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句话落地!
满堂死寂!
满殿宾客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人人屏息凝神,目光尽数盯在林白芷身上。
这哪里是成全?分明是极致歹毒的逼杀!
一旦应下,今日所有僭越、觊觎皇权、殿前失仪的大罪,尽数扣在林白芷一人头上,足以毁她一生!
林千雅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讥讽窃喜。
装模作样博大度?
如今好了!
自作多情、自掘坟墓,搬起石头,终究砸了自己的脚!
林贵妃垂眸静坐,神色淡然,一副事不关己、冷眼旁观之态。
大长公主与荣国公夫人眉头紧蹙,心底不耻皇后行径。
身为一国皇后,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刻意刁难晚辈,这般格局,怎配母仪天下?
夏侯菲、慕水玲一行人暗自窃喜,坐等林白芷进退两难、身败名裂。
殿中沈氏、吴氏、林芊雪三人,心绪更是矛盾纠结到了极致。
心底既盼着林白芷当众反悔、食言被万人唾弃,彻底沦为虚伪小人。
又隐隐期盼她真能揽下所有罪责,让她们全身而退、安然脱身。
高位之上,太后静静俯瞰殿中百态,眼底掠过一抹冰冷哂意。
果然凉薄世家、人心自私。
林白芷不惜自损颜面、放下私怨为族人求情,身陷绝境受皇后刁难。
可满堂林家人,竟无一人动容、无一人愿上前与她共担罪责。
心底微凉之余,太后亦生出几分期许。
她倒要看看,这个次次创造惊喜的姑娘,今日能否再一次力挽狂澜、破死局而生。
殿心之下,林白芷眼帘轻垂,指尖悄然攥紧。
心底寒意彻骨。
好阴狠、好歹毒的皇后!
字字诛心、步步死局,摆明了要借她的大度,彻底逼死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如今进退维谷,唯有赌太后深明大义、秉公持正。
林白芷缓缓抬眸,眸光澄澈冷静,直面高位皇后,声线平稳无波:
“不知皇后娘娘,欲以何罪名,定臣女之过?”
皇后闻言嗤笑一声,只当她是垂死狡辩、妄图蒙混过关,语气凌厉逼人:
“你身为镇国公嫡女,纵容教唆同族姐妹佩戴仿凤冠、暗摹皇制、心存觊觎,今日一切祸端皆由你而起!便以僭越从犯、祸乱宫规定罪!”
“哦?”
林白芷轻轻一声应答,从容不迫,缓缓直身起身。
满堂众人皆是一怔,下意识以为她要反悔示弱、不愿担罪。
却见她步履从容,径直走到依旧跪地的林芊雪身前,抬手在她头顶繁复点翠冠冕之上,极快抚过两下。
动作轻浅自然,无人察觉异常。
下一瞬——
众人瞳孔骤缩,满堂哗然!
方才那顶引人祸端、似凤非凤、暗藏争议的冠冕,竟彻底变了模样!
哪里还有半分凤冠轮廓、半分御制形制?
此刻落在众人眼中,只剩一副精美雅致、规制合规的孔雀点翠头面,端庄得体、毫无逾矩!
林白芷站直身躯,转身直面高位,抬手指向林芊雪头顶,字字清亮、句句铿锵:
“敢问皇后娘娘、柳贤妃娘娘。”
“凤冠何在?”
“模仿凤冠、觊觎皇制之处,又在何处?”
满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方才惹出滔天大祸的僭制冠冕,竟如戏法一般,彻底恢复合规原貌!
皇后惊得豁然起身,眼底满是震怒,随即怒极拍案,玉指几乎掐碎桌沿:
“反了!反了!”
“林白芷!你竟敢在本宫眼皮底下、众目睽睽之中,肆意作弊、偷奸耍滑、毁灭证据!”
皇后怒气相冲,胸口不住起伏,粗重的喘息难以压制,挡在口鼻外的薄纱被气流不断掀起,飘飘扬扬,几乎要脱离脸颊。
柳贤妃亦尖声附和,步步紧逼:
“大胆!你这是当众销毁物证、藐视宫规!”
面对两人盛怒斥责,林白芷面色不改、从容镇定,径直朝着太后重重跪伏下去,脊背挺直,态度恭顺却不卑微:
“臣女不敢!”
