紧。

第四声刚响起,他猛地抬手:“走!”

两人同时冲出。

脚底打滑,牧燃差点摔倒,左手用力撑住才稳住。白襄跟在他侧后,踩着他标记的路线,跳过松动的石板,动作干净利落。

黑核亮起。

射线爆发。

光幕横扫而过,离他们后背不到半尺。

他们冲过去了。

落地时牧燃右腿撑不住,整个人往前扑。白襄一把拽住他胳膊,拖到内圈石台边。两人趴在地上喘气,肺里像塞了烧红的铁,每吸一口都疼。

“成了?”白襄低声问,声音有点抖。

“还没。”牧燃抬头看黑核,眼神冷,“它要适应。”

话音刚落,黑核转得更快,嗡声变急,节奏乱了。

“变了!”白襄喊。

牧燃立刻趴下,耳朵贴地。

这次前置震动缩短了,从零点八秒变成零点六秒。节奏也不是三短一长,变成了两短两长。

他重新算。

用手指蘸自己流出的灰,在岩壁画了个波形:一条直线,三个凸起,第四个拉长。他盯着黑核,等它下一次充能。

嗡——

第一声。

他数间隔,心跳很快。

第二声。

第三声。

第四声提前炸响。

他猛拍地面:“就是现在!”

两人再次冲。

这次白襄在前,牧燃断后。

刚到一半,白襄踩中一块松石,石头翻转,她身子歪向左边,正对射线主道。

牧燃看见了。

他来不及喊,直接扑过去用手肘撞她腰。

她飞出去,滚到安全区。

他自己却被扫中。

灰烬射线切过右小腿正面。

肌肉当场碳化,炸开一层灰壳,整根胫骨露出来。剧痛像刀捅进神经,他闷哼一声,脸砸在地上,嘴里全是灰,牙齿咯吱响。

白襄爬回来,拖他退到角落。

“伤怎么样?”她问,声音发抖。

“骨头还在。”他吐出口中的灰,嘴角扯了下,“能走。”

她说不出话。

她看着他露在外面的腿骨,沾着湿灰,冷得发青。这种伤,别人早昏了。可他还睁着眼,手指还在动,一下一下掐着地面,像在记什么。

“你在记什么?”她问。

“节奏。”他说,声音很小,“它每次变,是因为有人穿过。它在学。”

她愣住。

“你是说……这机关能记住我们?”

“不是记住。”他摇头,额角青筋跳,“是感应。我们每次穿过,它就调一次,越来越快,越来越准。到最后,连缝隙都没有。”

她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你刚才画的图呢?”

“废了。”他说,“下次不会一样。”

她看着他:“那怎么办?”

他没答。

他盯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抖,沾着血和灰。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他还没灰化,家里穷,买不起灯油。晚上看书靠灶膛里的炭火。火快灭时光弱,但他发现,把手放在火前,影子投墙上,能看出火势变化——什么时候要熄,什么时候还能撑。

现在也一样。

他抬头看黑核。

不看它本身,看它投在地上的影。

射线发动前,黑核会轻微膨胀,影子也会变。虽然只有一瞬,但确实存在。

他趴下去,右耳贴地,左眼看影子边缘。

等。

嗡——

第一声。

影子晃。

第二声。

边缘鼓起。

第三声。

他屏住呼吸。

第四声刚起,影子胀大一丝。

他立刻抬手:“走!”

这一次,他没让自己冲。

“你先。”他对白襄说。

她犹豫。

“快!”他吼。

她咬牙,冲了出去。

牧燃坐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影子。

她跑得快,动作利落。跳、闪、贴边,全按标记路线。眼看就要穿过去——

黑核突然提速。

射线提前炸开。

她反应快,立刻矮身翻滚。

光幕擦头而过,烧焦一缕头发。

她冲出来了。

落地摔了一跤,马上爬起来,回头看他。

“轮到你了。”她说。

牧燃点头。

他撑着墙站起来。

右腿已经不听使唤,全靠左手发力。他一步一步往前挪,每走一下,断腿都在抖。走到起始线,他停下,深吸一口气。

然后冲。

他不敢跑太快,怕控制不住。只能一步步卡节奏,盯影子变化。

嗡——

第一声。

影子晃。

第二声。

鼓起。

第三声。

他加速。

第四声将起未起,影子胀大一丝。

他跃出。

身体腾空。

灰烬射线横扫而过。

差一点。

他落地翻滚,右腿蹭到射线边缘,又掉一层皮。

但他过来了。

白襄冲上来扶他。

他靠着她站稳,回头看石阵。

黑核还在转,但慢了下来,像累了。

“它需要时间恢复。”他说,声音累但清醒,“每次释放后,有四秒空档。”

“那就是机会。”白襄说。

“不止。”他指中央黑核下方的一条裂缝,“你看那里。”

她顺着看去。

裂缝里有一点反光。

“能量源松了。”他说,“再撞两次,它会裂。”

“你是说……我们可以毁了它?”

