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市局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李长贵在办公室听着楼道里时不时有脚步声响起,知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从沙发上坐起,拿起脸盆架上的毛巾抹了把脸,接着穿鞋走出了办公室,打算上个厕所,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
说来也巧,刚出门儿,他就看见一群人从落光和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正是江正南,后边则是董柱,以及各个支队里的两个大队长和三个中队长,一共七人。
本来落光和喊这些人上办公室安排任务,或者说指导工作,训话什么的,都能说的过去。
但偏偏江正南也在,就让人觉有些不同寻常了。
虽然他也不清楚江正南的背景,但他好歹也是一个副局长,接触的人和事自然不一样。
江正南在公安系统里,就好像混世魔王一般的存在,发起疯来,谁的面子都不给。
这要是搁别人身上,小鞋都得排着队穿,但轮到江正南这儿,却什么事儿都没有。
由此不难猜测,对方的底子指定不简单。
“哎,李副局,出去啊。”江正南迎头碰上,打了声招呼。
“是小江啊,今天咋有空跑市局了?办事儿啊?”
“啊,也没啥事儿,我们局长让我跑个腿儿,过来找领导批个条子,这就准备回去了。”江正南很是随意的回了一句。
“噢~行,忙吧,我上个厕所。”李长贵虽然心存疑惑,但并未表露,侧开身子,便径直朝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临进卫生间门的时候,他不由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消失在楼梯口的几人,不知怎地,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江正南过来批条子,领着市局这么多人干什么?
这摆明了是在扯犊子。
但为什么要对他隐瞒呢?
带着疑惑,李长贵抓紧时间上完厕所,返回了办公室。
等坐下后,他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琢磨。
最近这一段时间,他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就好像市局里整个领导班子都在忙,就他一个人在闲着,给他孤立了。
就连前些日子刘刚扔雷炸死民警的案子,那么大的事儿,都没让他参与,甚至于领导们集体慰问伤亡者家属,也同样没喊他。
再加上今天江正南从落光和办公室里出来后,躲躲闪闪,对他刻意的隐瞒,不由让他心里愈发不安。
他仔细回忆着刚才跟在江正南身后的几人,随即掏出手机找到张旭的电话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张旭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响起:“喂?李副局。”
“你在哪儿呢?”
“在办公室呢,刚眯了一会儿,咋了?”
“你下边儿有个中队长叫赵顺的,还有刑侦二大队的大队长,何什么来着……呃……”
“何安。”
“对,何安,除了他俩,还有经侦那边几个队长和一个姓董的民警,这些人大中午的上落局办公室干啥去了?”
“啊?我不知道,没接到通知啊,还有经侦支队的?”
“对,关键是沈河分局那个刺头儿也跟他们一块儿出来的。”
“哪个刺儿头啊?”
“还能是哪个,江正南。”
“他跑市局干啥了?”电话里,张旭的语气里满是茫然。
“不是,你老问我干啥玩意儿,我要知道,还能给你打电话啊。”李长贵露出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那啥意思?我问问?”
“问问吧,我觉着不太对。”
“你是说可能跟咱有关系?”
“不知道你发现没,自打那天旧厂街枪案以后,咱俩就好像被蒙在鼓里似的,啥啥都不知道,我还是听建新说,前天他们去慰问家属来着,没喊你吧?”
“没有,不过刚好那天我调休。”
“行了,不讨论了,你先问问你下边儿那俩人,看看能不能问出点儿啥。”
“哎。”
挂断电话,李长贵长舒一口气,一脸烦躁的翻找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
冷不丁看到了陈阳的电话,他想都没想就拨了过去。
这也挺长时间了没联系,他合计问问宋鹏飞那边儿到底是跑了还是抓了。
可结果拨出去以后,却被提示已关机。
“妈的,大白天的,给手机关了干鸡毛?”
于是乎,他又翻找到了军儿的电话,拨了出去。
这回倒是通了,但却没人接。
“一个个的,都特么死了?”
李长贵喘着粗气,心情愈发烦躁。
手机里倒是还有马三的电话号,可他想了想后,也没拨。
主要是他觉着跟马三打电话,动不动就跑南非掰苞米去了,唠嗑唠的累挺。
过了十几分钟钟,张旭的电话可算是回了过来。
李长贵赶忙接起,急声问道:“有信儿了?”
“问了,他俩也不清楚要干啥,说是要外出执行啥任务,带队的是沈河分局的江正南。”
李长贵顿时懵了。
一个分局的重案队队长,领着一帮市局的大队长,中队长,去执行任务?
这不扯到姥姥家了么?
“再没别的了?”
“对了,还有个情况,也是刚才下边儿人跟我说的,旧厂街枪案那天晚上,落局喊了不少人过来问话,就旧厂街负责拆迁的那伙人,后来完事儿以后,给陈阳扣下了,现在还在招待所看着呢。”
听到这儿,李长贵心里一“咯噔”,难怪陈阳的电话关机了,合着是被扣下了。
他,宋鹏飞,还有陈阳,这中间可有不少事儿,总不能是陈阳那儿漏了什么吧?
若是这样,最近落光和孤立他和张旭,好像就能说的过去了。
而现在江正南牵头儿,带着市局这些人出去执行什么任务……说不得是宋鹏飞那块儿出什么问题了?
李长贵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果不是针对他和张旭,就算有天大的任务,总不可能连张旭这个刑侦支队长也瞒着。
而出去执行任务的这些人,细寻思,年纪不算大,而且平日里各方面能力都不错,有几个还跟随落光和参加过省里组织的培训。
想到这儿,刑侦出身的李长贵心中当即有了判断。
“宋鹏飞那块儿估计出状况了,也有可能已经被抓了。”
“啥?宋鹏飞被抓了?谁抓的?广州那边儿的警察?”
“说不好,我也只是推断,但咱们得留个心眼儿。”
“那咋整?”张旭急声问道,明显也慌了。
“找人跟着去看看吧,如果真是去抓宋鹏飞了,那只能给他截在半道了。”说到最后,李长贵眼神冰冷,脸上已然满是寒意。
……
(下一章进审了,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