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战士连忙跑下楼去拿备用钥匙。等待的几十秒钟,对江团长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焦躁地在门口踱步,耳朵死死贴在门上,试图捕捉里面任何一丝声响。
而此时,房间里。
林笙正沉浸在深度睡眠的后半程,意识如同沉在温暖海底的石头。
但那持续不断、越来越响的敲门声和隐约的呼喊,像恼人的水泡,不断上浮,试图将她从安眠中拽出。
她不舒服地在被子里蠕动了一下,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哝,眉头皱紧,但眼睛依旧死死闭着,不愿醒来。
直到——
“咔哒”一声,门锁被从外面打开。
几个人呼啦啦涌了进来,房间里的昏暗让他们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
目光立刻聚焦在床上——那里,被子隆起一个大包,一动不动。
屋子里静得可怕。
江团长的心又提了起来,指着那团隆起,声音发紧:“快!看看人怎么样!”
一个胆子稍大的小战士,看着那纹丝不动的“被子卷”,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江团长,心里也直打鼓,小声嘀咕:
“这……不会真的已经……” 他没敢把“凉了”两个字说出口。
江团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团被子。
那小战士左右看了看,瞥见门后墙角立着个打扫卫生用的、掉了不少毛的旧鸡毛掸子。
他鬼使神差地,轻手轻脚走过去,拿起鸡毛掸子,小心翼翼地、用掸子头那几根稀疏的毛,朝着被子隆起最高的部分,轻轻地、试探性地戳了戳。
一下。
两下。
……
睡得正香、刚刚被吵醒还处于开机缓冲状态的林笙,只觉得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隔着柔软的被子,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颇有节奏地……戳了戳。
三下。
这下感觉清晰了,确实有东西在戳她!
梦里的席梦思和现实的触感重叠,她一个激灵,混沌的意识被强行拽回现实。谁在戳她屁股?!她在自己房间睡觉啊!
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恼怒和刚醒来的懵圈混杂在一起,让她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上半身“唰”地从被子里弹坐起来,同时双手用力,一把将蒙头的被子掀开!
然后——
她就对上了一屋子人的目光。
江团长、三个穿着军装的小战士,全都围在她床边,表情各异:惊恐、担忧、好奇、松口气……最靠近的那个小战士手里,还举着个可笑的鸡毛掸子,僵在半空。
昏暗的光线下,几个男人的身影杵在床边……
一个惊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她一片空白的脑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流!氓!啊!!!
强……强奸了?!不对,是猥亵!是变态!有变态闯进房间用不知道什么东西戳我屁股!!!
“啊——!!!”“啊——!!!” 一声比刚才江团长在门外喊得还要凄厉、尖锐、充满惊恐和愤怒的尖叫,猛地从林笙喉咙里爆发出来,瞬间刺破了房间的寂静,几乎要掀翻屋顶!
她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东西——一个枕头——就朝着离她最近、还举着鸡毛掸子的小战士没头没脑地砸了过去!
“流氓!混蛋!你们干什么!出去!都给我出去!!!” 她一边尖叫,一边手忙脚乱地用被子把自己重新裹紧,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写满了“贞洁烈女要誓死抵抗得样子
“你……你们……干什么?!出去!都出去!救命啊——!!!”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哭腔和明显的颤抖,是真的被吓坏了,也气疯了。
江团长:“……”
小战士们:“……”
举着鸡毛掸子、被枕头砸懵了的小战士:“???”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江团长先反应过来,看着裹着被子、像只受惊炸毛的猫一样缩在床角、对他们怒目而视的林笙,又看看房间里这诡异的场面
——自己带着几个兵,破门而入,围着人家姑娘的床,还有个二傻子拿着鸡毛掸子……
他额角的青筋开始狂跳,一股混合着“老子担心你生死你居然以为我要强奸你”的荒谬愤怒和“这他妈叫什么事儿”的深深无力感,如同火山般在胸腔里爆发。
“林、笙!” 江团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极力压抑而颤抖
“你给老子看清楚!是我!江德福!我们以为你死在里面了!才进来看看!”
林笙被他吼得一愣,眨了眨因为惊恐而泛起生理性泪花的眼睛,定睛一看——
哦,是江团长。还有几个眼熟的小战士。那个“凶器”……是鸡毛掸子。
再结合江团长气急败坏的吼声和她自己逐渐回笼的记忆(熬夜、通宵、回房睡觉)……
好像……大概……可能……是误会了?
她憋了半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浓浓鼻音、委屈又愤怒的控诉:
“那……那你们也不能拿东西戳我屁股啊!还是用鸡毛掸子!变态!”
江团长:“……”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突破临界值。
众小战士:“……” 纷纷低头看脚尖,肩膀可疑地耸动。
举鸡毛掸子的小战士:“……” 欲哭无泪,恨不得原地消失。
江团长被她这倒打一耙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她:
“你!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修械所等你半天了!敲门敲不开,喊你没反应,我以为你累死过去了!这才让人开门进来!”
林笙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声音更小了:“我……我就是太困了,睡过头了嘛……”
“睡过头?!” 江团长音量又拔高一度,“全团就你一个人能睡过头是吧?!任务还要不要了?!赶紧给我起来!收拾收拾滚去修械所!”
吼完,他觉得自己血压都快爆表了,狠狠瞪了一眼还举着鸡毛掸子、不知所措的小战士:“还有你!拿个鸡毛掸子戳什么戳!闲得慌是吧?!都给我出去!”
小战士们如蒙大赦,赶紧低头溜了出去,临走前还同情(或憋笑)地看了一眼床上裹成粽子的林笙。
江团长最后剜了林笙一眼,也气呼呼地甩门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林笙一个人,抱着被子,坐在一片狼藉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