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城上,薛林使劲的挥舞着臂膀,看着下方最后开拔的民夫,推着大车小车。
他大声叫喊道:
“大哥!祝您一路顺风,等打下中原,可别忘了俺。”
“将军,您别叫了,人早走出几里地了,哪还听得见?”身旁一名校尉劝解道。
“我呸,你懂个屁。”薛林两眼冒光,一脸敬佩之色,“俺家大哥是何等人物?那是天神降世。
别说这几里路,就是几十里几百里,那也能听得见。”
这一点,校尉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那般神武的英姿,他也还记着呢。
不过,他又开口道:“可是将军,章将军他也没认你,你这么喊有用吗?”
“嗯?你懂个锤子。”薛林转过头来咧开了大嘴,“大哥他虽然没承认,但俺心中明白,他心里是有俺的。
要不然咋让俺带领一万兵马留守钓鱼城?
俺可是知道大哥的雄心壮志,待平定中原后,定然不会放过坦达人。
到时候俺这钓鱼城守将,怎么着也得捞个征北将军。”
校尉看着薛林那副笃定又憧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是是是,将军您说得对。章将军心里定然记挂着您。这钓鱼城可是咱们的根,交给将军您,那是莫大的信任!”
“那可不!”薛林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随即又板起脸,故作威严道,“行了,别拍马屁了!传令下去,四门紧闭,加强戒备!巡逻队加倍!尤其是晚上,都给老子瞪大眼睛!坦达蛮子虽然退了,但保不齐有小股人马或者流寇想来捡便宜!谁要是敢懈怠,军法从事!”
“是!”校尉神色一凛,连忙领命而去。
薛林则又趴在城垛上,伸长脖子,望着东方那已经只剩下淡淡烟尘的天际线,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大哥……您可得快着点……俺老薛等着跟您去北边,杀坦达狗呢……”
………
上京城。
大梁开国皇帝石苍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这才从一片雪白的被窝里爬了出来。
他漱了一口口水,呸的一下吐在宫女娇嫩的脸庞上。
看着眼前一动也不敢动的小脸蛋,石苍哈哈大笑,“哈哈哈,真他娘的爽,之前老子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真他娘白活了大半辈子,这皇宫里的女人,就是润啊。”
说着,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放在眼前娇嫩的小脸蛋上,轻轻用力,掐了个通红。
小宫女强忍着疼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哼出一声。
“陛下……”一名宦官小心翼翼地在帘外禀报,“兵部尚书李大人,还有几位将军,已在殿外等候多时了,说有紧急军情。”
“紧急军情?”石苍皱了皱眉,满脸不耐烦,但总算松开了掐着宫女脸蛋的手,“扫兴!让他们去偏殿等着,朕这就来。”
“对了。”石苍叫住了宦官,又道:“老子选秀之事催的紧些,宫里的这些货色,老子这几日都玩腻了。
该死的王疆,临死之前把后宫杀了个干净,可真不是个东西。
把老婆孩子给老子玩玩又能如何?老子又不吃了他们。
老子还就想尝尝他娘的皇后是个什么滋味!”
宦官被这狂暴之语,吓得两股颤颤,连忙点头应是。
片刻后,石苍晃晃悠悠来到偏殿,一屁股坐在主位,翘起二郎腿,看着下方众人:“说吧,什么狗屁军情,搅了老子的好梦。”
如今早已封得平阳王,加领兵部尚书的李敢看着上方的石苍,心中不免哀叹。
曾经的石苍虽然残暴,但却不失勇武,但这才登基称帝几日?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如今别说坦达人在外虎视眈眈,就连这大昌旧地,也只不过占下堪堪过半。
如此内外皆敌之时,竟然每日深色犬马,留恋于后宫之中。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只怕连一身武艺,都不知还留下几何。
这般情景,令李敢心头直跳,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富贵,竟隐隐有不妙之感。
李敢心中叹息,面上却不敢表露,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钓鱼城传来探报。
太平军首领章向北,于钓鱼城上,一箭惊天。
千五百步之外,射杀阿速台,于坦达大营之中。”
“什么?”石苍坐直了身体,一脸狐疑,“千五百步?吹牛吧?老子当年用的三石硬弓,也就能射三百步顶天了。千五百步?那得是床弩了!”
李敢连忙道:“陛下,探报言之凿凿,目睹者甚众,应当不假。
此人之勇武流传甚广,之前连州一战,更是于万军之中擒杀夏侯桀。”
“此事我倒也听过,”石苍点了点头,心中信了几分。
随后他大手一挥,朗声叫道:
“来人,传,昌王张鲁。”
李敢微微一愣,随后想起了张鲁的来历,此人曾经正是夏侯桀的副将,也参与了连州战事。
后来大军溃败后,此人颇为机敏,率领了四万大军逃之夭夭,后又称霸濮阳之地。
随后归顺大梁,得了个昌王之位。
不多时,早已褪去了一身甲胄的张鲁,小跑着进来。
封王不到一月,此时的张鲁哪还有将军之相?若不是一身华丽的王袍,完全是一个年过中旬的富家老爷模样。
张鲁脚步飞快,扑通跪倒:“臣张鲁,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石苍看着张鲁那副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随即换上一副“和颜悦色”:“昌王请起。”
话落,石苍又对着李敢使了个眼色。
李敢瞬间会意,为其解释了钓鱼城之事。
片刻后,将一切明了,张鲁忍不住神色一变,声音紧张道:“陛下,那章向北,实非人也。”
“哦?”石苍眉头一皱,追问道,“昌王何出此言?”
台下张鲁似乎是在回忆过往,双腿有些发颤,断断续续的讲述着连州之事。
“那日,城头之上出现一金甲神人,力有万钧,投百斤巨石宛如石子。夏侯桀以为其天生神力或有传说中的炼气士之秘,心中贪念大胜。
后又见这连州荒蛮之地,竟有高大汉子数千余人,确信其定然是有上古炼气士秘术。
为得此中秘密,活捉那金甲将士,竟然平出庸招,致使损兵折将。
后来不知怎的,那金甲将士突然消失一段时日,后又在城破之时出现,屠我大军如稻草,擒杀夏侯桀于万军之中。实乃非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