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雨水淅沥沥地挥洒向下方燃烧的城市,却并未将那火焰浇灭,反而因为那些升腾的水雾,让火势更大了几分。
黑衣青年自暗渊域中走出,抬头看了眼暗淡的天色与丝丝缕缕的雨幕,感受着那雨水之中传来的诡灾的气息。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黎明机器的光芒已经十分暗淡,而远方的黑潮就快要追上停泊不前的移动圣城·奥赫玛。
这雨水并非天象,而是诡灾作用之下形成的雨幕,其中携带着不同种类的污染……腐败、凋亡、狂猎等等,不一而同,但程度很轻。
短暂的接触或许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既然是污染,那根已经种下,所有沐浴过这场雨的人,之后都难以逃脱被加深的污染所吞噬的命运。
“……”
叶苍并未抵抗,但那些雨水却好似有意识一般避开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为华和停云的离场而哀悼,就再一次回到了创世涡心,俯身观察两边的棋局。
悬锋城内,一切顺利。
昔涟带着遐蝶返回了悬锋城的过去,找到了「天谴之矛·尼卡多利」最初的人间化身,让那未疯的战神对上了如今的疯神。
而长夜月一边与须臾交手,一边为其他同伴们打开了通往「永夜之帷·欧洛尼斯」本体所在神殿的道路。
他们穿越岁月的迷宫,正向着神殿深处的泰坦居所进发。
但那泰坦拒绝与他们见面,路上设下了重重解谜与关卡,试图拖延远征小队前进的脚步。
叶苍眉头紧锁,看着白厄一行人在岁月神殿里兜兜转转地解谜,恨不得视野右上角有个【跳过】让自己狠狠地双击。
来古士的人选并没有出错,「天谴之矛·尼卡多利」与「永夜之帷·欧洛尼斯」,这两玩意儿实在是太能拖时间了!
这样下去,估计奥赫玛都要被黑潮给吞没了,城内的黄金裔与英灵们都等不到远征军的回防。
“看来不能指望他们了……”
叶苍的目光看回向奥赫玛的棋局,此刻双方英灵交战激烈,而城外的泰坦们依旧没有出手的迹象。
这很反直觉,难道祂们真想将奥赫玛拖到被黑潮吞噬?还是说……
叶苍没有细想,一边观察着双方英灵的战斗,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令咒的数量。
奥赫玛以北,焚风「Saber-剑之骑士」、墟麸「Lancer-枪之骑士」和黄泉「Assassin-暗杀者」三人正在混战。
不是以多打少的二打一,而是各自为战的一打一打一。
焚风和墟麸的令咒几乎没有消耗,黄泉在返回奥赫玛的时候消耗了一道,整体令咒数量都还算健康。
而且叶苍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人似乎正在暗中较劲呢……只要黄泉不率先使用特殊技,估计焚风与墟麸也不会发动各自的职阶技能。
也许,这就是强者的骄傲与自信吧。
叶苍这样的“小人”当然不能理解,不论面对怎样的对手,他总是一视同仁地掏出自己的诡刀和光矢。
圣城以东,燃烧的集市之内。
绝灭大君:胧云「caster-魔术师」对上了从悬锋城返回的流萤「Rider-骑乘兵」,两人的职阶棋子中掌握着相同的【殖育】权能,人群越密集的地方,这份权能所能发挥出的效果就越是强大。
不断有虫卵自周围逃难群众的体内诞生,却又因为流萤的干涉而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胧云试图追上那些难民,但一尊漆黑的金属巨人出现在了她的身前,拦住了她前行的脚步。
火海之中,银发少女手持长剑,站在黑甲巨人的肩头,格子短裙微微摇曳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面前的拟造大君。
这一刻,胧云仿佛看到了虫群的主人,一位真正的女皇。
两人在【殖育】的权能之上几乎完全对等,但,在继承职阶中的诡厄权能之前,流萤先是一位【集群】的诡道半神。
此刻,当不完整的【殖育】与【集群】在她的英灵之躯中融合归一,她已然成为了小半个完整的【殖育与集群之神】。
这场战斗,并无悬念,几乎是单方面的碾压。
即使胧云开启了特殊技加持,也依旧不是流萤的对手。
她所有【殖育】的虫卵不是被对方强制抹杀,就是从尸体中孵化成功之后当场叛变,成为对方【集群】的一部分。
也就是胧云是绝灭大君幻胧与停云体内暗渊域杂糅而成的拟造大君,没有太多人类的情感,不然这会儿绝对是要破防了。
全面被压制,这拿什么打?
如果不是关键时刻因为停云「Avenger-复仇者」死亡让大君光逝失去了对手,赶来援助胧云的话,她怕是要成为这场圣杯战争中第一个被正面击杀出局的英灵了。
暮雨落下,暗渊域笼罩市集,将那熊燃的火焰也一并吞没了。
流萤独自面对光逝与胧云两位大君的围杀,不落下风。
但因为暗渊域的存在,其他人也不太好直接插手这场战斗。
叶苍移开目光,望向奥赫玛的西城战场之上——
绝灭大君:星啸「Rider-骑乘兵」与寰宇歌者:知更鸟「caster-魔术师」分别指挥着双方军队的进攻。
战吼阵阵、杀声震天。
这是当之无愧的战场,最为血腥的绞肉机,数以万计的虚卒与奥赫玛城防军厮杀在一起,战线绵延数里,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奥赫玛西部城墙。
星啸与知更鸟都没有亲自下场,她们并非战斗人员,职阶所赋予的能力都是对所有己方单位进行【同化】与强化。
对于她们而言,战场上的每一个兵卒,都是她们自身的延伸,如臂指使。
而且因为知更鸟其本身便是【同化】的诡道王座,所以她对城防军的操控和强化增幅,甚至还要在星啸这位反物质军团的指挥之上。
但,双方军队的数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虚卒的数量几乎是城防军的十倍……在绝对的数量面前,这点质量上的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城防军节节败退,正在收缩防线。
大半座西部城墙,几乎都已经被虚卒军队所占领……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