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弟子惊问:“师叔,掌门莫非认为……他说的故事,都是真的?”
欧冶子眉头紧锁,缓缓摇头:“真假难辨。
若有半分属实,后果不堪设想——那些事,全是各派埋藏百年的禁忌!”
与此同时,血牙也收到了首领通过特制信鸽传来的密令。
看完内容,他眉头拧成一团,低声咒骂:
“查清张世安和染的关系?说得轻巧……除非抓他严刑拷问,不然线索在哪?”
想到当初张世安突破那一夜,自己曾有机会动手,却犹豫退缩……
如今再去碰他?纯属找死!
血牙掌心发力,密信瞬间化为粉末随风消散,目光依旧锁定茶楼方向,心中冷笑:
“看来只能徐徐图之了……只盼张世安嘴里的十大名场面、那天骄榜……别把整个江湖的秘密全给掀了个底朝天……”
茶楼二楼,雅间临窗。
老黄倚在栏边,目光微沉,忽然低笑一声:“那个穷凶极恶……倒跟我有几分神似。”
徐世子眉头一皱,当即驳道:“哪里像了?他拼命是走投无路,被逼到绝境才孤注一掷。
你呢?明明前路无数,偏要往死路上撞!”
话虽如此,他嘴角却扬起一抹笑——那是强撑的从容。
他早已决定,笑着送老黄走完最后一程。
可心头那根刺,始终拔不掉。
想到此后江湖再无此人,胸中便如压了千斤寒铁,闷得喘不过气。
“世子啊,”老黄轻咳两声,唇角带笑,“练武这事儿,真不是坏事。
我跟你唠唠,它到底好在哪儿……”
话题一转,避开了生死离别。
徐世子无奈摇头,叹了口气,竟第一次动了习武的念头。
如果我也足够强……
如果我能抢先一步,斩了王仙芝——
那老黄,就真的天下无敌了。
可惜,这只是妄想。
他低头望向楼下街口,脑海中浮现张世安出手那一瞬的画面:袖风裂空,气浪翻涌,仿佛天地都为之一静。
羡慕,如藤蔓缠心。
若我有他那样的修为,是否一切都会不同?
就在这一刻——
张世安脑中骤然响起冰冷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人气值!】
“才一万?”他眉梢微挑,略感失望,旋即又淡然一笑。
也是,穷凶极恶终究败于黑龙天之手,气势再烈,也难逆结局。
人气值偏低,情理之中。
但一万,并不少。
加上此前积累,如今他已握有五万点人气值!
只差五万,便可开启一次顶级抽奖!
届时,究竟会爆出何等逆天机缘?是神兵?秘术?还是……传说中的通天功法?
光是想想,便令人心潮翻涌。
“言归正传。”
张世安指尖轻叩醒木,一声脆响,全场寂静。
“且说那穷凶极恶,燃烧精魄,以毕生最强之势,悍然扑杀黑龙天!”
“刹那间,黑龙天缓缓抬掌——”
“随着这一抬手,漫天黑暗如幕布撕裂,悄然退散。
而他身后那尊静伏已久的巨首,猛然暴射而出!”
“轰——!!!”
“金光炸裂,照彻苍穹!天地失色,万物无声!”
“须臾之后,光芒渐熄,方才惊天动地的威势,竟如烟云般消弭无形。”
“再看穷凶极恶——灵魂之火熄灭,胸口赫然洞穿,一只狰狞黑龙首自背后透出,血如江河奔涌而下!”
“生机飞速流逝,每一息都在滑向终点。”
“可悲!可叹!可哀至极!”
“面对近乎不可战胜的存在,穷凶极恶终究败北。”
“不过转瞬,他的眼神已开始涣散。
望着眼前逐渐模糊的身影,竟忽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一生屠戮无数,那些人在断气前的眼神,大概也如他此刻一般——不甘、愤怒、绝望交织。”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臂猛地扬起,朝黑龙天抓去——”
“可指尖未至,力竭而落。”
“生命如沙漏倾覆,再也无法挽回。”
“无力感席卷全身,那只曾斩落万千头颅的手,终于颓然垂下。”
“耳边,传来黑龙天冰冷如霜的声音:”
“‘穷凶极恶,死在我手中,是你此生最大的荣耀。
’”
“话音落下,贯穿其身的黑龙首骤然收回——”
“噗嗤!”
“穷凶极恶惨叫坠地,鲜血泼洒三丈,染红残阳。”
“而在他身后,冥族战士尽数呆立,眼眶欲裂!”
“但他们恨的,不是黑龙天——”
“是他们自己!”
“恨自己弱小,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在族人存亡之际,只能眼睁睁看着首领赴死,却连剑都抬不起!”
张世安语落,余音绕梁。
茶楼内外,鸦雀无声。
片刻后,脑中再次响起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人气值!】
数字未变,却也在意料之中。
这种结局,谁又能真正逆转?
