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死神的口哨。
蝎子只觉得眼前黑光一闪,本能地想要举刀格挡。
但他的动作在林霁的箭面前,简直慢得像是慢动作回放。
“叮!”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凄厉,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一瞬间的碰撞所撕裂。
蝎子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冲击力,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
他手中那把伴随他多年的特制军用匕首,那把曾经在东南亚丛林里饮过无数鲜血的凶器,此刻竟然脆弱得如同孩子的玩具,直接被这支裹挟着万钧之力的箭矢给生生震飞了出去!
匕首在空中如同失控的螺旋桨,发出“呜呜”的破风声,旋转了十几圈后,远远地插进了十几米开外的湿润泥土里,直没至柄,只留下一截颤抖的刀把。
而那支箭并没有停下。
它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几乎是贴着蝎子的脸颊飞过。
那一瞬间,蝎子清晰地感受到了箭杆上携带的冰冷气流,以及那种被野兽獠牙擦过的战栗感。
带起的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刮过。
最后“咄”的一声,箭矢深深地钉进了他耳边仅一指之遥的坚硬岩石缝隙中。
入石三分!
箭尾那特制的白色箭羽还在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是一只因为嗜血而兴奋的毒蜂。
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箭羽颤动的嗡鸣声,在蝎子的耳膜上疯狂撞击。
蝎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冷汗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凉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支还在微微颤动的箭矢。
那不是普通的箭。
箭杆通体漆黑,散发着金属的寒光,箭镞被打磨得如同手术刀般锋利,深深嵌入岩石的部分周围,甚至炸开了一圈细密的裂纹。
这是何等恐怖的爆发力?
这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这一箭,如果再偏离哪怕一厘米,甚至都不用偏离,只要对方稍微动一下手指,贯穿的就绝不是岩石,而是他这颗大好头颅!
脑浆崩裂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
极度的恐惧让他甚至忘记了呼吸,肺部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紧。
这不仅是射术。
这更是赤裸裸的警告!
这是来自这片山林主人的羞辱!
对方是在告诉他:我想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你之所以还活着,仅仅是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你。
“怎么?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林霁的声音依旧平淡。
这声音不高,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这夜色笼罩的山林中清晰地回荡。
就像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谕,漠然,高远,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他站在高处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之上,夜风吹拂着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的身影被拉得修长而挺拔,宛如一尊在此镇守了千年的神像。
他不紧不慢,再次从背后的箭壶中抽出一支箭。
搭箭,扣弦。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而从容。
那不是在进行生死的搏杀,反而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进行一场无关紧要的射箭练习,又或者是在烹饪一道精致的菜肴,而不是面对一群穷凶极恶、手中可能沾有人命的亡命之徒。
这种从容,这种不仅掌控了全局,更掌控了在场所有人命运的气场,才是最令人绝望的。
剩下的那群小弟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们原本也是好勇斗狠之辈,平时在道上谁也不服。
可此时此刻,面对这个站在月光下、手持长弓的年轻人,他们只觉得膝盖发软,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们几乎想要跪地求饶。
太强了。
这种强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是另一个维度的碾压。
“老大……怎,怎么办?”
一个小弟声音颤抖,手里握着的铁锹都在不住地哆嗦。
蝎子的眼神从恐惧逐渐变得狰狞,最后化作一抹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里是深山老林,是对方的主场。
前后都被封死,逃是逃不掉的。
与其坐以待毙,被人像耍猴一样玩弄致死,或者被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撕成碎片,不如拼了!
只要干掉这个拿弓的,剩下的那些畜生毕竟只是畜生,总有办法对付!
“兄弟们!跟他拼了!”
蝎子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试图用声音来驱散内心的恐惧,同时也想要唤起手下最后一丝凶性。
“不想死在这深山老林里变肥料,就给老子上!弄死他!”
