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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赶羊!十二门巨炮碾过帝国联队,豫皖大地震!

那名团长愣在原地,看着刘睿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道门,从现在起,我来守。”

七个字,掷地有声。

陈守义快步跟上刘睿,两人站在临时指挥所外,面对着那张标满了红蓝箭头的战场地图。

地图上,日军第14师团的先头联队,正沿陇海铁路一路南下,像一把尖刀插向撤退大军的背心。

“军座。”

陈守义的眼睛在地图上扫了一圈,声音压低了些。

“咱们设伏还是……”

刘睿打断了他。

“设伏?”

他侧过头,看了陈守义一眼。

“设什么伏?”

他抬起手,指节敲在地图上日军的位置。

“他们一个联队,满编四千人。我一个师,一万八。”

“他们有炮吗?”

他自己回答自己。

“四门75山炮。”

“我有多少?”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横线。

“十二门105榴。七十二门75步炮。九十六门迫击炮。”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守义脸上。

“你觉得,这仗该怎么打?”

陈守义沉默了一秒。

他是沉稳的人,不轻易开口,但这一刻,他的眼中,有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在燃烧。

“……正面压。”

刘睿点了点头。

“传令。”

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里。

“全师展开,正面压过去。”

“告诉各团团长——”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条线。

“这不是打仗,是赶羊。”

命令下达的速度,比山谷里的风还快。

六个步兵团,以团为单位,呈扇形在豫皖交界的平原上展开。

这是一幅新一师从未有过的阵势。

不是伏击,不是偷袭,不是以弱搏强的山地战术。

是堂堂正正,以泰山压顶之势,正面碾压。

侦察连散布在最前方,绵延将近两公里,像一张拉开的网。

主力部队跟在后面,步兵散兵线与75步炮阵地交替推进,每隔五百米便是一组炮兵阵地,炮口统一朝北,指向那条铁路线。

张猛骑在马上,亲自押着炮兵团走,嗓门比炮声还大。

“都他娘的给我把耳朵竖起来!炮不打响,老子扒你们的皮!”

十二门“世哲式”105榴弹炮,被欧德宝卡车拖拽着,在平原上缓缓前进。

炮衣已经撤去,裸露的炮管在下午的阳光里,泛着冷冽的铁灰色光泽。

每一门炮的旁边,是八九个炮手。

他们走路的速度不快,眼神却极稳,看着前方,看着炮兵观测组派出去的前沿校射员飞驰而过,带起一阵黄土烟尘。

日军先头部队,是土肥原贤二第14师团下辖的第27联队。

联队长田中久雄大佐,五十一岁,参加过日俄战争,打过东北,是个老兵油子。

他正骑在马上,督促部队加快推进速度。

第五战区的中国军队已经全线西撤,他的任务是死死咬住,拦截一切可能向西突围的溃兵。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追猎,而不是战斗。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抵达豫西之后,如何向师团长请功。

就在这时,前方的传令兵,骑马狂奔回来,差点从马背上滚下去。

“大佐!”

“前方发现大股中国军队!”

“至少……至少一万人以上!”

“有……有大炮!很多大炮!”

田中久雄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起望远镜,朝着南方望去。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平原的南方,是一条绵延数公里的行军队列。

不是溃兵,不是炮灰。

是一支正在展开战斗队形的,装备精良的中国军队。

“这是……哪支部队?”

没有人能回答他。

中国军队第五战区的序列里,他认不出任何一个熟悉的番号。

第一轮炮弹,是试射。

炮兵观测员趴在平原上一处高地的草丛里,举着望远镜,对着电台,平静地报出诸元。

“目标,日军行军纵队,北偏东十五度,距离两千八。”

“俯仰角十二度。”

“放!”

张猛转过头,手一挥。

轰!

第一发105毫米炮弹,撕裂空气,拖着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砸进了日军行军队列的侧翼。

爆炸腾起的土柱,足有十几米高。

冲击波把附近的日军士兵掀翻在地。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前沿观测员的声音,已经通过电台传了回来。

“偏左三十米,近弹。修正。”

张猛的嗓门炸响:

“修正!全营开火!”

十二门炮,同时怒吼!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不是一声一声,是一道绵延的、撕心裂肺的轰鸣,像一道滚滚而来的山洪,淹没了田中久雄的所有理智。

炮弹落在日军行军队列中。

第一轮,打的是纵队中段。

第二轮,修正诸元,打的是纵队前段。

第三轮,覆盖侧翼。

每一发14.8公斤的高爆弹落地,杀伤面积超过一千二百平方米。

日军的行军纵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散开!散开!”

日军的下级军官们疯狂嘶吼,挥舞着军刀驱赶士兵寻找掩体。

可这是平原,没有山地,没有沟壑,没有任何可以遮挡那些从天而降的钢铁的东西。

他们只能趴着,或者朝路边的农田里滚,把脸埋进泥土,祈祷下一发不要砸在自己身上。

田中久雄扯住缰绳,战马已经受惊,在原地打转。

“反炮!”

