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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虚念功戾气极重,极易反噬心神,更遑论是外来的、带着他人意志烙印的功力!”百里东君敏锐地抓住了致命之处,语气急切,“他们要如何确保,在渡功过程中,以及渡功之后,云哥不会立刻被这外来的戾气与异种真气冲垮?他们又如何控制住云哥,让他‘心甘情愿’或是被迫接受这份‘馈赠’?”

玥瑶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复杂的光芒:“这就是整个计划最残忍、也最关键的一环。要完美地渡功,尤其是对叶公子这样心志极为坚定、本心澄澈通透之人,必须先……彻底瓦解他的心防。”

她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也让她感到寒意:“他们需要引动并无限放大他心底埋藏最深、最痛的执念与恐惧,让他彻底沉溺于由自身心魔编织的幻境深渊之中。唯有在其心神失守、意志被痛苦与幻觉消磨到最薄弱、最混乱的刹那,才能将‘虚念功’那充满戾气的‘种子’,成功‘种’入他的心神与经脉深处,并借助他自身的痛苦情绪作为养分,催其生根发芽。”

心魔幻境……执念与痛苦……

你猛地想起前往草庐时,空气中残留的那丝奇异而甜腻的淡香,那股让你当时就隐隐不安的气息。

你急忙转向玥瑶:“玥瑶姐姐!你可知道,天外天是否掌握着一种奇特的香?能无声无息侵入心神,让人陷入最不愿面对的噩梦,不断唤起、甚至扭曲放大心底最阴暗、最痛苦的往事记忆?”

玥瑶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确有此种早已被列为禁忌的秘香,名为——梦萦魂。此香配方诡谲,所需材料几近绝迹,炼制之法据说早已在数十年前失传,我以为世间早已无存。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此物留存,还用在了叶公子身上。”

她看向你瞬间苍白的脸,眼神充满了更深的忧虑:“‘梦萦魂’,如其名,能如丝如缕般萦绕侵入魂魄,直抵心神最深处。中毒者会陷入一层又一层、仿佛没有尽头的梦境循环,不断被迫重复经历此生最痛苦、最恐惧、最不甘、最悔恨的往事,每一次都无比真实,如同将灵魂一次次投入无间地狱,承受永恒的凌迟。心志稍弱者,会直接心神崩溃,魂飞魄散;即便心志坚毅超凡如叶公子,在如此无休止、高强度的心神折磨与负面情绪冲击下,再坚固的心防也会被一点点撕裂、侵蚀,心底潜藏的魔障会被无限催化、放大……这,正是为强行渡入虚念功创造条件的……最‘完美’,也最残忍无道的媒介。”

玥瑶的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你全明白了。

易文君为何会那样失态,那样不顾一切地想要立刻赶回天启。因为她也在那“梦萦魂”的影响下,被迫直面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那是她对远在天启皇宫、无法亲自抚养的小儿子萧羽的无限担忧与愧疚。那香气放大了她身为人母的软肋。

而叶鼎之……他此刻,正独自被困在那为他量身打造的、无尽轮回的梦魇之中。叶家满门被灭的血海深仇、父亲叶羽将军倒下的身影、与易文君被迫分离的撕裂之痛、对自身力量不足的恐惧、所有深埋心底的创伤与遗憾……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变本加厉地重演、凌迟着他的心神。

而与此同时,来自钟飞离的三重虚念功功力,正如同冰冷的毒蛇,试图趁着这心神失守的关口,强行钻入他毫无防备的经脉……

天外天……你们竟敢如此对他……

你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一股冰冷的怒火和彻骨的恨意在胸腔里燃烧、奔涌。

百里东君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伸手,用力揽住你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是他无声却坚定的支持与誓言。

大师兄君玉的目光缓缓扫过你们,最终定格在马车前行的北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温和睿智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清晰可见的、冰冷刺骨的怒意,以及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再快一些!”他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出鞘前的剑鸣,“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找到他!绝不能让天外天的歹毒阴谋得逞,绝不能让他坠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马车在苍茫寂寥的北地古道上,仿佛感应到了车厢内众人破釜沉舟的决心,以更快的速度奔驰起来,蹄声如雷,车轮滚滚。

……

而另一边,命运的齿轮也在黑暗中转动。

颠簸的马车车厢内,光线昏暗。叶鼎之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残留着未曾完全散去的猩红血丝与骇人戾气,仿佛真的刚从无边血海炼狱中挣扎着浮出水面。那个漫长、黑暗、循环往复的噩梦,如同无数沾血的藤蔓,依旧死死缠绕着他的神识,不肯完全退去。

叶家老小仆从横尸庭院的惨状、父亲叶羽被赐死的场景、易文君身着宫装、在漫天大雪中决然转身、一步步消失在宫墙深处的幻象……所有他拼尽全力去守护、却偏偏曾失去或恐惧失去的人和事,都在那梦中被扭曲、放大、反复碾轧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魂。

“你醒了?”一直守在榻边的玥卿见他猛然睁眼,立刻凑上前,脸上带着一抹并非全然伪装、却也混杂着其他复杂情绪的担忧,“叶鼎之,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难受?头痛吗?经脉可有异样?”

叶鼎之没有立刻回答,甚至没有看她。

他用力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血腥画面和撕裂般的痛苦记忆强行驱散。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开始艰难地拼凑,那阵突兀而甜腻的陌生香气、突如其来的眩晕与失控感、还有……易文君那封字迹潦草、语焉不详、却透着不祥的信,以及信中提及的她可能遭遇危险的暗示所带来的、如同毒蛇噬心般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