他一边疯狂地嘶吼着,一边迅速将左手探入怀中。
那里藏着一把他压箱底的保命家伙——一把仿制的54式手枪。
这是他在黑市上花了大价钱搞来的,平时像宝贝一样供着,因为在国内非法持枪可是重罪,一旦暴露,哪怕没犯别的事,也得把牢底坐穿。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即使是面对之前的多次围捕,他都没敢拿出来。
但现在,命都要没了,谁还管什么罪不罪!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冲出这片鬼地方,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照杀不误!
“去死吧!”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高处的林霁。
那种掌握着现代热武器所带来的虚假安全感,让蝎子那扭曲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狂笑。
不管你的箭术多高,难道还能快得过子弹?
不管你的身体多强,难道还是铜皮铁骨?
“砰!”
扳机扣动,火舌喷吐!
枪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炸雷般响起,惊飞了远处树林中的一片栖鸟。
子弹划破夜空,带着灼热的气流,直奔林霁的胸膛而去!
然而,预想中鲜血飞溅、林霁从高处跌落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在蝎子扣动扳机的前一瞬,甚至是在他眼神锁定的那一刹那,林霁动了。
“居然还有枪?”
林霁微微挑眉,眼神中并没有蝎子预想的惊慌,反而闪过一丝更浓重的寒意。
那是一种看着不知死活的蝼蚁还在试图反抗神明的冰冷。
“本来还想给你们留条活路,既然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
就像是鬼魅一般,他在崎岖不平的岩石上诡异地移动了一个身位。
那不仅仅是速度快,更是一种对于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的极致掌控。
这是【炼体术】赋予他的恐怖能力。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蝎子的微表情、肌肉的抽搐、枪口的指向,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
子弹“嗖”的一声打在他刚才站立位置脚边的岩石上,溅起一蓬刺眼的火星和无数锋利的碎石。
几乎是同时,林霁的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
轻松,写意。
就像是一片随风飘舞的落叶,看似轻飘飘毫无受力点,却总是能精准地避开狂风的中心。
接连几次扣动扳机,子弹却总是慢了半拍,全部打在了空处,在岩壁上留下了几个深浅不一的弹孔。
这就是实力上的绝对鸿沟。
当身体素质超越了人类的极限,普通的热武器在没有形成火力覆盖的情况下,对于强者的威胁力大打折扣。
而林霁并没有只顾着躲闪。
他在移动的瞬间,手中的长弓已经被拉成了满月。
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那是力量积蓄到极致的咆哮。
【神射手】技能,发动!
那一刻,林霁的世界变了。
风停了,树止了。
周围的一切杂音都被过滤,所有的色彩都褪去,只剩下眼前那个正在疯狂扣动扳机的人影。
风速、距离、空气湿度、目标的移动轨迹……
所有的数据如同奔流的信息瀑布,在他那被系统强化过的大脑中瞬间成型。
无需刻意瞄准,心念所至,箭锋所指!
“咻!咻!咻!”
空气被连续撕裂的声音响起。
三箭连发!
这不是普通的三连射。
三支箭矢几乎首尾相连,如同三道追魂索命的黑色闪电,划破了空间的阻隔!
太快了!
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啊——!”
第一声惨叫凄厉地响起。
蝎子只觉得右手手腕猛然一凉,紧接着是一股钻心的剧痛。
手中的枪再也握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碎石的地上。
一支漆黑的箭矢,精准无比地从他的尺骨和桡骨之间穿过,直接洞穿了他的右手手腕,将他的手掌彻底废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还没等这声惨叫完全从喉咙里冲出来。
“噗!”
第二道黑光紧随而至。
这支箭射穿了他的左肩胛骨,巨大的动能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猛地一仰,重重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三支。
也是最狠、最绝的一支!
“夺!”
那支箭直接贯穿了他穿着厚实登山靴的右脚踝,甚至穿透了坚硬的鞋底,带着一股温热的血泉,将他的脚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深入泥土半尺有余!
