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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咱们兄弟之间哪用得着讲究这些。”张鲁端起酒杯一口灌入喉中,脸色微红。

“哈哈哈。”赵青不好意思的掸了掸膝盖,笑道:“若说以往,俺老赵这一跪还有一些虚情假意。

但今日这一跪,俺可是发自肺腑。”

赵青一边说,一边又为张鲁添上一杯。

“哈哈哈,你这家伙。”张鲁闻言一笑,又是一杯美酒下肚。

片刻后,他正了正神色道:

“乱世之中,不谋万全,就是找死。

记住,这三日开拔要做足样子,让石苍的人看见咱们的忠心。

路上慢行之事,我来安排,你只管管好军中那几个石苍的眼线,别让他们起疑。”

“明白!”赵青重重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大哥,咱们要不要多派一些探子?石苍这边咱们人手不少,可那太平军和赵思远的大顺,咱们的人手还差了些。”

“嗯。”张鲁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你这家伙还肯动脑子,看来这段时日还没被这些歌姬吸了个干净。

你说这话倒也在理,多派一些人手,记住,现在是要紧的时候,钱粮之事万万不能省。

需要用上百金,咱们就给三百,若能探得有用的消息,便是再给上三百,也无妨。”

赵青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大哥放心,我这就去办!定让咱们的耳目遍及天下!”

张鲁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待赵青离去后,张鲁独自坐在水榭中,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眼神渐渐深邃。

他喃喃自语:“夏侯桀死了,大昌亡了,接下来该是谁呢?

石苍、章向北、赵思远……这盘棋,老子要下到最后。

就算是棋子,也要做一枚跳出棋盘外的棋子。”

秋风吹过,水榭外的落叶纷纷扬扬,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即将来临。

………

两日后,平洲边缘之地,太平城外三十余里。

一条黑色长龙在大地上游荡,将落叶踩得噼啪响,一杆大顺旗帜迎风飘扬。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唉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飞快奔入中军之内。

“报——!!!”

“周挺校尉已回。”

嘎吱嘎吱,行驶的马车骤然停止。

只见赵思远挑开车帘道:“大军原地扎营,令周挺速来见我。”

“是。”传令亲兵得令而去。

半个时辰后,刚刚搭建好的中军大帐内,摆满了宴席。

赵思远高坐其上,孙卫阳与王喜安坐两旁,下方一众将领。

随着甲胄摩擦声传来,周挺风尘仆仆入帐,单膝跪地:“末将参见顺王!幸不辱命,石苍已应允结盟之事,许我军驻平洲以西怀远之地,粮草由李敢负责交接。”

赵思远抚掌而笑:“好!周将军辛苦,且入席。诸位,今日大宴过后好好休息,明日大军开拔,速速奔赴怀远。”

宴席间欢声笑语,一片欢腾,赵思远眼底之间,却是略带忧愁之色。

哪怕联合两国,又真的有几分优势?

赵思远想起自家女婿,那如神魔般的身影,心中微微发凉,哪怕是一杯酒水下肚,也暖不了心中寒意。

就在这时,孙卫阳似乎发觉,这位昔日同僚今日的大王神色有异,举杯笑道:“大王,这酒水下肚,还真是催人尿急。

不知道大王可有尿意,今日秋风猎猎,咱们迎风而上,看看可还有儿时之勇如何?”

孙卫阳话落,帐内众将纷纷哈哈大笑。

赵思远与孙卫阳相处良久,自然明白其中之意,笑道:“哈哈哈,好。说好了,谁若是输了,待会可得自罚三杯。”

说着,二人同时起身,在一众将领哄笑的目光中走出帐外。

一片迎风坡地,二人同时掏出大龙开闸放水。

然而却终究是,人到中年身不由己己,一阵风吹过,二人同时淋湿了脚面。

甚至风力渐起,赵思远隐隐感觉嘴角上多了一丝湿润。

他恶心的呸了一口,却见孙卫阳同样如此,二人对视一眼,瞬间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罢,二人提起裤子,孙卫阳朗声道:大王,还真是身体不由人啊,看来,咱们都老了。”

“是啊。”赵思远心中感慨,看着漫天秋叶飞落,心中又涌起一丝坚定,

“卫阳兄,我虽身体如这秋天落叶,可我的心,却如那大日之阳,哪怕是漫天风雪,也浇不透我这颗灼日之心。”

赵思远发梢被吹得漫天飞舞,对上孙卫阳的眼睛,却无比坚定,“卫阳兄,我这颗心,你明白吗?”

孙卫阳望着赵思远眼中灼灼的光芒,心中凛然。

他收起玩笑之色,郑重拱手:“臣明白,大王之心,如大日悬空。

臣愿做那燎原之火,点燃那漫天秋叶,哪怕是黑夜之中,亦为大顺照亮一条明路,已展大王夙愿。”

赵思远动容,紧紧握住孙卫阳的手:“得卿此言,胜得十万雄兵!”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狂风吹来,哪怕是二人穿衣颇厚,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哈哈哈……”

二人相视大笑,随后孙卫阳开口道,“大王,咱们快回吧,您这人间的太阳,可受不得天上的寒风。

臣正好有事相禀,咱们帐内慢说。”

二人快步回到大帐,帐内将领们依旧喧闹,无人察觉他们方才的密谈。

孙卫阳为赵思远斟上一杯热酒,低声道:“大王,可还记得您交代的,要找寻那墨先生之事?”

赵思远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可是有消息了?”

孙卫阳点头:“探子回报,这墨先生曾出现在上京城之内,接走了左相杨炳珍。

后来经过探查,却不曾想这杨炳珍位居左相之尊,没想到却是个坦达人。”

“哦?竟有此事。”这般奇异之事,哪怕是赵思远也颇为惊讶。

“不错。”孙卫阳点了点头,又道:“后来我派人深入北方草原,原以为那墨先生如杨炳珍一般,都是坦达之人。

在咱们中原之地做下许多事端,就是为了让坦达人可以轻易入关,谋求中原。

后来,却不曾想,竟然另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