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还不知具体效用,但心里笃定:这玩意儿,可比什么狗屁洗髓伐脉强多了——至少此刻,他胸膛起伏有力,呼吸沉稳,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他又仰面躺了数秒,等力气一丝丝回流,便霍然起身,准备撤出系统空间。
八级已成,该走了。
可就在他意念刚动的刹那,一串文字突兀浮现在脑海——
【主线任务:赴龙家村,参加武斗大会】
“这么急?”
系统:【可续留推进任务,亦可即刻离场】
“不等了,马上走!”
“确认退出?”
“确认!”
【请选择一门武学】
【可选名录】:《奔雷拳法·初窥》《铁砂掌·筑基》《降龙十八掌·大成》《金刚不坏身·圆满》《易筋经·小成》《太极拳法·臻至化境》《拈花指·初阶》《螳螂步·登峰造极》……
琳琅满目的功法列了一长串,张世安却一眼掠过那些耀眼的名字。
他早看透了——境界涨得太猛,根基反倒容易悬空。每个层次的沉淀,差一天都是硬伤。
与其贪图速成,不如捡一门陌生的,磨招式,炼心性,把路踩实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获得——《金刚不坏身》。”
这本是他的启蒙功夫,如今早已烂熟于心,再练一遍,不过是温故而已。他眼皮都没抬,直接划走。
下一瞬,身影消散,系统空间彻底关闭。
张世安在山洞外枯坐约莫一炷香工夫。待他踏出洞口,夜色已浓,墨云压顶,星子都藏了起来。
他循原路折返,脚步越走越快。
心口像揣了只活雀,扑棱棱直撞。
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恍惚,抑或一丝压不住的酸涩。
他曾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足燕京半步——谁料老天爷翻手一拨,竟真给了他重头来过的机会。
这事儿,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刚行至洞口,后颈忽地一阵酥痒。
他猛地回头——两条青鳞小蛇正盘在他肩头,信子轻颤,一下下舔着他衣领。
“滚!”他挥手一甩,语气凶得像赶苍蝇。
“嘶嘶——”
青蛇落地,游出几步,倏然顿住,齐齐扭头,朝幽深洞内蜿蜒而去。
那姿态说不出的诡谲,又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召唤。
张世安略一迟疑,抬脚跟了进去。
洞内伸手不见五指,冷风裹着潮气扑面而来。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慌——青蛇所过之处,黑暗仿佛自动退让。
它们钻进一条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岔道,一路向下,直通地心深处。
青蛇驮着张世安疾行了半炷香光景,才倏然刹住。
脚下是一方青苔斑驳的岩台。
青蛇在石面上轻捷地游了几圈,尾尖一扫,石台边缘竟“咔哒”一声翻转,一张厚实的石榻赫然显露。
榻上搁着一只乌沉沉的玄铁匣,沉得连空气都仿佛压低了一寸。青蛇盘身蓄力,数次腾跃才攀上石榻,又用脑袋和尾巴合力将铁匣顶到张世安面前。
张世安:……
果然不是闹着玩的分量。
青蛇掀开匣盖,叼出一枚青莹莹的珠子——大小如初生鹌鹑卵,通体泛着水润的碧色,在幽光里流转着活物般的光泽。
它把珠子推到张世安手边。
张世安低头一瞥:“这是啥?”
青蛇在地上急促扭了三下,喉咙里迸出短促的“吱吱”声。
“你说话我听得清清楚楚,别学耗子叫。”
话音未落,他一把抄起珠子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两下——
“噗!”
一口浓稠黑血喷溅在石地上,腾起缕缕白气。
那珠子竟是蚀骨毒丹!毒性烈得像烧红的铁水灌进五脏,腹中翻江倒海,喉头腥甜直冲天灵盖。
他咬牙催动内息,硬生生逼出大半毒气,喘息未定,又抓起第二颗吞了下去。
这次他嚼得飞快,不到一刻钟,整颗珠子已化作一股灼热洪流滚入腹中。
刹那间,筋骨噼啪作响,血脉奔涌如雷,浑身肌肉绷紧似弓弦,指尖一颤都能撕裂空气。
张世安霍然起身,大步朝洞深处走去。
山洞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走不多时,前路戛然而止——唯有一面光滑如镜的绝壁横亘眼前。
他仰头望去,崖壁却像被雾气糊住,轮廓模糊,连石纹都看不真切。
原来早被一座幻阵罩得严严实实。
他绕着阵眼细察良久,终于摸清门道:此处竟是个三岔迷阵,而自己正站在中央悬台之上。
台心竖着一根盘龙石柱,柱顶嵌着一扇厚重石门——那便是他此行要叩开的入口。
张世安凝神辨认片刻,便知门上封印不过虚设,抬手一按,符光应声碎裂。
他走上前,伸手推门。
门没动,手也没碰着阻碍——仿佛推的不是石头,而是影子。
这哪是门?分明是把锁!
