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在父亲灵前跪了一天一夜,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如钢铁般坚硬的仇恨。
他站起身,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找到了程普、黄盖、韩当等一众追随父亲多年的老将。
帐内,气氛凝重,孙策沙哑但决绝地说道:
“各位叔伯,父仇未报,尸骨未寒,我孙策寝食难安!如今我江东基业全无,若想复仇,必先立足。
我舅舅吴景、叔父孙贲在丹阳被刘繇所逼,正是我等崛起之机。
我意,向袁术借兵,先取丹阳,再图江东!”
程普等人面面相觑,黄盖瓮声瓮气地说道:“少主,袁术此人,贪婪狡诈,反复无常,如何能信?”
孙策眼中闪过些许与他年龄不符的精光:
“我岂会不知?但如今我等寄人篱下,无兵无地,不借兵,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袁术贪婪,我便以利诱之。他有野心,我便助其野心。
只要能借到兵,他日我江东子弟兵成事,这袁术,不过是我脚下一块垫脚石罢了!”
袁术啊袁术,你且等着,今日我借你之兵,他日必连本带利地讨还!
我孙策的江东,不是靠你施舍,而是我自己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于是,孙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怀揣着那枚父亲孙坚当年从雒阳南宫的井中发掘出的皇帝印玺,独自前往寿春,面见袁术。
袁术在府中见到孙策,心中本就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头“小猛虎”去为自己开拓疆土,却见孙策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孙策开门见山:“明公,策愿为明公效犬马之劳,南下开拓江东。只是兵马不足,恐难成事。
策愿以此物为抵押,向明公借兵三千,粮草千石,事成之后,江东之地尽归明公,策只求为父报仇,为家族寻一安身立命之所。”
说罢,他缓缓打开一个锦盒,那枚玉玺,赫然出现在袁术眼前。
袁术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枚玉玺,仿佛要将它吞下去。
这……这是天命在我袁公路啊!
孙坚这老贼,死了还给我送来如此大礼!
有了它,我便是天命所归的皇帝!
这孙策小子,真是上天派来送宝的童子!
他脸上的肥肉激动得颤抖,强忍着大笑的冲动,拍着孙策的肩膀,夸张地赞道:
“好!好!好!伯符真乃大孝子,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莫说三千兵马,就是三万,我也舍得!
这玉玺你先拿好,我袁公路岂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我信你!”
信你?
哈哈,我信的是这玉玺,信的是我自己的天命!
你这只小老虎,快去给我把江东咬下来,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我的!
他当场便表孙策为怀义校尉,让他统领其父旧部,又额外拨给他三千精兵。
孙策心中冷笑,虚伪至极!
若不是这玉玺,你岂会如此痛快?
你当我三岁孩童吗?
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但脸上却露出感激涕零的模样,拜谢而去。
孙策带着五千人马,浩浩荡荡地向吴郡而去。
而袁术,在送走孙策后,立刻关起门来,对着那枚玉玺狂笑不止。
他这一年来,在寿春刮地三尺,吸尽民脂民膏,横征暴敛,愣是凑出了一支号称二十万的大军。
玉玺在手,又有二十万大军,我袁公路四世三公,名门之后,这天下,舍我其谁!
他立刻召集自己的一众心腹和袁家遗留的旧势力,大摆宴席。
席间,众人极尽吹捧之能事,将袁术比作周武王、汉高祖。
袁术在一片奉承声中,飘飘然不知所以,真以为自己已是天下之主。
他立刻传令,命丹阳太守周尚、庐江太守陆康、会稽郡太守王朗、扬州刺史刘繇等人,速来寿春拜见,商议“军国大事”。
然而,命令传下去,却如石沉大海。
那些江东士族出身的官员们,接到命令后无不嗤之以鼻。
你袁术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刘弥打得落花流水的后将军,也敢对我们发号施令?
还商议军国大事,你配吗?
我等乃朝廷命官,只认天子刘协和扬州刺史刘繇,你算哪根葱?
没人搭理他。
与此同时,孙策的军队如同燎原之火,在江东大地上燃烧起来。
他与舅舅吴景会合后,立刻对当地最大的割据势力“严白虎”发动了进攻。
严白虎号称“东吴德王”,麾下兵马数万,但在孙策这头初生的猛虎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两军对阵,孙策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所向披靡。
严白虎,你不过一山贼流寇,也敢自称
“德王”?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江东之主!
