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阳城内,李肃看着城外联军营寨连绵,如同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森林,心中忧急。
他找到吕布,拱手道:“侯爷,荥阳城孤悬在外,四面受敌,非久守之地。
我雍州和西凉兵马皆是骑兵,来去如风,却不擅长这枯燥的守城攻城之事。
依我之见,不如……”
再这么守下去,我军锐气尽失,不待敌军攻破,自家就先乱了。
必须得想个法子,既能脱身,又不损侯爷威风。
吕布正在用一块浸了油的鹿皮,细致地擦拭着他那杆方天画戟的戟刃,寒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
闻言头也不抬,冷冷道:“说。”
“以撤退为诱饵,吸引关东盟军全力追击。我等便可利用骑兵机动性之长,在广阔平原上寻找机会,回头一击,必能再打盟军一次措手不及!”
李肃眼中闪着精光,“此去虎牢关,一路皆是平川,正适合我等骑兵驰骋,优势在我!”
吕布擦拭的动作一顿,他觉得李肃说的很有道理,但一仗不打就把荥阳城拱手让予盟军,他怕董胖子怪罪,更嫌丢脸。
奉先纵横天下,何时有过不战而逃的记录?
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但李肃所言,确是兵家正理。
也罢,须得先挫一挫他们的锐气,我撤得才有面子。
他沉吟道:“撤,可以。
但不能就这么走了。
须得先折了他们的锐气,挫一挫袁绍的威风!”
数日后,袁绍亲率盟军主力,抵达荥阳城外。
看着先锋部队那八个诸侯的伤兵满营,哀嚎遍野,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腐肉混合的恶臭,他的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黯然。
这这么久才打到一座荥阳城,一路伤亡竟如此惨重!
照此下去,何年何月才能看到我袁本初横扫宇内,总揽朝纲的一天?
我袁氏的脸面,都快丢尽了!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荥阳城上突然战鼓连天,喊声震地,仿佛在挑衅着城外的百万大军。
紧接着,一个个竹筐从城头上被扔了下来,滚落一地。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有的双目圆睁,有的嘴巴大张,死状凄惨。
有眼尖的袁氏门生认了出来,瞬间面如死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是袁家的族人!是雒阳的族人啊!”
袁绍闻言,猛地抬头,正看到一颗熟悉的面孔滚落在地,那是他的堂弟!
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眼前一黑,怒火攻心,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盟主!”
“大哥!”
“本初”
……
众人顿时大乱。
袁术见状,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可是他一家老小!
董卓老贼!
你杀我族人,我与你誓不两立!
他觉得,这是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
大哥倒了,正是我袁公路出头之时!
此战若胜,盟主之位,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他手持宝剑一挥,嘶吼道:“南阳军的儿郎们!随我攻城!
为袁家亲人报仇雪恨!”
山阳太守袁遗,见状也急忙派军协助袁术攻城。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无数士卒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如同潮水般涌向荥阳城墙。
接连数日猛攻,荥阳城在吕布的坚守下,依旧固若金汤。
城墙上箭如雨下,滚石擂木不断,盟军的尸体在城下堆了一层又一层。
接连数日攻城。
袁绍稍微恢复了一些,挣扎着从病榻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指挥自己的嫡系渤海军加入攻城。
我袁本初的基业,绝不能让袁术那小子抢了风头!
袁术和袁遗见状,便顺势退了下来。
见袁绍亲自上阵,那些袁家的门生故吏们也纷纷派军助战,一时间攻城规模空前宏大。
冀州韩馥、上党张杨、河内王匡,连带着一直保存实力的曹操和鲍信,都被这股气氛带动,纷纷加入了攻城大军。
此乃众望所归,我若不前,必失人心!
当天夜里,见盟军已被彻底激怒,吕布暗中安排撤军事宜。
李傕、郭汜带领着伤病员和所有辎重,趁着夜色悄然出城,先行撤退。
吕布自己则亲率主力精锐垫后,这群蠢货,攻得越猛,撤得越顺利。
待他们精疲力竭,便是我奉先收割之时!
准备随时给追兵致命一击。
次日,刘弥派遣高顺,带着他那支从未动用过的陷阵营,也参与了攻城。
众诸侯见刘弥连仅有步军亲兵护卫营都派上来了,刘弥这是要拼命了?
荥阳城必下无疑!
我们可不能落后,功劳要抢!
