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岩层摩擦声,这条泥土巨龙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溃散。
两人像是被呕吐出来的残渣,狼狈地摔在一片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咳咳……要命,这地下的阻力大得邪门,也就是小道我命硬……”王也趴在地上干呕了两声,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死鱼眼此刻却猛地睁大,死死盯着前方,“这特么是个什么局?”
林夜捂着还在疯狂吞噬能量的胸口,艰难地抬起头。
这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仿佛发酵了上百年的霉味。
而在溶洞的尽头,一座刻满了诡异符文的青石台上,盘坐着一个人。
借着周围发光的苔藓,林夜看清了那人的脸。
瞳孔瞬间地震。
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不,准确地说,是一张“如果林夜死了三天后再风干”的脸。
那人穿着一件褪色严重的深绿色工装,胸口那个“哪都通”的Logo都已经磨损得只剩下一半,左半边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石质纹理,像是某种劣质的混凝土雕塑。
这就是失踪的“001号”?
“终于来了。”
石台上的“林夜”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的紫。
但这声音不对。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高傲,带着一种仿佛坐在云端俯瞰蝼蚁的戏谑。
曲彤。
王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摆出了太极的起手式,却发现这周围的气局乱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根本无法定住任何方位。
“不用紧张,王道长,这只是一具报废的话筒。”
“001号”并没有动,只是嘴唇机械地开合,发出曲彤的声音,“林夜,你以为那个系统是你运气好捡来的金手指?还是说,你真觉得自己是所谓的天选之子?”
林夜眯起眼,那种被操控的恶心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当年的造神实验失败了,不是因为肉体不够强,而是灵魂不匹配。”曲彤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异人的炁太‘燥’,承载不了那双眼睛的阴冷。我们需要一个特殊的容器,一个灵魂结构完全不同,能把‘查克拉’这种外来逻辑完美嵌入这个世界的灵魂。”
“所以,这就是你搞‘海选’的理由?”林夜冷笑,虽然身体疼得像是在被撕裂,但他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所谓的穿越,不过是你们要在全球几十亿人里,找一个能装这套‘火影系统’驱动程序的硬盘?”
“宾果。”
“001号”那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是最优解。现在,只要你坐上来,把这最后一环扣上,神树就会在这个世界扎根。你会成为真正的‘影’,甚至是……神。”
胸口的吸力陡然增大,林夜感觉自己的双脚正在不受控制地向那个石台挪动。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像是瘾君子看见了最高纯度的货。
“去你大爷的神。”
林夜骂了一句,反手从忍具包里抽出那柄漆黑的苦无。
但他没有扔向敌人。
噗嗤!
黑色的利刃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大腿,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剧烈的疼痛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那种灵魂上的躁动。
林夜借着这股钻心的疼,硬生生停住了脚步,甚至还疼得咧嘴笑了笑。
“我是密码?行啊。”
林夜拔出苦无,带出一串血珠,眼神变得狰狞而疯狂,“那老子现在就改个密码给你看!”
“你要干什么?”曲彤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林夜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心脏处的查克拉阀门被暴力冲开。
不需要结印,因为身体已经记住了这种濒临崩溃的快感。
八门遁甲·第五门·杜门——开!
原本包裹在他周身的淡绿色能量蒸汽,瞬间转变为一种更为狂暴的深绿色,周围的碎石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连站在几米外的王也都不得不抬手遮住脸。
“这种速度……”王也心中骇然。
下一秒,林夜消失了。
不是忍术的瞬移,而是纯粹肉体爆发带来的视觉残留。
曲彤甚至来不及操控那具傀儡做出反应,林夜就已经出现在了石台上空。
他没有攻击那个用来传话的“001号”,那只是个诱饵。
他的目标是屁股下面这座正在源源不断抽取地脉之力的青石台!
“给爷碎!”
林夜的一拳裹挟着全部的查克拉和怒火,重重地轰击在石台正中央的阵眼上。
咔嚓——
那不是石头碎裂的声音,而像是某种规则崩断的脆响。
整座龙虎山的后山在这一刻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
狂暴的地脉之气失去了引导,瞬间在狭窄的溶洞内炸开,将那具“001号”傀儡直接撕成了齑粉。
烟尘弥漫中,林夜半跪在废墟之上,大口喘着粗气,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和裤管滴落。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对他爱答不理、除了发布任务就是装死的系统界面,突然在他眼前弹出了最后一行血红色的文字:
【检测到宿主试图暴力重置底层逻辑,‘容器’保护协议已失效。】
【进化冻结解除。】
【宿主正式获得‘万花筒写轮眼’开启权限。】
【代价:系统辅助模块将永久损毁。是否确认?】
林夜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里,三颗勾玉正在疯狂旋转,最终缓缓融合……
林夜没有任何犹豫,意念重重地撞击在那个虚拟的按钮上。
如果说之前的系统界面像是一块精密的显示屏,那么此刻,它就在林夜的视网膜上炸成了一地玻璃渣。
没有什么炫酷的特效音,只有脑子里嗡的一声闷响,像是谁在他天灵盖里引爆了一颗震撼弹。
那种伴随了他好几个月的、像是温水包裹般的“数据化修正”感,瞬间剥离。
还没等他从这种巨大的空虚感中回过神来,一股足以令人发疯的撕裂感顺着视神经直接钻进了大脑皮层。
双眼像是被两把烧红的匕首同时捅了进去,并且还在里面疯狂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