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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牧麾下的士兵们动作极快,他们迅速清理战场收敛魏军尸骸,然后搀扶伤员。

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之后一行人借着山势的掩护,迅速向汉中方向撤离。

颠簸的马背上邓艾的身体随着马步起伏,高烧未退的虚弱感和伤口的疼痛交织在一起。

但他依然强撑着精神,看向身侧策马同行的钟离牧。

“子干,此番多谢了。”

邓艾的声音嘶哑,却很清晰。

钟离牧面无表情只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我只是奉将军之令行事罢了,士载无需道谢。”

“曹魏他们......他们在子午谷附近增兵了。”邓艾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曹魏巡逻的频率从每日一趟,增加到了三趟。而且不止一队人。”

钟离牧的眉梢动了一下。

这个情报,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我等在谷中,发现一处汉初工匠留下的废弃营地,有水源,可作休整。我将其命名为‘生谷’。”

邓艾继续说着,仿佛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文书。

“结合曹军巡逻的时间,我已经规划出一条可以避开他们耳目,供大军通行的路线。”

钟离牧闻言,那张总是少年老成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动容。

他猛地转头看向邓艾。

这个看似木讷、不善言辞的典农校尉,竟然在那种绝境之下完成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壮举!

那不再是一张简单的地图。

那是数万大军的性命,是整个北伐大业的脉门!

钟离牧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陈仓那边,王平将军已经和魏军交上手了。他依魏将军之计佯攻数次,又故意在渭水边留下大批准备渡河的假象。动静闹得很大。”

邓艾听着,眼中亮起光芒。

“所以......”

“所以曹真和司马懿的注意力,全都在陈仓。”钟离牧替他说完了后半句,“他们调集了雍凉几乎所有能动用的主力,在陈仓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魏将军去钻。”

邓艾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上却露出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全是叹服。

以主攻为佯攻,以自身主力为诱饵,将曹魏的目光死死钉在明面上。

而真正的杀招,却藏在这条被所有人忽视的子午谷中。

魏将军之谋,深不可测。

邓艾在心中默念。

“眼下时间紧迫,传令,即刻加速行军!”钟离牧低喝一声,。

他知道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邓艾和那张地图安全送到魏延面前。

......

数日后,陈仓附近,魏延大营。

当邓艾一行人出现在营地外围的密林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大营辕门敞开。

魏延身披玄甲,独自一人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营门之外。

他没有带任何亲卫,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邓艾紧绷了近一个月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涌遍全身,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从马背上栽倒。

钟离牧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魏延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他没有看钟离牧,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邓艾苍白如纸的脸上。

落在那些浑身浴血,疲惫不堪的飞浒军和乌浒蛮兵们身上。

最后落在了那几具被马匹驮着的、盖着破烂衣衫的尸体上。

魏延的脚步停住。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邓艾面前,无视他满身的泥污与血迹。

然后魏延伸出有力的臂膀,一把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稳稳扶住。

“士载,你平安回来就好!将士们平安回来就好!”

“将军......”邓艾嘴唇翕动。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沙子堵住。

他只是挣扎着从自己贴身的怀中,掏出那卷浸透了汗水甚至血迹的羊皮卷。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颤抖着将它高高举起。

“将军......艾......幸不辱命!”

这几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

魏延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卷地图。

入手滚烫,沉重无比。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目光扫过邓艾身后那些幸存的勇士。

九个人。

去时十一人归来九人,还有一人重伤垂死。

魏延松开扶着邓艾的手,后退一步。

他对着这些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汉子们,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诸位,此功在社稷!”

魏延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魏延替陛下,替我大汉军民,谢过诸位!”

幸存的飞浒军士兵和乌浒蛮勇士们浑身一震。

他们想还礼,却发现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牺牲的弟兄,我当亲自上表奏请陛下,追授功勋,入英烈祠!”

“其家人、父母、妻儿,由我大汉奉养终身!永享优抚!”

魏延直起身,字字千钧。

他随即转身,对着早已待命的亲卫喝道:“立刻给我找来最好的军医!用最好的伤药!把受伤的弟兄给我救回来!”

“诺!”

亲卫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伤员抬上担架送入营中。

魏延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羊皮卷上。

他缓缓展开。

当那张画满了密密麻麻线条与标记的地图,完整呈现在他眼前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那蜿蜒曲折的朱砂线,贯穿了整个秦岭。

沿途的地形起伏、水源位置、险要隘口,甚至连曹军巡逻的时间都用小字标注得一清二楚。

魏延的手指,顺着那条线缓缓移动。

最后他的指尖,停在了一个被炭笔重重圈出的圆形标记上。

圆圈旁边,是两个字。

生谷。

魏延的瞳孔之中,爆射出骇人的光芒!

他重重拍在邓艾的肩上,力道之大让已经快要昏迷的邓艾都为之一震。

“士载!”

魏延的声音里,压抑着一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

“你为北伐大业,凿开了最关键的一条通路!”

“眼下万事俱备......”

魏延抬起头,目光越过邓艾,望向北方长安的方向。

“这出戏的第二幕,也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