他瞥了眼空荡的茶壶,抬手招呼小二:“续茶。”
话音刚落,四周议论声哗然炸开——
“唉……果然还是输了。”
“早知道会这样,可听张先生讲来,还是心头一揪。”
“是啊,穷凶极恶太可惜了……明明那么强,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具倒在黄昏里的尸体。”
“张先生先前也提过,穷凶极恶虽手段狠绝,却不必怜悯。”
“这话就说得天真了。
你可知道他身在何地?那是人、神、冥三族血战的修罗场!若不心狠手辣,敌人只会将他剥皮抽骨,连魂都不留!”
“没错!他对敌如寒霜覆火,可对兄弟却是肝胆相照!否则,怎会有人在他陨落后怒掀九重天?”
“穷凶极恶是条有血性的汉子,明是非,知恩仇。
世人唾也好,骂也罢,我徐某人——敬他三分!”
“纵然败于黑龙天之手,可他败得站着,没跪着!”
“那一战,他脊梁未折,意志未灭。
其实只要他低头称臣,黑龙天根本不会杀他。”
“可他在活命与尊严之间,选了后者。
今日,我为这铁骨狂徒,满饮此杯!”
……
茶楼外,暮色低垂。
墙角阴影里,燕十三缓缓睁开眼,眸光微闪,似有一丝惋惜掠过眼角。
“那穷凶极恶……倒真是个狠角色。
可惜,终究还是倒在了那片血土之上。”
乌鸦蹲在屋檐下,咧嘴一笑:“老燕,你不是一心向剑,耳不闻尘事吗?怎么,听个评书还听出情绪来了?”
燕十三眉梢一跳,冷声道:“谁听得入神了?我只是恰好站这儿,声音飘过来,想避都避不开。”
“啧,站这么远,不用内力凝耳,怕是连‘穷凶极恶’四个字都听不清吧?”乌鸦挤眉弄眼,话音未落,便撞上燕十三一记刀锋般的目光,顿时讪笑收声,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言。
燕十三沉默伫立,指节无意识扣住腰间剑柄。
他本不该动容。
剑客之心,当如寒潭止水,不染外物。
可那说书人的嗓音一起,战火焚天的画面便扑面而来——刀光撕裂云层,怒吼震塌山岳,仿佛他自己正持剑立于万军之前,直面那尊吞噬星辰的黑龙!
他几乎数次按捺不住,欲拔剑而出,斩断这令人窒息的宿命!
……
茶楼二楼,雅阁之中。
晓梦指尖轻点窗棂,眸中泛起波澜。
“若这些事皆为真实……张先生又是从何得知?连战场风向、杀招余劲都分毫不差?”
“瞎编的呗。”徐世子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嘴里嚼着花生米,“顶多掺点真料,剩下的全是戏台上的腔调。”
他原本对这等市井说书毫无兴趣,纯粹是被老黄拖来凑热闹。
可张世安一张口,故事便如潮水般涌来,层层叠叠,直灌脑海。
再加上系统自带的沉浸体验,仿佛亲身踏进那场毁天灭地的决战。
他也曾热血翻腾,掌心冒汗,险些拍案而起。
但他脸皮厚,哪怕“真香”上头,也不觉得尴尬,反倒咂咂嘴问道:“你们俩……该不会真信了吧?就算真有黑龙天、叶安世、袁天罡这些人,这故事也八成是添油加醋!”
晓梦未答,只是黛眉微蹙。
若非那一夜,她亲眼见张世安于月下顿悟指玄之境,一步登临绝巅,此刻她也会如徐世子一般嗤之以鼻。
老黄坐在角落,端着一碗清茶,神色淡漠如秋水。
他不争,不辩,也不语。
一个将死之人,早已看透虚名浮影。
他在意的,不过是张世安是否将他的名字刻进这段传说——
哪怕一笔带过,也算在这浩瀚天地间,留下过一丝痕迹。
……
说到此处,张世安顿了顿,抚须道:
“或许有人会问:为何一个人族大剑士,竟会出现在神冥交锋的战场上?此事虽与主线无关,但为免诸位心中生疑,我便稍作交代。”
“此人原是商代皇室亲王,正值年少峥嵘,天下动荡,烽火连天。”
“周武王携神族大军压境,山河倾覆,社稷崩摧!他与商纣并肩死战,誓守最后一寸故土。
奈何天命难逆,终是城破国亡。”
“但他命不该绝,于乱世尸山血海中侥幸存活,隐匿千年。”
直至神冥之战爆发,神族再临九霄,欲镇压冥族于幽渊之下。
他一身黑甲,提剑而出,转身投入冥族阵营——
只为再战一次,对抗那高高在上的‘天命’!
“所以今日所见,并非偶然。”
话音刚落,台下骤然喧哗。
一名粗布汉子猛然起身,声音发颤:“张先生!那位……子羽,他……到底有多强?”
立刻有人接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