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术拿起自己的望远镜看了看:
“好像是……陈友定。
对,是陈友定!那个大明的海军总司令!”
王保保倒吸一口凉气。
陈友定,这个人他听说过。
当年也是一方诸侯,没想到后来跟了陈善,现在是大明海军总司令。
手下有二十万海军陆战队,据说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可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救徐达?
“大人,现在怎么办?”博尔术问。
王保保咬了咬牙:“收兵,撤回草原。”
“是!”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
王保保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一个探子飞马而来:“大人!不好了!有一支明军大部队从后面包抄上来了!”
王保保举起望远镜一看,心凉了半截。
果然,一支穿着蓝色军服的明军正在从侧翼迂回,看人数至少有两三万,而且是清一色的骑兵。
这些骑兵不像蒙古骑兵那样拿着弓箭马刀,而是端着一种奇怪的短火枪,马鞍旁边还挂着一种小炮。
“撤!快撤!”王保保大喊。
他和明军交过手,知道明军的厉害!
蒙古骑兵们慌忙上马,朝北方逃去。
可是明军的骑兵追得很快,他们的马也是好马,跑起来一点不比蒙古马慢。
更可怕的是,他们在马上也能放枪,砰砰砰的枪声不断,落后的蒙古兵纷纷落马。
王保保拼命抽着马,恨不得马长出八条腿。
他身后,枪声越来越近。
一个逃一个追,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陈友定站在村口,看着手下的兵打扫战场。
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报告司令,蒙古人跑了,咱们抓了三百多个俘虏,缴获战马八百多匹。”
一个军官跑过来报告。
陈友定点点头:“伤兵都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咱们的军医正在包扎。不过……”
军官顿了顿,
“那个徐达伤得很重,肩膀上那个口子又撕开了,血流得止不住。
咱们的军医说,再不止血,又感染发烧了,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陈友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到村子里面,看见徐达靠着一堵断墙,脸色白得像纸。
肩膀上缠着的布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往外渗血。
俞通源和几个大顺的将领跪在旁边,满脸的焦急和无助。
看见陈友定过来,俞通源腾地站起来,握紧了刀。
陈友定摆摆手:“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们的。”
他蹲下来,看了看徐达的伤,对身后的军医说:
“能治吗?”
军医摇头:“司令,这伤太重了。
咱们的条件不行,只能暂时止血,伤口感染了,要想救命,得送大医院。”
“送哪儿?”
“至少得送回申城。”
军医说,
“济世伯吕复在申城开了医学院,还有大医院,那里的设备和药都是最好的。
只有送到那儿,他才有活路。”
俞通源愣住了:“申城?那不是……你们大明的京城?”
陈友定没理他,看着徐达。
徐达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良久。
徐达艰难地开口:“不必了,生死由命,另外你……为什么救我?”
陈友定想了想,说:“两个原因。第一,你是条汉子,我敬你。
第二……”
他顿了顿,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第二,我家陛下说过,徐达这个人,得留着。
以后还有大用。你的命是陛下的,陛下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徐达愣住了。
俞通源也愣住了。
陈友定站起身,对军医说:“马上准备船,送徐将军回申城。
一路上要最好的大夫跟着,要用最快的船。
要是徐将军死在路上,我拿你是问。”
“是!”军医敬了个礼,转身就跑。
陈友定又看向俞通源:“你们这些人,是跟我走,还是回北平?”
俞通源咬咬牙:“我……我想跟着徐将军。”
“行。”
陈友定点头,
“那你们跟着上船。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申城,你们得老实待着,不能乱跑。
要是搞什么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俞通源点点头:“我明白。”
陈友定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来,回头说:
“对了,告诉你们那个朱元璋,我陈友定不是趁火打劫的人。
他困守北平,我确实要打他,但那是在战场上。
现在他的大将受了重伤,我陈友定救人,那是人道主义。
这两码事,别搞混了。
我们想灭他,他都死一百回了!”
说完,他大步走了。
俞通源听得一头雾水:“人道……什么主义?”
旁边的明军军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我们陛下发明的词儿,慢慢你就懂了。”
俞通源:“可是……”
三天后,一艘挂着“明”字旗的快船,驶进了信阳的码头。
信阳,现在叫申城。
这座城已经大变样了。自从陈善定都这里,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基建。
如今五年过去,申城已经是一座全新的城市——街道笔直宽阔,两边是五六层高的楼房,用钢筋混凝土建成,结实又漂亮。
码头更热闹,大大小小的船只来来往往淮河,装货卸货,人声鼎沸。
那艘快船一靠岸,就有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冲上来。
“伤者在哪儿?快救人!”
“这儿!快!”
徐达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
他已经高烧昏迷了三天,脸色白得吓人,呼吸也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俞通源跟在担架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切。
他这辈子没出过远门,最远就是从北平到辽东。
现在突然来到敌人的京城,看着周围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里好繁华啊,是北平远远不能比的!
“快,送大医院!”一个白大褂喊着。
担架被抬上一辆奇怪的车,这车没有马拉,冒着黑烟,自己就能跑。
俞通源吓了一跳,差点拔刀。
旁边一个明军军官拉住他:“别怕,这是汽车,烧煤的,不会咬人。”
俞通源:“……”
汽车一路慢慢飞驰,穿过申城的大街小巷。
俞通源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眼睛瞪得溜圆。
这他娘的是一座城?
街道两边全是五六层的楼房,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街上人来人往,穿的衣裳也稀奇古怪,有穿长衫的,有穿短打的,还有穿那种蓝色军服的。
路边有各种店铺,卖什么的都有,招牌上写着他不认识的字。
最让他震惊的是,街上居然有好多女人在走。
不是那种躲在家里的小媳妇,而是大大方方地走在街上,有的还骑着那种两个轮子的车,跑得飞快。
“那是什么?”他指着那种车问。
军官看了一眼:“自行车。我们陛下发明的,骑着省劲儿。”
俞通源:“这……”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从山里出来的土包子。
汽车在一座大楼前停下。楼门口挂着个牌子——申城第一人民医院。
担架被飞快地抬进去,送进了一间很亮的屋子。
俞通源想跟进去,被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拦住:
“家属在外面等着,里面正在抢救。”
“我……我不是家属,我是他副将。”俞通源说。
“副将也不行,任何人都不能进去,等着。”白大褂砰的一声关上门。
俞通源站在走廊里,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