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洛亚航空飞纽约的普通民航客机。
经济舱,靠窗,林风戴着眼罩。没人多看他一眼,护照上是个普通名字,脸是个普通黑人,三十多岁,方脸,小眼睛,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那种。
飞机落地的时候,纽约的阳光照进舷窗。他睁开眼,眯着往外看。那些楼,那些桥,他来过好几次了。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来尤国。
以前都是带着人来的。保镖、秘书、助理,前呼后拥,住最好的酒店,有人接有人送。这次什么都没有。就他自己,一个背包,一张假护照,坐在经济舱里等着下机。
他站起来,拿了行李,走出机场。
外面有人接。不是他的人,是租车公司的。一个二十出头的拉丁裔小伙子,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他护照上的假名字。小伙子看了他一眼,确认了订单,递过钥匙,低头继续玩手机。
林风上车,发动,汇进车流里。
曼哈顿的方向,楼越来越高,人越来越多。他开着车,跟着导航走,没人知道他是谁。
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
此时,FbI总部的会议室里,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
房间不大,墙上挂着一面国旗,窗户对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局长山塔努·阿罗拉坐在主位,印裔,五十出头,头发剃得很短,脸上没什么表情。对面是司法部的代表,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深色套装,手里拿着一支笔。旁边还有国土安全部的人,是个瘦高的白人男子,一直低头看手机。
桌子上摆着一份初步调查报告,封面写着“旧金山枪击案”几个字,边角有点卷。
负责汇报的探员站在投影仪旁边,三十多岁,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是那晚被击毙的五个人的尸体。
“五个人,身份全假。”他说,“指纹比对过了,不在任何数据库里。护照是鳄洲造的,跟真的一模一样,但入境记录查不到。
武器来自鳄洲,一家叫‘零克’的军火商。我们查过那条线,但那家公司三个月前注销了,人去楼空。”
阿罗拉看着他。
“那个跑掉的?”
“还在追。监控显示他上了一辆车,车牌是假的,后来弃车在奥克兰。人消失了,我们调了周围所有的摄像头,没再找到他。”
沉默了几秒。
司法部的代表开口了。她叫帕特尔,跟阿罗拉同姓但不是亲戚。
“科洛亚那边有什么反应?”
“目前还没有正式表态。”阿罗拉说,“但科洛亚情报局的霍克已经联系我们了。不是官方渠道,是私下沟通。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想聊聊。”
“他什么意思?”
“他想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
国土安全部的人抬起头。他叫威尔逊,一直低头玩手机,但耳朵没闲着。
“给他吗?”
阿罗拉想了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华盛顿灰蒙蒙的天,几栋高楼,一些移动的小点——那是街上的车。
“给他能给的。”他说,“但不能全给。”
他转过身,看着那几个人。
“这件事,不管是谁干的,目标都是林风的女人。林风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做的,是把明面上的调查做好。该公开的信息公开,该抓的人接着抓。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看他自己怎么玩。”
帕特尔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阿罗拉看向那个汇报的探员。
“通知旧金山那边,案子继续查。该公开的信息,出个简报给媒体。不该公开的,压着。尤其是武器来源那条线,先别往外说。”
“明白。”
会议散了。
......
弗吉尼亚,斯特林庄园。
晚饭时间。
餐厅很大,长桌能坐二十个人,但今晚只有三个人。老亨利坐在主位,安德烈坐在他右手边,艾拉的位置空着。
老亨利看了一眼手表。
“她今天怎么这么慢?”
安德烈没说话。他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门开了。艾拉走进来,穿着一条简单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带着笑。
“聊什么呢?”她问。
“没什么。”安德烈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生意上的事。”
艾拉坐下,拿起刀叉。她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饭桌上很安静。
老亨利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安德烈吃得快,刀叉碰在盘子上,叮叮当当的。艾拉一直在观察他们,看她父亲的脸,看她哥哥的手,看他们交换眼神的方式。
吃完,老亨利放下餐巾,站起来,去了书房。
安德烈在客厅接了个电话。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客厅,声音压得很低。艾拉坐在沙发上,假装在看手机,但耳朵一直在听。
她听不清说什么,只听见几个词:“……对……我知道……再等等……”
然后电话挂了。
安德烈转身,看见她,笑了笑。
“早点睡。”他说,然后上楼了。
艾拉等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轻轻走上楼,走到父亲书房门口。
门关着。
她贴在门上,听。
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在打电话。
“……布莱恩特那边怎么说?……死了五个?……那跑掉的那个呢?……我知道了。先别动,等消息。”
艾拉的心跳快了一拍。
布莱恩特。
她知道那个名字。鳄洲的矿业家族。父亲跟他们有生意往来,但从来不说具体是什么生意。
她悄悄退回自己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