“啊!!!”
蝎子整个人倒在地上,身体弓成了虾米状,发出一阵阵如同杀猪般的嚎叫。
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从三个伤口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地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他想挣扎,想打滚来缓解这种痛苦。
但是,只要他一动,那只被钉在地上的脚就会传来撕心裂肺的拉扯感,那是骨头摩擦箭杆的声音,是皮肉被撕裂的触感。
更可怕的是,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创伤。
箭矢一旦入肉,伤口处立刻传来一种难以忍受的麻痒和灼烧感。
就像是有无数只火红的蚂蚁正顺着伤口钻进血管,在啃食他的骨髓,灼烧他的神经。
痛!痒!烫!
三种极端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把牙齿咬碎,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一脸。
那是林霁特制的草药汁液。
他在山里这么久,跟这里的植物打交道,自然知道怎么利用大自然的馈赠。
这种草药汁液不致命,也不会造成永久性的残疾,但它能在短时间内极大程度地放大痛觉神经的敏感度,并且伴随着剧烈的烧灼感。
这是专门用来对付这种不知悔改的恶徒的手段。
仁慈?
对付这种想要杀人越货的暴徒,仁慈就是对自己、对山里生灵的残忍。
“老大……老大!”
剩下的几个手下看着在地上疯狂抽搐、惨叫连连的老大,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那是手枪啊!
连手枪都奈何不了他分毫,反而被瞬间反杀,废掉了手脚!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极度的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像是受惊的无头苍蝇,再也顾不上什么义气,更顾不上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老大。
当啷当啷——
铁锹、棍棒、开山刀,这些原本用来逞凶斗狠的武器,此刻被他们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得满地都是。
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他们争先恐后地转身,手脚并用地想要往两边的岩壁上爬,试图逃离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狱。
“跑?”
林霁站在高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我不点头,谁能走?”
他并没有继续射击,而是微微侧头,嘴唇微动,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那哨声清亮、短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饭饭!”
“轰——!”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沉而狂暴的轰鸣声,仿佛有一辆重型装甲车突然启动了引擎。
一直堵在路口阴影处充当“门神”的饭饭,那一身黑白相间的鬃毛猛地竖起。
这头体型庞大得如同小山一般的野猪王,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听到主人的命令,它那双如铜铃般的大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兴奋与暴虐。
四蹄猛蹬地面!
泥土翻飞!
它就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又像是一辆开足了马力的重型坦克,带着那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几个刚刚手脚并用爬上岩壁两三米的盗贼冲了过去!
大地都在它的铁蹄下颤抖!
“小心——!”
后面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完。
“砰!”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结合。
饭饭用它那宽阔厚实的肩胛,狠狠地撞在了那几人攀爬的岩壁下方!
简单,粗暴,有效!
巨大的震动顺着岩壁瞬间传导上去。
那几个刚爬上去没多高的盗贼,只觉得手脚一麻,如同遭遇了八级地震,再也抓不住岩石,惊叫着直接被震了下来。
“哎哟!”
“我的腰!”
几个人像是下饺子一样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骨头都快散架了,眼冒金星。
还没等他们挣扎着爬起来,一片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们的头顶。
饭饭那蒲扇般的大巴掌,带着呼呼的风声,毫不客气地拍了下来。
虽然林霁有过交代,不能弄出人命。
所以饭饭收了七分力。
但哪怕是这剩下的三分力,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啪!啪!啪!”
几声闷响。
那几个盗贼只觉得像是被一大袋水泥狠狠砸中了脑袋,脑瓜子嗡嗡的,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这还没完。
这种痛打落水狗的好戏,怎么能少得了山中最调皮的精灵?
“吱吱吱!”
一直在高处看戏的球球,发出了兴奋的尖叫声。
它灵活得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岩壁突出的石块间来回跳跃。
它的手里,两只小爪子抓得满满当当。
那是一大把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搜刮来的、带着尖刺的干燥苍耳,以及一种叶片边缘呈锯齿状、汁液接触皮肤就会奇痒无比的“火麻草”!