于是也纷纷催促人马,加大了攻势。
然而,他们不知道,此时的荥阳城内,主力早已不在。
高顺的陷阵营盔甲鲜明,阵型严整,如同一台黑色的战争机器,推进得沉稳而致命。
他们顶着箭雨,用巨大的盾牌护住要害,很快便推进到城墙下。
一架架云梯搭上城头,陷阵营的士卒们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
高顺陷阵营的一个军侯——鞠义,身先士卒,第一个登上了城头!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为主公开路!
他手中长刀挥舞,瞬间砍翻了数名守城的西凉兵,为后续部队打开了一个缺口!
刘弥在后方中军,看着城头那面飘起的陷阵营旗帜,嘴角微微上扬,对身边的典韦道:
“恶来,去问一下,第一个登城的是谁。本侯有赏,重赏。”
一语雷到了诸侯。
一个骠骑大将军、大司马、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的侯爷,亲口说“重赏”,那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重赏!
这刘弥,好大的手笔!
难怪他手下都肯为他卖命!
此子,真乃枭雄也!
这一幕三姓家奴吕布略有同感,当年晋阳城一面之顾,自己从太守府主簿被刘弥晋升为骑都尉。
两千石官职。
吕布在城楼上看着盟军如潮水般登城,知道时机已到。他发出一声长啸,带着自己的骑兵,从北门从容撤出,彻底放弃了荥阳城。
一群蠢货,一座空城也让你们攻得如此兴高采烈。
虎牢关下,才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当晚,荥阳城内,刘弥大摆庆功宴。
他说到做到,当众宣布,第一个登城的是高顺陷阵营的军侯——鞠义。
那个在刘弥记忆中,未来将在界桥以步卒硬刚公孙瓒白马义从的先登勇士,此刻正一脸激动地跪在堂下。
刘弥随即下令,晋升高顺为陷阵中郎将、鞠义为先登校尉,并下令从豫州紧急调兵,补齐并扩充陷阵营的编制。
在荥阳休整两日后,大军便准备向虎牢关进发。
就在此时,刘弥接到了锦衣卫的密报:蔡邕和袁隗一行人,已经安全进入并州地界,不日便可抵达晋阳。
刘弥拿着情报,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着,现在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袁绍和袁术两兄弟,还是……让他们再哭几天,把仇恨的火焰烧得更旺一些?
现在告诉他们,他们感激涕零,但怒气也消了。
晚点告诉,他们怒火中烧,正好去跟吕布死磕。
嗯……让他们再伤心几天吧,反正人没事。
董卓,这颗棋子,我先替你收着。
他没想好,就有些疲惫地卧床歇息了。
夜深人静,孤枕难眠,他不由得想起了在晋阳的日子,想着何后和尹氏那风情万种的滚床单时光,又想起了搂着邹氏的温婉和甄姜的娇俏。
唉,出来打仗,一个都没带出来,这漫漫长夜,可真难熬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卫兵来报,曹操前来拜见。
刘弥整了整衣冠,起身相迎。曹操一进帐,便拱手道:“世子,此番荥阳之战,世子用人神速,赏罚分明,曹某佩服!
只是……那吕布虽退,但虎牢关更难攻克。我有一计,或可一试。”
刘弥势大,我若不拿出些真本事,只能永远屈居人下。
此计若成,必能扬名立万,与刘弥分庭抗礼!
刘弥心中一动,曹孟德,你终于忍不住要跳出来了?
他笑道:“孟德请讲,我洗耳恭听。”
曹操压低声音道:“吕布有勇无谋,好勇斗狠。
我军可派一员猛将,前去搦战,只需骂阵,不必死战。
吕布性情暴烈,必然亲自出城追击。我等可预先在关前设下埋伏,以逸待劳,必能大破之!”
刘弥听完,抚掌大笑:“妙啊!孟德此计,正合我意!
只是……谁去当这个骂阵的先锋呢?
此人既要武艺不凡,能从吕布手下逃生,又要能言善辩,能将吕布激怒。”
曹操眼中闪过些许狡黠,看向刘弥:“放眼天下,能担此任者,非世子麾下猛将莫属。尤其是那位……刚刚斩了华雄的黄汉升将军!”
正好借吕布之手,试试这黄忠的成色,也看看刘弥的反应。
若黄忠不敌,刘弥折了臂膀,于我有利;若黄忠胜了,我举荐有功,于我亦有名。
刘弥闻言,笑得更深了。
好你个曹孟德,一石三鸟的毒计!
想借我的刀,去探吕布的深浅,还想看看我黄老将军的斤两,顺便卖你个人情。
可以,这个面子我给你。
正好,也让天下人看看,我梁国,不止一个黄忠!
他拍了拍曹操的肩膀,朗声道:“好!那就依孟德之计!
只是这骂阵之人,我另有人选。
且看我如何破那虎牢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