“臣女恳请太后娘娘圣明,为臣女主持公道、还臣女清白!”
言罢,她俯身重重一叩,态度恳切坦荡。
太后凝眸细细看向林芊雪头顶规整端庄的孔雀头面,眼底掠过几分惊奇趣味。
这丫头当真神奇,一双巧手、玲珑心思,竟能将一顶祸冠随心变换、化险为夷,次次出乎预料。
小小年纪,看似柔弱不堪,却遇事沉稳、临危不惊、步步破局,连堂堂中宫皇后,屡次针对都讨不到半分便宜。
太后心底暗自一笑。
镇国公老夫人周氏一生算计、老谋深算、嚣张跋扈。
如今府中出了林白芷这般锋芒毕露、智计卓绝的姑娘,与之势如水火针锋相对。
往后镇国公府,可有热闹可看了。
这正好打压一番周氏的傲气!
心念既定,太后眸光一凛,冷声开口压制乱象:
“皇后!注意仪态!身为中宫,岂能当众失仪、动辄暴怒!”
太后威严一出,皇后纵有滔天怒火,也只能硬生生压下,脸色铁青,愤然落座。
殿中瞬间鸦雀无声。
太后目光沉敛,开始逐一定案、公正裁决:
“林家三女林芊雪,无知虚荣、殿前失仪、佩戴易形冠冕惹出风波,罚抄《女戒》《宫规》各百遍,闭门思过半月。”
“其父林世豪、其母吴氏,教女无方、管束不严。父罚杖责二十,母罚掌手二十。”
“镇国府老夫人治家不严,闭门思过三日。当家主母沈氏,佛前诵经三日,自省己身。”
罪责清晰、轻重分明,绝不姑息、亦不滥罚。
话音一转,太后继续宣判:
“护国公府夏侯菲,争抢奢物、肆意挥霍、赠冠惹祸、挑起事端,罚抄《女戒》《宫规》各五十遍。”
“护国公夫人、世子夫人治家不严、纵容晚辈,即日起闭门思过。”
“瑞王府慕水玲,肆意寻衅、仗势欺人、无端生事,罚抄《女戒》五十遍,其母管教不严,一并闭门自省。”
话音刚落,席位上护国公夫人陈氏骤然起身,满脸不甘,语气带着不悦:
“太后娘娘!”
太后淡淡睨她一眼,语气不重,却字字威严、句句敲打:
“怎么?妹妹是觉得本宫判罚不公?”
“看看你是如何溺爱晚辈的!小小年纪豪掷百万争奢品、惹是非!家中子弟被你宠得骄纵蛮横、无法无天!再这般肆意纵容,偌大护国公府,迟早败在你手中!”
太后大众指责,陈氏脸色青白交加、羞愧难当,半句辩驳之言也说不出,只得恨恨咬牙,悻悻落座。
无人再敢多言。
太后眸光扫过满堂众人,终是落定最终结语:
“今日惹事冠冕,即刻取下、全数充公,不得私藏。”
随即,她目光温柔赞许落回跪地的林白芷身上,语声缓和:
“镇国公四姑娘林白芷,深明大义、顾全宗族、沉稳有度、聪慧可嘉,值得嘉奖。”
言罢,太后抬手,自自己发髻之上,取下一支通透莹润的珍珠花钗。
一旁齐嬷嬷连忙上前,端起鎏金托盘恭敬承接。
“赏珠花一支。”
“今日中秋宫宴,本是喜乐佳节。风波已了,旧事作罢,从今往后,谁也不得再议此事。”
“皇后设中秋赏灯宴,众卿放宽心怀,尽兴玩乐便是。”
尘埃落定!
林白芷恭敬叩首:“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
林家众人齐齐伏身谢恩。
护国公府一行人、瑞王府母女,纵然心中不甘,亦只能俯首谢恩。
齐嬷嬷领命上前,带着宫人稳步下阶。
先是将御赐珠花郑重送至林白芷手中,又亲自上前,全数取下林芊雪头顶所有点翠头面,依规收没充公。
满殿众人尽数起身谢恩,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一场轰动整座大殿、险些倾覆镇国公府、废黜嫡女婚约的凤冠僭越滔天大祸,
终以林白芷逆风翻盘、安然无损、受赏誉加身,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