这可是它的独家“生化武器库”!
“吱!”
它像个顽皮的投弹手,瞅准了那些还能动弹、还在地上打滚试图逃跑的盗贼。
那精准度,简直可以去参加奥运会。
一把接一把的“佐料”,精准无比地被扔进了那些盗贼的衣领里、脖子里,甚至裤裆里!
那些苍耳还好说,也就是扎肉。
但那火麻草可是真正的大杀器!
汁液一旦渗出,沾染在汗湿的皮肤上,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几百只毒蚊子同时在叮咬,又痛又痒,而且越抓越痒,越痒越痛!
“啊!!什么东西!”
“痒死我了!救命啊!”
“别扎我!什么东西钻进去了!”
原本就受了伤、被吓破了胆的盗贼们,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他们顾不上逃跑了,一个个像是疯了一样,双手在自己身上疯狂地抓挠,甚至把皮肤都抓破了,抓出一道道血痕,依然无法缓解那钻心的奇痒。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甚至带着一丝荒诞的滑稽。
哀嚎声、抓挠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狼狈到了极点。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边缘,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
白帝依然优雅地蹲坐在那里。
它那一身雪白带黑纹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圣洁而威严的光泽。
它甚至都没有正眼瞧过这群跳梁小丑。
只是偶尔低下高贵的头颅,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漫不经心地舔舐着自己锋利的爪子。
这是一种来自于食物链顶端的绝对蔑视。
但是,只有当哪个不知死活、已经被吓得失去理智的家伙,试图靠近那边的蝎子,想要把这个唯一还有枪(虽然已经掉了)的老大救走时——
白帝那原本微眯的金色竖瞳才会猛然睁开。
那一瞬间,王者威压犹如实质般倾泻而出。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共鸣而出的咆哮声响起。
这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能够震慑灵魂的恐怖频率。
那几个试图靠近的人,只觉得心脏仿佛被大锤狠狠击中,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原本还在迈动的双腿,此刻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又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哪怕是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再挪动分毫。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如果再敢动一下,那头美丽的白色猛兽,会在瞬间化作夺命的死神,将喉咙咬断。
五分钟。
仅仅不到五分钟。
战斗便彻底宣告结束。
这支在边境线上流窜作案多年、装备了现代化通讯设备、甚至持有枪支的跨国盗猎团伙,在这片看似宁静的深山之中,甚至连一朵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彻底团灭!
林霁,一人,一弓。
加上一猪,一猴,一虎。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称的降维打击。
此时的山谷空地上一片狼藉。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断掉的树枝、散落的铁锹、破碎的衣物混杂在泥土和鲜血之中。
痛苦的呻吟声、压抑的哀嚎声、因为奇痒而发出的喘息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交织成一首凄惨的交响曲。
场面极其惨烈,却又透着一股让人解气的痛快。
林霁将长弓重新背在身后,从岩石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他的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落地无声的猫,靴子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缓缓走到蝎子面前。
居高临下。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有的只是冷漠与审判。
蝎子此刻已经痛得快要昏死过去。
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混杂着泥土和眼泪,让他那张曾经凶狠的脸看起来格外可悲。
看到那个修长的身影遮挡住月光,一步步走近,他眼中的恐惧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颤抖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他纵横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最后竟然栽在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
还是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输得如此彻底,如此没有尊严。
“我是谁不重要。”
林霁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蹲下身,动作熟练地从蝎子的口袋里摸索出一阵。
那部还在闪烁着绿色信号灯的卫星电话被他拿在手中。
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最近的几个通话记录,以及几个极其敏感的地理坐标。
林霁随意地翻看了一下,冷笑一声。
“证据确凿,跨国贩卖珍惜动植物,非法持有枪支,入室抢劫未遂……”
“重要的是,你得为你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背后站着谁。”
“在这片山林里,犯了禁忌,就得认罚。”
说完,他站起身,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将卫星电话扔进了自己那个有些破旧但却结实的军绿色背包里。
然后,他从裤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这是一款特制的户外三防手机,即使是在这种深山之中,得益于系统之前奖励的黑科技信号增强器,信号格依然是满的。
他熟练地点开屏幕,指纹解锁,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黑色图标。
那是目前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斗鲨tV。
打开后台,调整标题,检查网络推流。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冷漠与肃杀在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标志性的、温和而又不失礼貌的淡笑。
这种表情管理的转换,简直堪比影帝。
点击【开始直播】。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当那熟悉的、清朗的、带着几分磁性的开场白再次在直播间里响起时。
那个因为长时间未开播而积压了无数怨念的直播间,那个原本还在黑屏状态下就有几十万人挂机聊天的直播间……
瞬间沸腾!
