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安南国王陈日熞正式接受了明军的所有条件,签署了屈辱的条约。
明军接收了安南交付的首批赔款粮食五十万石(加上之前的五十万石,已获一百五十万石)和白银五十万两(加上之前的三十万两,已获八十万两),以及大量其他财物。
陈友仁在升龙城外举行了盛大的受降仪式,安南君臣身着素服,匍匐于地,向大明皇帝旗帜行礼
随后,陈友仁留下部分军队驻守谅山等要地,监督条约执行,并护送安南质子北返,
自己则率领主力大军,押解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粮草、金银、珍宝、香料、特产),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北归之路。
与此同时,陈友定的海军舰队也满载着从占城水师缴获和沿海“征收”的物资,粮食五十万石,白银四十万两,护航着运粮和金银船队,扬帆北返。
南征安南之役,以明军的全面胜利、安南的彻底屈服而告终。
大明不仅获得了急需的大量粮食和财富,极大地缓解了国内财政和中原赈灾的压力,更将势力深入中南半岛,威震南海诸国。
陈友仁、陈友定等将领功勋卓着。
然而,在信阳翘首以盼的陈善,接到凯旋捷报和寻种小队带回的“土蛋”及报告时,喜悦之余,心中却也不免泛起一丝淡淡的失望。
“终究……还是没找到啊。看来造铁船要加快了,得尽快派人去南美洲了!”
他抚摸着那干瘪的块茎,望着殿外南方的天空,
“玉米、土豆、红薯……
你们难道一点都没传过来,还在南美洲?
大海的彼岸……看来,是时候把目光,真正投向海洋的深处了。”
他收起那块茎,眼中重新燃起坚定而炽热的光芒。
安南的财富可以解一时之急,但真正能让大明、让华夏子民永远摆脱饥饿阴影的,唯有那跨越海洋而来的“希望种子”。
这次南征,虽然未能直接找到,但却验证了南方可能存在类似作物的环境,也积累了海外探索的经验。
“陈友定,”
陈善低声自语,
“你的海军,还要更强大才行。
朕的铁船舰队……是时候开始筹划了。”
视线再次回到西方战场。
洪武二年的秋风格外肃杀,卷起南阳城外黄沙漫天。
陈龙站在城楼之上,手按剑柄,目光如炬般望向西方。
这位年仅二十八岁的中部战区司令,身着黑色明光铠,肩披猩红战袍,眉宇间已有了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老练。
“报——”
一骑飞驰入城,马蹄踏碎石板路上的落叶。
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军情文书。
陈龙展开帛书,眼中精光一闪。
“张思道在凤翔集结六万兵马,分兵驻守潼关、武关、大散关三处天险。”
他转身对身后诸将说道,声音沉稳有力,
“此人能在李思齐死后迅速掌控陕西,果然有些手段。”
第十七军军长周青上前一步,此人虎背熊腰,是陈善在武昌军校亲自带出的第一批将领:
“司令,张思道麾下多关中子弟,熟悉地形。我军虽火炮犀利,但若强攻险关,伤亡必大。”
“所以不能强攻。”
陈龙嘴角微扬,展开行军地图,
“陛下常说,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张思道想凭关据守耗我锐气,我们就偏不按他的路子来。”
第十六军军长王焕是个精瘦汉子,眼神锐利如鹰:“司令的意思是……”
“声东击西。”
陈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明日,第十六军佯攻潼关,摆出主力强攻之势。
王焕,你率十六军轻装简从,沿丹江南下,走商洛小道,绕过武关直插蓝田。”
李才的第八军多是步兵,他皱眉道:“商洛道险峻,大军难以通行。”
“不需大军。”
陈龙目光扫过诸将,“只需精兵三千,携带轻型火炮二十门。王焕,你可能做到?”
王焕抱拳:
“末将曾在秦岭贩盐为生,熟悉每一条山路。三千精兵,十日之内必到蓝田!”
“好!”
陈龙一掌拍在地图上,“张思道的主力必屯于潼关、凤翔一线,蓝田守军定然空虚。
一旦蓝田告急,他必分兵救援。届时——”
他看向周青和李才:
“潼关正面压力骤减,我军火炮方阵可全力轰击关城。
同时,李才的第八军从南侧迂回,夺取武关,断其退路。”
众将面面相觑,眼中皆露出敬佩之色。
陈龙继续道:
“此战关键在于速度。张思道此人多疑善变,一旦察觉我军意图,必会收缩防线。
所以,各部必须严格遵行军令,不得有误!”
“遵命!”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城楼。
当夜,南阳城灯火通明。
工匠营连夜改造轻型火炮,将原本需八人拖拽的千斤重炮,改为可拆解驮运的部件,每件不超过百斤。
炮兵们反复演练拆装,直到能在半柱香内完成组装。
王焕亲自挑选三千精兵,尽是山中猎户、采药人出身,擅长攀爬山岭。
每人只带三日干粮,轻甲简装,却携带双倍火药。
“记住,我们不是去强攻。”
王焕在出征前训话,“咱们是钉子,要狠狠钉进张思道的心窝子,让他疼得不得不分兵!”
三万将士齐声低喝,杀气在夜色中弥漫。
与此同时,潼关以东三十里,明军大营。
周青站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看着远方黑暗中潼关城墙的轮廓。
那城墙依山而建,高约五丈,扼守黄河与秦岭之间的狭窄通道,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将军,炮兵已就位。”
副将上前禀报。
周青点头:
“明日拂晓,先轰他一个时辰。
动静要大,要让张思道以为我军主力全在此处。”
“遵命!”
九月十二,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潼关守将张良臣是张思道的族弟,此刻正提着灯笼在城墙上巡视。
他是跟着张思道从河南一路杀到陕西的老将,脸上三道刀疤在火光下狰狞可怖。
“都打起精神!明军火炮厉害,但咱们潼关城墙厚实,他们轰不开!”
张良臣粗着嗓子喊道。
话音未落,东方的天际线突然亮起一片火光。
紧接着,闷雷般的轰鸣由远及近,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炮击——!”
凄厉的警报声中,第一轮炮弹已至。
三十发实心铁弹重重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整个关城都在震颤。
守军慌乱躲藏,有人被飞石击中,惨叫着滚下城墙。
张良臣伏在垛口后,脸色铁青。
他见过火炮,李思齐军中也有几门从元军那里缴获的回回炮。
但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精准的炮击。
明军的炮似乎能打得更远,落点几乎都集中在城门楼和两侧箭塔。
“将军!东侧箭塔塌了!”亲兵连滚爬爬地过来报告。
张良臣探头看去,只见那座三丈高的砖石箭塔已化作一堆废墟,塔中二十余名弓箭手无一幸存。
“妈的……早知道就先逃了,还试啥玩意?”
他咬牙,“传令,所有守军退下城墙,只留观察哨!等他们步兵攻城时再上!”
这是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李思齐在河南与明军交战时发现,吃个明君大炮的亏,他再也不敢和明君野战了!
认为只有有城墙,我躲在里面不出来,明君就没办法,没想到这大炮比想象的威力要打,城墙就是摆设!
这还让他怎么打?
然而这一次,张良臣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