他吼道。

“炮兵,还击!”

他的四门75毫米山炮,被紧急推到了阵地上。

炮手们慌乱地装填,瞄准,试图在中国军队的炮击中找到反击的空隙。

但他们甚至还没开出第一炮,中国军队的七十二门75步炮,已经对他们完成了瞄准。

前沿观测员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

“发现日军炮兵阵地,方位……”

“打。”

刘睿只说了一个字。

三轮急促射,七十二门75炮打出的炮弹密度,像一阵钢铁暴雨,精准地砸在日军四门山炮的阵地上。

爆炸过后,那片阵地,只剩下被炸弯炸裂的炮管,和散落一地的日军炮手遗体。

田中久雄的反击,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九十六门迫击炮,这时候开始发言。

它们的目标,是趴在地上的日军步兵。

一颗颗81毫米炮弹从高空垂直砸下,落进趴满了日军士兵的农田、水沟、土坡。

爆炸声密集得像炒豆子。

每一声爆炸,都意味着几个人的消失。

日军士兵连头都抬不起来。

更不用说组织任何有效的还击。

就在这时,刘睿下达了第三道命令。

“Flak30,平射推进。”

五十四门20毫米高射炮,炮口从指天转为平射。

以一道狰狞的火线,开始向日军阵地推进。

20毫米炮弹的射速是每分钟一百八十发。

五十四门炮同时开火,是每分钟将近一万发。

那不是射击,那是一道会移动的钢铁墙壁。

墙壁过处,那些眼睁睁看着钢铁洪流袭来,试图在土墙后、木桩间举枪反击的日军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连同他们藏身的任何物体,被那道横扫的火舌撕成碎片,血肉与泥土混作一团,彻底消失在烟尘之中。

田中久雄看着这一切,他的望远镜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一生参加过无数战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火力。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

“撤!”

他终于喊出了这个字。

声音都在颤抖。

“全联队,向北撤退!”

可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新一师的两翼步兵团,早在炮击开始之前,就已经以营为单位,向日军纵队的两侧迂回。

日军向北逃,迎头撞上了已经提前绕到前方的第一旅。

六挺mG-34机枪,在公路两侧的矮坡后面,喷出两道平行的火线。

Zb-26轻机枪则填补了火线之间的空隙。

毛瑟98k步枪的单发射击声,像雨点一样夹在机枪声的缝隙里响个不停。

日军向北跑,被第一旅挡住。

向南跑,是新一师主力正面压上来的步兵散兵线。

向东向西,是两翼迂回的步兵营。

他们被包围了。

不是那种可以从某个薄弱点突破的包围,而是一个被炮火、机枪、步枪编织起来的,密不透风的死亡口袋。

田中久雄试图重新组织抵抗。

他派出传令兵,骑马在战场上狂奔,试图把溃散的各中队重新聚拢。

第一个传令兵,被mG-34的弹链扫倒。

第二个传令兵,被迫击炮的弹片击穿了背脊。

第三个传令兵,刚跑出去两百米,就消失在了一发105炮弹扬起的土柱里。

联队的电台,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炸毁。

田中久雄彻底与各部队失去了联系。

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田中久雄,这位经历过日俄战争的老兵,眼中首次浮现出彻骨的绝望,他甚至拔出了指挥刀,却发现面对这种无法理解的屠杀,所有的勇气都只是徒劳。眼前是铺天盖地的弹幕,身后是溃不成军的士兵,这哪里是战斗,分明是地狱。

半小时后。

战场上,枪声渐稀,炮声已停。

不是新一师弹药耗尽,而是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日军值得浪费炮弹了。

残余的日军士兵,三三两两地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还有一些,在平原上向北狂奔,但腿再快,也快不过骑马追击的侦察连。

刘睿骑在黑马上,站在那处高地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平静,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果的棋局落子。

陈守义走过来,低声道:

“军座,联队旗找到了。”

一个侦察兵跑过来,双手呈上一面沾了泥土、被炮弹震碎了旗杆的日军联队旗。

太阳的光打在上面,那面带着日军番号的军旗,蜷缩着,耷拉着。

刘睿接过来,看了一眼,递给陈守义。

“收好。”

“追。”

他抬起头,环视战场。

“能抓多少抓多少。活的比死的有用。”

追击持续了将近二十里。

步兵营跟在炮火推进的后面,用机枪和步枪清扫残敌。

赵铁牛的第二旅三团,走在最前面。

他的大嗓门,整个战场都能听见。

“跑啊,跑啊,跑得慢的都是孬货!”

“鬼子你往这跑,爷爷给你个痛快!”

他手持捷克式,冲在散兵线最前面,根本不把团长的身份当回事。

副官在后面追着喊:

“团长!团长你给我回来!你是团长!”