江东子弟兵见主公如此勇猛,个个以一当十,几场仗下来,严白虎大败,仓皇逃窜。
此战之后,孙策的威名传遍江东。
沿途的豪杰名士,如周瑜等人,纷纷前来投奔。
孙策礼贤下士,虚心求教,势力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紧接着,他又挥师西进,击败了盘踞在徐州南部的笮融。
笮融此人最是狡猾,他依仗着坚固的城防和复杂的工事,与孙策周旋。
孙策久攻不下,心中焦躁,这匹夫,只会缩头乌龟!
他采纳了周瑜的计策,佯装撤军,却在夜里派出一支精锐,用飞爪和云梯,从城墙的防守死角悄悄潜入,里应外合,一举攻破城池。
笮融大惊失色,只带了数百亲信,狼狈逃窜。
好个孙策,竟有如此计谋!
会稽太守王朗见状,急忙派兵援助。
王朗的军队由其大将周昕率领,在固陵一带布下阵势,企图阻挡孙策。
孙策亲自引军挑战,他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在阵前往来冲杀,无人能挡。
江东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冲击周昕的阵线。
周昕的部队多是郡县兵,哪里见过如此凶悍的对手,阵型很快就被冲垮。
周昕本人试图重整部队,却被孙策一枪刺于马下。
主将一死,王朗的军队顿时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王朗闻讯,面如死灰,江东猛虎,名不虚传!
我王朗一世清名,难道要毁于此地?
他只得放弃会稽,从海路仓皇逃往东冶。
扬州刺史刘繇,作为朝廷任命的官方长官,眼看自己的地盘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搅得天翻地覆,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派人前去“说和”,实际上是警告孙策不要太过分。
但孙策正打得兴起,哪里会买他的账?
你刘繇不过是个守成之辈,坐拥扬州却无所作为,我孙策替你扫平群寇,你非但不感恩,还来指手画脚?
这扬州,与其在你手中朽烂,不如由我来取!
他对使者冷言相拒,继续我行我素。
刘繇看着这扬州越来越无法无天,先是袁术占据寿春,现在又派孙策这条猛犬到处咬人,心中是又气又怕,却又无力阻止。
袁术!孙策!
你们一个比一个跋扈!
我乃朝廷命官,岂容尔等在此放肆!
可……可我拿什么跟他们斗?
而远在寿春的袁术,看着孙策送来的一封封捷报和缴获的物资,更是乐开了花。
他发现孙策这小子简直是个战争天才,于是不断给他援助,让他去打,自己去收编地盘,扩充实力。
好!好!好!
孙策这小老虎,真是比谁都好用!
让他去咬,去拼!
等他咬得差不多了,我再出去摘桃子!
这江东,迟早是我袁公路的囊中之物!
短短数月,孙策麾下兵马便从五千人暴涨至两万余人。
此时的孙策,年仅十六岁,身披铠甲,立马于阵前,英姿勃发,意气风发。江东猛虎之名,响彻天下。
袁术的地盘,也借着孙策的刀,扩大了数倍。
这让他自信心爆棚到了极点,觉得自己真是慧眼识珠,天命所归。
然而,孙策却不爽了。
他每攻下一地,袁术便许诺任命他为该地太守,但事后却总是食言,派自己的亲信去上任。
连续几次被放了鸽子后,孙策终于明白了,袁术根本没想过要兑现承诺,只是想把他当一条永远不能松开链子的狗。
袁术老贼!
我为你浴血奋战,你却如此戏弄于我!
当真以为我孙策是好欺负的吗?
这江东,是我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凭什么要拱手相让?
孙策心中怒火中烧,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他带着自己那两万百战精兵,进驻了山阴城,然后便不再动了。
任凭袁术如何催促,他都置若罔闻。
想让我继续给你卖命?
做梦!你也配?
我便在此按兵不动,看你这寿春的二十万大军,能撑多久!
猛虎归林。
只是这只猛虎,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挣脱锁链,反噬主人的那一天。
袁术看着停滞不前的战报,心中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他知道,这条猛虎,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
寿春城中,那枚玉玺,似乎也开始变得有些烫手了。
该死!
这小畜生,翅膀硬了,想单飞了?
没门!这江东的地盘,都是我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