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27日，晚9点17分，奥兰多安利中心混合采访区。
吴道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是密密麻麻的话筒和录音笔，几十个记者挤在警戒线后，闪光灯像夏夜的萤火虫般不断闪烁。他的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身上披着东部全明星的蓝色毛巾，膝盖上敷着新的冰袋——队医刚刚给他做了紧急处理。
“吴道！看这里！”
“能先接受央视采访吗？”
“ESpN！ESpN！”
“朝日新闻！日本球迷想知道……”
各国记者争相呼喊，现场工作人员不得不维持秩序：“一个一个来！按联盟安排的顺序！”
第一个提问的是tNt的记者，也是全场资历最老的：“吴道，第一次全明星赛就打了42分钟，拿到38分13助攻，感觉如何？”
吴道拿起水瓶喝了口水，声音有些沙哑：“累。非常累。科比和杜兰特让我全场都没机会喘气。”
记者笑了：“但你们赢了。加时赛最后时刻你防住了科比的绝平三分，虽然自己整节没得分，但很多人说那是今晚最关键的一次防守。”
“我只是尽力不让他轻松出手。”吴道摇头，“其实科比那球出手感觉很好，只是稍微偏了一点。如果再来一次，我不确定还能防住。”
这句话让记者们愣了一下——在NbA，球员们通常会在采访中夸大自己的表现，像吴道这样谦虚的反而不多见。
“你获得了特别设立的‘最佳表现奖’，但mVp给了勒布朗。失望吗？”
“完全不。”吴道笑了，“勒布朗拿了三双，31分12助攻11篮板，还在加时赛得了关键分。他配得上mVp。至于我的奖……”他举起那个小型奖杯看了看，“这好像比mVp奖杯小一圈，但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毕竟我只是个二年级生。”
这番话通过直播传到世界各地，正在看采访的科比在更衣室里摇头笑了：“这小子，情商不低。”
第二个提问的是央视体育的于嘉：“吴道，全中国现在有数亿观众看了这场比赛。你在科比头上得了很多分，但也让他得了36分。怎么评价今晚和科比对位的感受？”
吴道坐直了些，用中文回答：“科比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偶像。能和他在全明星赛上对位，是我的荣幸。至于得分……他可是科比·布莱恩特，你想完全防住他是不可能的。我能做的只是尽量让他每个球都打得困难些。”
“你说从小看科比打球，但科比今年33岁，你21岁，他巅峰时你才……”于嘉算了一下。
“我9岁。”吴道接话，“2000年湖人夺冠时，我在电视机前看他和奥尼尔的比赛。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能和这样的人同场竞技……”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那种感觉——梦想照进现实。
第三个提问的是ESpN的女记者：“你今晚大部分时间在防科比，但加时赛最后时刻，我们看到你几乎累到虚脱。是什么支撑你完成最后一次防守的？”
吴道想了想：“大概是……不想让队友失望吧。雷（阿伦）投进了关键三分，勒布朗抢下了关键篮板，德维恩（韦德）整场都在拼命防守。如果我当时放弃了，就对不起他们的努力。”
这番话通过ESpN直播传到美国千家万户。在克利夫兰的一家体育酒吧里，几十个骑士球迷举杯欢呼：“这就是我们的球员！团队第一！”
第四个提问的是《体育画报》的资深记者：“全明星赛前，你教克莱·汤普森赤脚训练法，教凯里·欧文用筷子练投篮，还和雷·阿伦研究投篮力学。你似乎对训练方法很有研究，这些是从哪里学来的？”
吴道神秘一笑：“有些是从中国传统文化中领悟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篮球不只是身体运动，也是脑力运动。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很重要。”
“包括赛前的祭祖仪式和汉堡神信仰？”记者追问。
全场记者都笑了。吴道也笑了：“那些更多是心理调节。不过说真的，安德森（瓦莱乔）的汉堡神有时候挺灵的——至少他每次都这么说。”
采访区爆发出一阵笑声。连旁边正在接受采访的詹姆斯都转头看过来，摇了摇头，嘴型在说：“这家伙……”
第五个提问的是福克斯体育的记者，问题有些尖锐：“吴道，本赛季骑士队目前30胜2负，联盟第一。很多人说，如果你们能保持这个势头，你很可能同时获得mVp和dpoY（最佳防守球员）。你觉得自己能成为历史上第三个同时拿到这两个奖项的球员吗？（前两位是乔丹和奥拉朱旺）”
吴道表情严肃起来：“赛季才过了一半，说这些太早了。我们只想一场一场赢下去。至于个人奖项……如果能帮助球队赢球，我当然想要。但不会强求。”
“最后一个问题，”记者说，“全明星赛后，你们将面对热火。这是你和勒布朗本赛季第三次对决。前两次各胜一场，这次……”
“这次我们想赢。”吴道打断他，但随即补充，“但勒布朗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比赛见。”
采访进行了二十分钟，吴道回答了几十个问题，始终保持着谦逊、幽默又不失锋芒的态度。当工作人员宣布采访结束时，记者们竟然有些意犹未尽。
“等等！”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姚明正走过来。这位已经退役的中国巨人穿着西装，笑容温和。
“姚哥？”吴道站起来。
“坐着坐着。”姚明示意他不用起身，然后转向记者们，“借你们几分钟，我和吴道说几句话，你们可以拍。”
记者们立刻举起相机——姚明和吴道，中国篮球两代领军人物同框，这本身就是新闻。
姚明在吴道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得好。真的。”
“谢谢姚哥。”
“不只是说比赛。”姚明看着吴道，“我说的是你在场上的态度，在场下的表现。你让全世界看到了中国球员的另一种可能——不只是努力、刻苦，还有智慧、创造力，以及……”他顿了顿，“真正的自信。”
吴道沉默了几秒：“是你为我们铺好了路。”
“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姚明认真地说，“我退役时，很多人担心中国篮球会陷入低谷。但现在，因为你，新一代的中国孩子又开始抱着篮球做梦了。这比任何奖杯都重要。”
两人拥抱。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个标志性的时刻。
采访结束后，吴道走向更衣室，却在通道里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迈克尔·乔丹。
是的，篮球之神本人，穿着休闲西装，手里拿着雪茄（虽然没点燃），正靠在墙上等他。
“迈克尔……”吴道愣住。
“打得不赖。”乔丹上下打量他，“38分13助攻，第一次全明星赛。比我当年强。”
吴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乔丹的第一场全明星赛是1985年，他得了7分，但那是因为队友不给他传球……
“别紧张。”乔丹笑了，“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科比邀请你去‘圣地’训练，对吧？”
吴道点头。
“那地方我知道。”乔丹说，“90年代我和几个老家伙也去过。告诉你，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吴道心里一紧。
“但能从那里走出来的人，”乔丹继续说，“都会变得不一样。”他凑近些，压低声音，“科比当年去过三次，第三次出来时，他拿了8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