锁得配钥匙,可他兜里连个铜钱眼都没有。
硬砸?怕震塌整座山洞,把自己活埋。
拔剑劈?动静太大,惊动外面那些老狐狸就糟了。
思忖片刻,他抽出身侧一柄乌鞘短刀,刀尖精准刺向门缝里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凹槽——
“嗤!”
刀尖刚没入半寸,整条右臂猛地一麻,钻心刺骨的疼炸开!
“嘶——!”
他倒抽冷气,猛地抽刀后退。
再一看手掌,皮肉竟腾起丝丝白烟,焦味混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中毒了?
他凑近猛嗅,起初毫无异样;再凑近些深深一吸,一股浓烈的腐鱼腥气直冲脑仁,呛得他立刻捂住口鼻。
就在他皱眉屏息的瞬间——
“咯…咯咯…”
石门内部传来骨骼错位般的闷响,缓缓向内开启。
“轰隆!”
门缝刚裂开尺许,张世安已如离弦之箭射入其中,身后石门轰然闭合。
眼前豁然开朗:穹顶高得望不见边,一座金瓦朱墙的巨殿拔地而起,殿内灵光浮动,宝气蒸腾——刀枪剑戟泛着寒芒,玉匣丹炉透着霞光,甚至有几件器物悬浮半空,周身缠绕的灵气已凝成实质,远超寻常灵器范畴!
不愧是上古妖修的老巢,富得连地砖都闪着灵纹。
可张世安没工夫惊叹。
他转身疾步绕殿搜寻出口,一圈下来,四壁空荡,连道风隙都找不到。
怎么办?
他折返石门前,手指一遍遍摩挲门面——凹凸的云雷纹、微凉的触感、还有镶嵌在门楣正中的那颗夜明珠,幽光柔亮,照得整面门都泛着温润玉色。
他忽然摘下指间灵戒,“哗啦”一声倾出所有物件。
东西堆了一地,可当一枚拳头大的金球滚出来时,他瞳孔骤然一缩。
球面浮雕密如蛛网,纹路古老得不像人刻,倒像天生长成。
他指尖刚触上去,那金球竟泛起淡金微光,随即无声无息消融在他掌心——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果香,清冽中带着三分灼意。
这到底……是个啥?
张世安抬手在石门上叩了三下,指尖刚落,门缝里便簌簌抖落几缕灰烬——那层封印竟又崩了。他顿时哑然,嘴角一抽,只觉自己跟这破门八字不合。
他翻手取出几块灵石,又拈出两张古符。都是上古遗存的符箓,形制如出一辙,可纹路却截然不同:一张盘着腾云吐雾的苍龙,另一张伏着獠牙微张的猛虎。
谁画的?真想扒开岁月问个明白。莫非是师徒二人各执一笔?还是宿敌联手设局?
张世安心里直犯嘀咕。
罢了,反正也无从查起。
他在洞中兜了一圈,石壁冷硬,岔道幽深,愣是没摸到出口。正焦躁时,前方忽现一扇厚重石门。
他快步上前,右手一推,门轴低沉一响,缓缓洞开。
门内黑得浓稠,阴气像湿冷的蛛网裹住皮肤,连呼吸都沉了几分。张世安喉结一滚,却把牙关一咬,抬脚踏了进去。
石室静得能听见心跳,空气里浮动着一缕清冽幽香,似雪松混着寒梅,淡而沁人。他鼻尖一动,心头倏然一亮。
迈步进内,只见石桌旁卧着一方石榻,铺着素白绒毯,柔软得像初雪;榻前搁着矮凳,侧边倚着一把石椅。榻上静静躺着两只玉瓶。
张世安凑近细看,脱口而出:“这瓶里盛的,可是疗伤续命的灵液?”
“答话,收钱。”
“多少?”
“二十万灵晶。”
他眼皮一跳:“这么贵?!”
“千年雪参王,活死人、肉白骨、延寿甲子——满山寻十年,未必见一株。你倒好,当街买菜似的?”
“就这个价。”
张世安盯着那对青釉瓷罐,罐身浮雕云雷纹,古拙中透着精巧,越看越肉疼。
“行,你赢了!”
“承让。”
他袖袍一卷,将瓷罐收入储物戒。转身再看石榻——
榻上斜卧着一名女子,紫纱轻笼,青丝如瀑垂落肩头;面若新月,肤似凝脂,稍一碰,仿佛就要化作晨露散去。
张世安怔在原地,心口发紧。
她美得不染尘俗,不是倾国倾城的烈焰,而是空谷幽兰的清绝,像误坠凡尘的谪仙。
可那张脸苍白如纸,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仿佛风一吹,魂儿就要飘走。
她是谁?
张世安眉心微蹙——这等气韵,绝非人间凡躯。
他缓步靠近,俯身细察:那肌肤润泽得近乎透明,指尖未触,已觉凉意沁肤。
“姑娘,醒醒……你叫什么名字?”他压低声音,轻轻唤道。
“不准碰我师父!”
一声厉喝炸响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