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旁边的一盏老式煤油灯忽明忽灭,一个身穿绿色冲锋衣的娇小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她有着一双毫无杂质却又空洞至极的眸子,就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陈朵。
那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华南临时工档案在林夜脑海中瞬间翻开。
蛊身圣童,这可是个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写着“生人勿近”的活体生化武器。
“麻烦了。”林夜下意识地想结印,手指刚动,鼻尖就嗅到了一股极淡的硫化氢味道。
那是旧城区老旧煤气管道特有的泄露味。
这地方通风极差,再加上陈朵那自带腐蚀性的蛊毒,要是来一发豪火球之术,都不用对方动手,大家直接原地升天,给天津卫的消防大队冲个年终业绩。
“这就是你的倚仗?”林夜松开结印的手,右眼虽然视力受损,但那三颗勾玉依旧疯狂旋转起来。
视界瞬间切换。
原本昏暗的店铺在林夜眼中变成了线条与色块的世界。
陈朵身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紫色炁焰,正顺着某种诡异而精密的经络图谱向外喷涌。
那是原始蛊毒与人体经络强行融合后的产物,虽然霸道,但极不稳定。
只要是不稳定的结构,就有弱点。
“咻——”
陈朵没有任何开场白,抬手就是一道浓缩到极致的蛊毒激流,直奔林夜面门。
林夜不退反进,脚下查克拉爆发,整个人像是一道贴地飞行的鬼影。
他没有试图用任何忍术去对冲,那种行为在狭窄空间里不仅愚蠢而且低效。
写轮眼·复制?不,是解析!
在那紫色毒流即将触身的刹那,林夜看清了。
在那看似浑然一体的蛊毒炁流中,有三个极其微小的节点正在高频震颤,那是控制毒素输出的“阀门”。
就是现在!
林夜的手指并拢如刀,指尖亮起查克拉手术刀那特有的淡蓝色锋芒,却并未延展,而是凝缩在指寸之间。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林夜的身形与陈朵交错而过。
他的手指精准地敲击在陈朵的手腕、肘窝和锁骨下方的三处大穴上。
这并非简单的点穴,而是将自身的查克拉以逆螺旋的方式强行注入对方的经络,就像是往高速运转的齿轮里扔进了一把扳手。
陈朵那原本喷涌而出的紫色毒雾猛地一滞,紧接着像是被抽水马桶倒吸回去一样,疯狂地涌回她的体内。
那种经络逆流的冲击力让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向后跌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多宝格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瓷片。
“抱歉,妹子,现在不是玩毒的时候。”
林夜没有乘胜追击,因为门外已经传来了“嗡”的一声轻鸣。
那是空气被瞬间凝固的声音。
“乱金柝。”王也那懒洋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便是一连串人体倒地的闷响,“里头的,贫道这把老骨头可撑不了太久,这帮孙子有点多啊。”
“知道了,两分钟。”
林夜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转身走向柜台后方。
那股牵引着他右眼的波动源头就在这里。
那里摆着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式留声机,巨大的铜喇叭像朵盛开的金色牵牛花。
林夜伸手握住唱臂,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
机关转动,留声机下方的柜体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的乾坤。
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神兵利器。
在那狭小的暗格里,只有一个圆柱形的玻璃罐子,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而在液体的中央,漂浮着一个灰白色、还在微微搏动的大脑。
那大脑的表面插满了细如发丝的电极,底座连接着复杂的符文阵列。
“好家伙,这算是赛博修仙还是生物朋克?”林夜强忍着那股视觉上的恶心感,凑近了罐子。
右眼的刺痛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万花筒的瞳力直接灌注进那个玻璃罐。
视线穿过营养液,穿过大脑皮层,直接接入了那些电极传输的信号流。
眼前一黑,再一亮。
林夜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由无数绿色数据流构成的虚空中。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些不是普通的0和1,而是……
“甲骨文?云篆?”
那些数据流竟然是由无数古老的符文构成的。
而在这些符文的最核心处,悬浮着一块残缺不全的黑色晶体影像。
一段极其冰冷的日志信息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开:
【项目编号:天外回响】
【样本来源:1944年秦岭坠落体残片】
【解析进度:100%】
【转化逻辑:将高维信息实体化为“异人”可理解的交互界面(即系统),利用炁局网络进行宿主植入。】
林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这所谓的“火影系统”,根本不是什么穿越者的福利,而是曜星社把一块不知道从哪个外星嘎达掉下来的破石头,硬生生用异术给“汉化”成了代码!
紧接着,日志翻到了最后一页。
【实验批次:第17轮】
【植入体数量:108例】
【当前存活:1例(编号Yx-099之子)】
【失败原因综述:所有实验体均在“八门遁甲”开启至第五门时,因肉体无法承载高维能量倒灌而发生基因崩溃。
唯独该样本……挺过了系统逻辑崩溃期,实现了逻辑自洽。】
“原来如此……”
林夜从那种玄妙的连接状态中猛地抽离出来,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合着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天选之子,就是个运气好没被炸死的培养皿。
这哪是什么金手指,分明是个定时炸弹,而自己是唯一一个在倒计时归零后还没炸的哑弹。
“不过,既然没炸死我,那这遥控器……”
林夜眼神一狠,正准备伸手去拔那罐子上的电极。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板突然毫无征兆地颤抖起来。
这种颤动不是地震那种横向的摇晃,而是某种来自地底深处的、想要顶破头顶盖板的巨大推力。
咔嚓——咔嚓——
坚硬的水磨石地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原本平整的地板像是一块被掰弯的饼干,中间高高隆起。
一股比陈朵的蛊毒还要沉重、还要压抑的恐怖气息,顺着那些裂缝,混合着地底的尘土味,沉甸甸地溢了出来。
林夜低头看去,在那裂开的地缝深处,似乎有一抹森白的骨质光泽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