“不行。”他摇头,“毁了它,洞会塌。我们出不去。”

“那怎么办?”

“利用它。”他说,“让它自己崩。”

他蹲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石,扔向石阵边缘。

石头落地,响了一声。

黑核立刻转向声源,开始充能。

但他不让它发出来。

就在充能到第三声时,他突然拍地,发出更大动静。

黑核受干扰,能量收回,闷响一声。

他又试一次。

这次在第二声拍地。

黑核再次中断。

三次之后,黑核节奏乱了。充能断断续续,像卡住的齿轮。

“它混乱了。”白襄说。

“对。”牧燃点头,“它太想抓我们,反而忘了怎么好好干活。”

他看向白襄:“准备好了吗?”

她握拳:“随时。”

“这次一起。”他说,“我数影子,你听我命令。它一充能,我们就往两边跑,引它对轰。”

“要是它不分?”她问。

“那就赌。”他说,“赌它一定会追活物。”

他们退回起始线。

牧燃盯着黑核。

嗡——

第一声。

影子晃。

第二声。

鼓起。

第三声。

他低喝:“跑!”

两人同时冲出,分向左右。

黑核锁定白襄,开始充能。

她不停,继续往前。

第四声刚起,牧燃突然大吼:“跳!”

她猛地跃起。

灰烬射线横扫而出,贴着她脚底掠过。

打空。

射线击中岩壁,炸出一片焦痕。

牧燃趁机冲向另一侧,用力跺地。

黑核转向他。

再次充能。

他站着不动,等它到第三声,突然转身就跑。

黑核追着他影子,射线即将喷发——

白襄在另一边猛然拍地,发出巨响。

黑核受扰,强行转向。

能量错乱。

咔!

黑核内部响了一声。

裂了。

细缝从中心蔓延。

紧接着,第二次充能启动,但已失控。

轰!

黑核自爆。

冲击波横扫石阵,六根石柱断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灰雾翻滚。等平静下来,中间只剩残渣,黑核彻底碎了,能量散尽。

通道打开了。

第三个光点静静浮着,没升也没消失。

牧燃站着没动。

他太累了。

全身没有一处好地方。左臂断口渗灰,右腿骨头外露,肋骨处像被锯过,每呼吸一口都带血腥味。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额头抵膝,冷汗混着灰往下流。

白襄走来,蹲在他旁边。

“还要继续?”她问。

“必须。”他说,声音轻,“不然前面的路,就白走了。”

她点头,扶他站起来。

两人一步步走向光点。

越近越热。光点周围有气流漩涡,卷着灰尘转。它不动,就那么等着。

牧燃伸手。

指尖刚碰光点,一股热流猛地窜进体内。

不像舒服的感觉,像熔化的铁水灌进血管。他咬牙撑住,没缩手。

光点缓缓下沉,融入他掌心。

拿到了。

他低头看手。

掌纹里泛着微光,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沿着血脉往心脏走。

白襄松口气:“第三个。”

“还有七个。”他说。

他想迈步,右腿一软,整个人往前倾。

白襄立刻扶住他。

“你撑得住?”她问。

“撑不住也得走。”他说,“不然就真倒在这儿了。”

她没说话,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稳稳架住他。

两人继续往前。

洞更深了。

地面出现裂缝,底下透出红光,像岩浆在流。空气更闷,有硫磺味。前方隐约能看到第四块石台,上面有新机关,结构更复杂,沟槽更多,像远古祭坛。

他们知道,下一个不会更容易。

但没得选。

走了几步,牧燃忽然停下。

“怎么了?”白襄问。

他没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吸收的光点还在体内流动。它不像灰那样往外散,而是往内收,一点点往心脏走。

他觉得胸口有点热。

不是疼,是一种奇怪的暖,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醒。

他没说。

他不能说。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想。

比如,为什么只有他能吸收光点?

比如,那些光点是什么?

比如,他的身体,是不是早就不是人了?

他抬头看前面的石台。

“准备好了吗?”他问。

白襄看他一眼,点头。

“走。”她说。

他迈出第一步。

左脚落地。

右腿拖着。

一步,一步,往前挪。

灰落在身上,没人拍。

他们就这么走着,像两具不肯倒下的躯壳,拖着残破的身体,往下一个机关走去。

石台越来越近。

上面的机关开始转动。

沟槽里的灰慢慢亮起。

新的嗡鸣声响起。

他们停下。

盯着声音来源。

牧燃抬手抹了把脸。

灰从指缝漏下。

他看着前方,说:“等它响第一声,你就往后退半步。”

白襄点头。

两人站定。

黑石台上,机关核心缓缓升起。

圆形,表面有裂纹,里面有光在动。

它开始充能。

低频嗡声扩散。

牧燃屏住呼吸。

第一声。

他轻轻抬手。

白襄后退半步。

第二声。

他手指微曲。

第三声。

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像插进灰土的刀。

风还是没起。

但他们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