如同一颗核弹被引爆!
弹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甚至让直播画面都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卧槽!诈尸了!真的是霁神!】
【啊啊啊啊!老公你终于开播了!我想死你了!】
【这大半夜的,我还以为系统出bUG提示错了呢!】
【开播了开播了!全员起立!】
【不对劲……兄弟们,情况不对劲!你们看这背景!】
【霁神终于出现了!这是在哪里?怎么看着像个……战场?!】
敏锐的观众立刻发现了异常。
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但是借助专业的补光灯,大家还是能看到周围那乱石嶙峋的环境。
最关键的是,那地上散落的东西,以及远处传来的奇怪声音。
林霁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微微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
高清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了一切。
【天呐!地上那是……血?!那么大一滩血!】
【卧槽!那些躺着的人是谁?怎么一个个跟死了爹一样在打滚?】
【那是真枪吗?我没看错吧?地上那玩意儿是手枪?!】
【我看到了白帝!它在舔爪子!眼神好吓人!】
【还有饭饭!那个体型……感觉比上次直播的时候又大了一圈!】
【它们都在!看来是出大事了!】
【这是遇到偷猎者了吗?还是拍电影?太真实了吧!】
【这场景……太硬核了吧!这才是真正的荒野求生吗?还是荒野求死啊!】
直播间的人气瞬间从零飙升到了三百万,并且还在以每秒十万的速度疯狂上涨。
礼物特效更是满天飞,把整个屏幕都遮住了。
林霁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将镜头拉近了一些,让所有人都看清了现场的惨状。
那些被捆得如同粽子一样的盗贼,那个被箭矢钉在地上的蝎子,以及满地的凶器。
这是最真实的犯罪现场。
没有任何的马赛克,赤裸裸地展现在数百万网友面前。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大家。”
林霁的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透过屏幕直视着每一个观众的内心。
“我知道大家可能有很多疑问,但我希望你们能耐心听我说完。”
“今天,我在后山抓到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们趁着夜色摸进来,全副武装,目的明确。”
“他们手里有枪,有麻醉剂,有特制的挖掘工具。”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使用的铁锹、钢锯,以及那一瓶瓶散落在地的强效麻醉药。
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盗取我们守护的千年古茶树,是为了在这片净土上挖地三尺,甚至……如果不被发现,他们可能会为了利益,伤害生活在这山里的每一个动物,每一条生命。”
镜头扫过白帝,扫过还在因为刚才的战斗而微微喘息的饭饭。
最后定格在林霁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上。
“他们以为在这深山老林里,可以为所欲为。”
“他们以为没有法律可以制裁他们,没有监控可以记录罪行。”
“但他们错了。”
林霁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
“现在,他们已经被我和我的伙伴们制服了。”
“接下来,将会是一场特别的直播。”
“这里没有警方赶到的警笛声,暂时也没有法官的法槌声。”
“但我邀请这直播间里的几百万人,共同作为见证。”
“见证这场……关于正义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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