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若曦服下疗伤丹药后,气色明显好了许多。但她左臂的伤口仍未愈合,血迹浸透了衣袖,看得陈宇眉头微皱。
“你左臂的伤,光是丹药恐怕不够。我帮你处理一下。”陈宇取出一卷干净的布条和一瓶金创药,“虽然谈不上多高明,但止血消炎还是可以的。”
秋若曦迟疑了一瞬,随即轻轻点头:“有劳了。”
陈宇上前,小心地卷起她的衣袖。伤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外翻,边缘隐隐泛着一层青黑色的气息,显然那阴煞爪法带有腐蚀之力,寻常药物效果有限。
“阴煞之毒残留在伤口里,若是不清理干净,会不断侵蚀你的气血。”陈宇皱眉,指尖凝聚出一缕银白色的星辰之力,缓缓渗透进伤口。灼热的星辰之力与阴煞之气接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冰雪落入滚水之中。
秋若曦微微一颤,握紧了另一只手,却没有出声。
片刻之后,伤口边缘那层青黑色的气息,终于被星辰之力彻底净化干净。陈宇又撒上金创药,仔细包扎好,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好了。这几天注意伤口不要沾水,三五日内应该就能结痂。”陈宇拍了拍手,退后一步说道。
秋若曦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还有些隐痛,但那种阴冷腐蚀的感觉已经消失无踪。她心中对陈宇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不仅实力强横,还懂医理,似乎没什么能难到他。
“多谢。”她拱手道。
“客气什么。”陈宇笑了笑,望向远方,“走吧,先离开这片区域再说。”
两人一起动身,沿着山间密林,朝东行去。
秋若曦虽然受伤,但碧落宫的身法造诣极深,即便是负伤之躯,速度依然不慢。而陈宇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旁,既不快也不慢,始终保持着正好能照应到她的距离。
一路无言地走了小半个时辰,还是陈宇先打破了沉默:“秋姑娘,你寻找的药材,可已找到?”
秋若曦微微摇头:“还差一味‘月华寒髓’。据古籍记载,这东西生于陨星渊深层地脉之中,受星辰之力与地气滋养而成,极为罕见。我来陨星渊数日,倒是打听到一些线索,只是尚未找到确切位置。”
“月华寒髓……”陈宇想了想,忽然想起自己在那间地宫丹室中翻找时,似乎曾见过一只石罐上贴着“月华”二字的标签。但当时时间紧迫,加上那只石罐早在漫长岁月中碎裂了许多,他也没有仔细查看。此时想来,或许那石罐中正是此物。
不过,他当时确实没有注意到那只石罐是否完好。他只好如实说道:“我此前在星宫遗迹中,似乎见过与‘月华’有关的物品,但不确定是否还在。若有机会,我再仔细找找。”
“星宫遗迹?”秋若曦眼中微光一闪,“你真的进入了星宫遗迹?”
“嗯。运气好,活着出来了。”陈宇没有细说,三言两语带过。
秋若曦也不多问。她本就是极聪明的人,知道陈宇既然不愿细谈,必有他的考量。她只是轻声说道:“那便拜托了。”
……
两人一路向东,又走了一日。途中倒也太平,没有遇到天阙圣地的人马,也没有遭遇强大的凶兽。偶尔遇见一些进出陨星渊的低阶猎团修士,看到两人气质不凡、气息沉凝,也都远远避开,不敢招惹。
日暮时分,两人在一片竹林间的溪流旁停下歇脚。陈宇生起一堆篝火,取出一只铁壶烧了热水,泡了一壶随身携带的灵茶。茶香袅袅,驱散了暮色中的寒意。
秋若曦坐在溪边,抱膝望着跳跃的火光,忽然轻声开口:“你知道吗?你夺得天骄榜冠军的消息,早已经在南域传遍了。无数人都想找到你——有的想拉拢你,拜入宗门;有的想与你结交,结为同盟;还有的,想从你身上夺走星辰塔。”
陈宇饮了一口茶:“意料之中。”
“你可有什么打算?”秋若曦转过头,火光映照下,她清冷的侧脸竟然带了一丝暖意,“总不能一直东躲西藏。”
“先回天阙城,向摘星楼主报个平安。然后……走一步看一步吧。”陈宇放下茶盏,“天阙圣地不会善罢甘休,但我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敢来找我,我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
秋若曦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过了许久才缓缓道:“若有一日,你需要帮手,碧落宫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陈宇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秋姑娘这话,可是代表着碧落宫的立场?”
“我以碧落宫圣女的身份说出此言。”秋若曦的目光清澈而笃定,没有半分躲闪。
陈宇心中微动,道了一声“多谢”,没有再多说什么。火光跳动,两人之间一时无言,却仿佛比千言万语更为真切。
夜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动。陈宇抬头望了一眼满天星辰,估算了一下时间,轻声道:“休息吧。明日天亮前赶到天阙城。”
秋若曦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篝火另一侧,盘膝坐下,闭目调息。陈宇则倚在一棵竹子上,半眯着眼,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默默运转功法,温养着刚刚痊愈的经脉。
一夜无事。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两人便动身继续赶路。不到两个时辰,天阙城那雄伟的城墙轮廓,便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陈宇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中停了下来。他对秋若曦说道:“秋姑娘,你先回碧落宫在天阙城的据点吧。你受了伤,还要修养,不便与我一同露面。”
秋若曦也没坚持。她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去,却忽然停住脚步,回眸看向陈宇:“你打算去见摘星楼主?”
“嗯。”陈宇点头。
“小心一些。”秋若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其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摘星楼主虽然是座上客,但你身上的东西,太招人垂涎。即便是盟友,也未必能永远信得过。”
陈宇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我明白。”
秋若曦不再多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水蓝色的光影,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陈宇目送她的背影远去,才收回目光,望向那高大的城墙,喃喃道:“天阙城……我又回来了。”
他迈步走过城门,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他换了装束,又刻意收敛了气息,与一个普通散修无异。天阙城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巡逻队伍,似乎都在盘查着什么,但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穿过几条长街,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闪身进入一条僻静的巷道,从后门走进了摘星楼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