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五嚼着饺子,含糊道:“王帅,城里的张五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咱们总攻,他便打开水门。”
王寅点点头:“不急。先围几日,让守军自己乱起来。”
袁朗笑道:“将军这是要攻心为上?”
王寅也笑了:“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扬州城高池深,硬攻伤亡太大。
不如先围几日,让那王仲山、李延熙自己吓自己。
等他们军心乱了,再动手不迟。”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王寅眉头一皱:“何事?”
一名亲兵掀帘而入:“启禀王帅,城外来了个人,说要见王帅。”
“什么人?”
“那人自称是...是朝廷的使者。”
王寅一愣,与袁朗对视一眼。
朝廷的使者?
这时候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中年文士随亲兵而入。他穿着青色官袍,冻得瑟瑟发抖,却强作镇定,拱手一揖:“下官鸿胪寺丞赵明,见过王将军。”
王寅也不起身,淡淡道:“赵寺丞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赵明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双手呈上:“奉陛下旨意,前来宣诏。”
王寅接过,展开一看,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袁朗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那诏书大意是:梁山之主董超,忠勇可嘉,朕心甚慰。
今有庞氏秋霞,淑德贤良,朕收为皇女,封“德安郡主”,赐凤冠霞帔,下嫁董超。
所有嫁妆,依董超所请,金百万两、银五百万两、绢五十万匹、粮三十万石,一并赐下。钦此。
王寅看完,沉默良久,忽然哈哈大笑。
赵明被他笑得心中发毛,小心翼翼道:“王将军……这诏书……”
王寅止住笑,看向他:“赵寺丞,你这诏书,是给谁的?”
赵明道:“自然是给董大将军的。”
王寅点点头:“既如此,你该去濮州,来扬州做什么?”
赵明苦着脸:“下官……下官本想直接去濮州,可路上听说王将军正率军攻打扬州,便先来拜见。
下官斗胆,想请王将军暂时停战,待朝廷招安之后,再……”
王寅打断他:“再什么?再把这淮南东路还给朝廷?”
赵明不敢接话。
王寅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赵寺丞,某问你,这诏书,陛下是何时下的?”
赵明道:“这...。”
王寅笑了:“想必诏书下来的那日某已拿下五州。
如今扬州已被某围了,天子的这诏书,来得可真是时候。”
赵明额头冒汗,不敢接话。
王寅收起笑容,沉声道:“赵寺丞,某实话告诉你。这淮南东路,某是替大将军拿下的。
你只管去濮州传旨便是。
但这淮南东路,也是嫁妆的一部分。
既然天子愿意嫁女,便该有点诚意。
区区数州之地算的了什么,他可是天子,断然不会小气的。”
赵明脸色惨白,犹豫不决。
阮小五忽然拔出刀,咧嘴一笑“赵大人还不去干正事,莫非需要俺给你操练一番军中刀法?”
赵明一听,看着阮小二彪悍的身形,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随后连连点头。
王寅摆摆手:“去吧。莫等到大雪封路,赶不上大将军的婚期。”
赵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营帐。
袁朗看着他的背影,笑道:“将军,你说那皇帝知道咱们拿下淮南,会是什么表情?”
王寅摇摇头,望向帐外。
远处,扬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不管他什么表情。”王寅缓缓道“这淮南东路,某是要定了,谁也拦不住!”
虽是临近年关,但扬州城中,年味全无。
百姓们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守军们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那密密麻麻的军营,心中发寒。
知府府中,王仲山坐立不安,来回踱步。
李延熙坐在一旁,脸色阴沉。
“李都监,你说咱们能守住吗?”王仲山忽然问。
李延熙沉默片刻,沉声道:“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要守。
知府大人,咱们若降了,便是叛国,全家老小都要跟着遭殃。”
王仲山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言。
三日后,城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王仲山登上城头,只见城外梁山军中,推出几辆投石车,正在调整角度。
“他们要攻城了!”王仲山惊呼。
李延熙咬牙道:“传令下去,准备防守!”
投石车开始抛射。
石块呼啸而来,砸在城墙上,砰砰作响。
虽然未能轰塌城墙,却让守军心惊胆战。
轰击持续了半个时辰,忽然停了。
王仲山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城东方向传来一阵喊杀声。
“不好!他们从东门进攻了!”李延熙连忙带人赶去。
可刚到东门,喊杀声却停了。
李延熙正在疑惑,城西又传来喊杀声。
他又带人赶往城西。
如此反复数次,守军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李延熙终于明白过来这是疲兵之计。
可明白又如何?他只能被动应付。
又是两日,夜!
阮小五带着几个细作,悄然潜入扬州城西水门。
张五已在里面等候。
“阮头领。”张五低声道“守军换防的时辰,某已摸清了。三更时分,守军最少,只有五人。”
阮小五点点头:“好。今夜三更,打开水门。俺带人潜入,你带路去城门。”
张五咬牙道:“好!”
三更时分,水门悄然打开。
阮小五一挥手,二十名精干细作,鱼贯而入。
守门的五个军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捂嘴割喉。
阮小五带人摸到西城门处,一刀砍翻守门军士,打开城门。
城外,早已埋伏好的张威率五百精兵,一拥而入。
“杀”
喊杀声震天,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李延熙从睡梦中惊醒,连忙披甲上阵。可城中已乱,到处都是梁山的旗帜。
他率亲兵拼死抵抗,却被张威一刀斩杀。
王仲山躲在府中,被阮小五从床底下揪了出来。
“王知府,降不降?”
王仲山瘫软在地,连连点头:“降……降……”
厮杀持续半夜,翌日清晨。
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扬州城。
城头,梁山的旗帜迎风飘扬。
王寅策马入城,在城中巡视一圈,传令三军:
“敢有擅入民宅者,斩!敢有劫掠百姓者,斩!敢有侮辱妇女者,斩!”
三斩令下,军纪肃然。
城中百姓见梁山军果然秋毫无犯,渐渐放下心来,打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