赵铁牛头也不回:

“老子就是步兵!步兵就是要冲!”

太阳偏西的时候,追击的哨声吹响,各部收兵回撤。

战场的清理,整整持续了一个下午。

陈守义捧着一份战果统计,从前线走回来,手里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他站在刘睿面前,把那张纸递过去。

刘睿扫了一眼,没有接。

“你念。”

陈守义深吸一口气,开口。

“毙伤日军,约两千五百人。”

“俘虏,约八百人。”

“击毁日军坦克,八辆。”

“缴获步枪,两千余支。”

“缴获联队旗,一面。”

他停顿了一下。

“我新一师伤亡……”

他的声音,微微哽了一下。

“不到两百人。”

这个数字落地的瞬间,站在旁边的几名参谋,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出声。

他们打过很多仗,在川中打过,在上海打过,在罗店打过,在武汉东线打过。

但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

以不到两百人的代价,全歼一个日军联队。

陈守义抬起头,看着刘睿。

那张因为行军而略显风尘的脸上,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情绪。

“军座,这……这仗打得……”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刘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

“不习惯打顺风仗?”

陈守义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是……”

他看着满地的日军尸体,看着被新一师步兵团分批押送的八百名俘虏,看着那十二门炮依然稳稳架在阵地上,炮管还带着残温。

“是太顺了。”

“顺得让人有点……慌。”

刘睿没有立刻接话。

他翻身下马,站在那处高地上,看着北方永城方向的天际线。

天色将暗,远处的地平线压下来,像一道沉甸甸的铅幕。

从那边,还会有更多的日军。

14师团的主力,在后面。

这场仗,刚刚开始。

“慌什么。”

他低声说,像是在回答陈守义,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以后这样的仗,有的是。”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北方。

那道地平线,在夜色里越来越深,越来越沉。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形融入夜色,静候北方

永城方向,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炮声。

远,但真实。

第14师团的主力,正在赶来。

刘睿抬起手,接过通讯兵递来的电台耳机,把炮声盖在了身后。

他的声音,落进耳机里,清晰而平稳。

“通知张猛,炮兵重新选位,向北延伸五公里。”

“通知侦察连,今夜不休息,连续侦察,每小时向我汇报一次日军动向。”

“通知辎重团,弹药补给,今夜完成。”

“明日,继续打。”

——

这一仗的消息,没有立刻传出去。

陈守义问过刘睿,要不要拍电报给委员长汇报战况。

刘睿摇了摇头。

“等打完了再说。”

“现在报,只会告诉日本人我们的位置。”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告诉第五战区的那位团长,让他把今天这个消息,带给孙连仲将军。”

“就说——”

他顿了顿。

“新一师已经站住了。”

“后面的弟兄,可以走了。”

那名团长接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已经消失在黄昏里的新一师方向,弯下了腰。

他手臂上那道带血的绷带,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颜色。

他没有出声。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夜里,赵铁牛拎着一壶从辎重团要来的高粱酒,摸到了刘睿的临时指挥所。

他把酒壶往地上一放,自己蹲下去,用手背抹了把脸。

“世哲哥。”

刘睿放下手里的地图,抬起头。

赵铁牛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钦佩,也没有崇拜,只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又憨又实的情绪。

“今天那仗……”

他嗫嚅了一下,把那壶酒推到刘睿脚边。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你这样打的。”

“那些鬼子……就跟没了魂一样。”

刘睿低头看了眼那壶酒,没动。

“喝酒?”

“军令里说不许在行军期间……”

“今天不算行军。”

赵铁牛打断他,往地上一坐,已经把酒壶拔开了。

“就一口,就一口。”

“咱弟兄今天死了不到两百人。”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了一点说不清楚的沙。

“那些娃儿,都才多大……”

他把酒壶往刘睿面前一递,自己仰头,先灌了一大口。

刘睿接过来,没喝,捏着酒壶,低着头。

夜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把桌上的地图吹起一角。

“那些娃儿死得值。”

他开口,声音平。

“他们挡住了日军,让后面六十万人多走了半天。”

“六十万人里,有多少个娃儿?”

他把酒壶搁回地上。

“帐,我替他们记着。他们的血,是为这个国家筑基的代价。这笔血债,我们早晚要让小鬼子百倍千倍地还回来,更要写入我们中华民族的史册,让后世子孙都知道,这片土地,是靠多少血肉才得以保全,才得以实现国父的建国方略。”

赵铁牛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帐篷里,一壶高粱酒,谁都没再动。

北方,夜幕下,那闷雷般的炮声再次远远传来,带着一丝血腥的寒风,吹得帐篷内的烛火摇曳不定。

刘睿的目光,如鹰般锐利,凝视着那片漆黑的天际线,一切未知都藏于夜幕深处。他清楚,这片土地上的斗争,远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