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区太原街,南一马路和南二马路交汇处。
信达小额贷款公司。
此时有一人正在办公室里签合同摁手印儿,而小丁则坐着轮椅,在办公桌后核查着借贷人的信息。
去年跟陈阳等人整起来,双腿被汽车轱辘捏碎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过好在吴海出于愧疚,厚着脸皮找二民要了一家小贷公司的门店经理,让小丁过来负责。
不说放出去款项的抽点儿提成,光每个月的工资就比以前在金世纪干餐饮经理的时候要多不少。
但尽管这样,小丁心里依旧憋着气儿,每天喜怒无常的,动不动就把下边儿的人骂的狗血淋头,整个人的面相看着阴森森的,给人一种特别压抑的感觉。
往往临时找过来的业务员干不了几天,就辞职了。
“来个喘气儿的!”小丁对着办公室门外大喊。
不多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看到小丁后,笑着问道:“喊啥玩意儿啊?丁经理,我这刚进门儿就听见你这大嗓子门儿了。”
背对着办公室门的小丁不由一愣。
按理说,整个门店十多号人,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
他转过头一瞅,发现来人竟然是李向东,那个他曾经最好的兄弟。
看到李向东,他的腿,莫名生出一丝疼痛感。
归根结底,他的腿也是因为李向东废的。
当初正是因为帮李向东的场子,他才被王枭捅伤了脸蛋子,因此怀恨在心,这才引发了后边的故事。
当时李向东也受伤严重,差点销户,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后边又回家静养了许久。
虽说之前也通过电话,发过短信,但这回,才算是俩人时隔小半年,第一回真正意义上的碰面儿。
不过如今再见,他坐着轮椅,而对方,依旧站着,完好如初。
这不由让他心底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当然,他并未表露,反倒是露出一副惊喜之色,“哎,东子,你咋来了?”
“正好来这边儿送东西,顺道进来看看你。”李向东说着,把手里的一个黑袋子放在了桌上。
“这啥玩意儿?”
“还能是啥?烟和酒呗。”
小丁用手一扒拉,见袋子里装着四五条中华,还有两瓶茅台。
“啥意思?拿我当病号儿啊,还是怕我抽不起?”
“你看你,说话咋净刺儿呢?咱哥俩儿挺长时间没见了,我拎点东西过来,还整错了?”
“呵呵……”小丁皮笑肉不笑的哼唧了两声,把袋子一搂,放到了办公桌下边儿,“谢了。”
李向东或许也看出了小丁对他有点冷淡,想着缓和关系,主动开口邀请道:“晚上有时间没?找个地方喝点儿?我这也老长时间没喝了,馋了。”
“这会儿你也看见了,我还忙着呢,下午打电话呗?”小丁朝着还在签字的客户努了努嘴。
“那行,下午联系,你先忙吧,走了。”李向东抿了抿嘴,挤出一个笑容,转身从办公室里出去了。
原本人们跟他说小丁变化有点大,他还不相信。
轮到他这儿,进门还没两分钟就下了逐客令,前后的变化属实有点大。
这不由让他有一种热脸贴着冷屁股的感觉。
不过他倒也不怪小丁,毕竟从一个能跑能跳的健康人,沦落到下辈子只能坐轮椅的废人,搁谁身上也难以接受。
关键是对方成了这样,里边儿还有他的原因。
这不由让他打心底里愧疚难当,想着在小丁这儿弥补一下子。
……
而小丁这边在李向东出去以后,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
他冲还在那儿磨叽的客户呛道:“签个字儿就这么费劲么?每一张你都得看半天,要不要我喊个律师过来,给你好好研究探究?”
“我不得看仔细了么?你着啥急啊?”
“我就瞅你这磨叽劲儿烦人,能懂不?再给你五分钟,签不完别特么……”
话没说完,小丁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凑上去一瞅,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冲客户说道:“哎,拿东西上外边儿签去!”
“你咋一会儿一个样儿呢?我刚进来那会儿你还说不着急,慢慢看,现在就好像催命似的。”客户也有点生气。
“少跟我扯没有用的,你要不乐意,赶紧走,这款我不放了。”
能跑来小贷公司借钱,那指定是有急事儿,不贷能好使么?
客户这回也不说啥了,收起合同就走了出去。
而小丁则赶忙接起电话,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谄媚的冲送话筒说道:“喂?三哥,又包装好客户了?那你直接领过来呗,有我在,今天就能办完。”
……
临近中午时分,金世纪。
大伟提前喊了马三和军儿就进包厢里等着了。
差不多将近十二点,董柱的电话打了过来。
说他和江正南已经到楼下了。
大伟把包厢号一说,挂断电话便起身走了出去,合计着上电梯口迎一迎。
之前烧烤店开业的时候,虽说他也跟江正南一起吃过饭。
不过当时江正南不显山不露水的,他一点儿没整明白。
这也是前一段儿时间,陈阳约杨丰年的时候,再次碰上了江正南,根据杨丰年的态度,隐约感觉这人一般,这才回来跟他合计着,把最后这收尾的这块儿大蛋糕递上去,看能不能靠一下子。
而前几天,陈阳又被喊去市局里扣下了。
这不由让他他也在心里反复琢磨着。
如果说宋鹏飞的事儿结束了,万一陈阳依旧回不来,保不齐还得找江正南上一层保险。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电梯停在了三楼。
在门打开后,江正南和董柱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出来。
大伟见状,赶忙迎了上去。
“哎呦,柱哥,有日子没见了哈。”
“可不咋滴,前几天你嫂子还说让我喊你上家里吃饭呢,呵呵……”董柱笑呵呵的握着大伟的手晃了晃,表现的很是亲昵。
实则都心知肚明,这是在做给江正南看的。
他俩人相熟到也没毛病,但还没熟到上家里吃饭的份儿上。
“改天有空了一定去,顺便看看我大侄女儿。”大伟也顺着杆儿回了一句。
接着他将目光转向了江正南,“江队,最近好像胖了哈?”
“是有点儿,这一个正月下来,天天净下馆子了,吃的太油了,今天要不是我师父喊我,我是真不乐意来。”
江正南也是人精,说话间,已经将关系撇开了。
大伟自然也听得明白,笑呵呵的扶着江正南的胳膊说道:“吃的油了,那咱今天换换口味呗,等下我找服务员整点清淡的,说不定还能整出点惊喜来。”
“你要这么唠,那我今天高低得多吃点儿。”
“哈哈,走,包厢就在前边儿。”
说话间,三人朝着包间的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