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将领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南朝的事,不劳源氏大人操心!”他冷笑道,“源氏大人,你的三千人马没有大炮,没有重武器。楚红绫的两千人马弹药和电池都快耗尽了。你们拿什么攻城?拿什么打下吉野?”
城墙上的南朝士兵又是一阵呐喊,士气大振。陈九斤转过身,走回楚红绫身边。楚红绫看着他,眼中满是怒火:“他们不降?”
陈九斤摇了摇头。“不降。北朝给了他们承诺,他们觉得自己有靠山了。”
“那怎么办?”楚红绫的声音有些发涩,“外骨骼的电池只剩不到一半,弹药也快用完了。林语彤带人走内陆水系,还没到。咱们这点兵力,打不下吉野。”
陈九斤沉默了片刻,看着远处那座依山而建的城池,目光深邃如渊。城墙高耸,垛口密布,铁炮和弓矢从垛口探出头来,黑洞洞的,像一排沉默的眼睛。
城墙上还架着几门大炮,炮口对准了大胤军方向。
楚红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目光落在外骨骼的电池指示器上,那盏绿灯已经变成了黄灯,又在往红灯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弹药箱也快见底了,从关门海峡打到吉野,两千多人的消耗,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陈九斤转过身,朝张铁山招了招手。张铁山小跑过来,陈九斤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张铁山愣了一下,随即抱拳,转身跑向后面的卡车。
片刻后,青萍军的士兵们两人一组,从卡车上抬下一只只沉重的木箱,从阵后走了出来。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灰色的电池块和黄铜色的弹药匣,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每人两块备用电池,四匣弹药。”张铁山的声音在各营之间传开,“楚将军的弟兄们优先。”
大胤的士兵们愣住了。他们看着那些青萍军士兵将电池和弹药塞进他们手里,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一个年轻的士兵捧着电池,眼眶泛红,这是救命的弹药。陈九斤的士兵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去搬下一箱。
楚红绫看着这一幕,有些感动。她知道陈九斤的兵每人带了四块备用电池,弹药也备得足足的。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刻。
“列阵!”陈九斤的声音忽然拔高,“甲营居中,乙营居左,丙营居右。迫击炮营,架炮!”
迫击炮营?
城墙上的南朝将领们面面相觑。他们没见过这个词。
十辆军用卡车的车厢被同时打开,帆布掀开的瞬间,阳光照在那些银灰色的炮管上,泛着幽冷的光。
每辆卡车的车厢里架着一门迫击炮,炮管不长,口径却大得惊人,底座稳稳地焊在车厢底板上,炮口斜斜地指向天空。十门迫击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像十只沉默的眼睛,对准了吉野城的城墙。
城墙上,那名中年将领探出头来,眯着眼看了看那些“小炮筒”,忽然笑了。那笑声很大,大到城下的陈九斤都听见了。
“哈哈哈哈!”他扶着垛口,笑得前仰后合,“源氏九斤!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几根铁管子?你以为这是小孩子玩炮仗吗?”
城墙上的南朝士兵也跟着笑起来。有人指着那些迫击炮,用九州方言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笑声一阵接一阵,在城墙上回荡。
“源氏九斤!”中年将领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朝城下喊道,“你是不是在大胤待久了,忘了攻城要用什么?就这几根铁管子,你连城墙的皮都蹭不掉!南朝有两百年历史的城墙,高四丈,厚两丈!你拿什么打?拿你那些小铁管?”
笑声更大了。
陈九斤没有笑。他站在阵前,看着那些嘲笑的面孔,一言不发。楚红绫站在他身边,握着陌刀的手微微收紧。
“迫击炮营。”陈九斤的声音很平静,“目标——城门正上方城墙。十发齐射,放。”
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声不是南朝人想象的那种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沉闷的“咚”声,像拳头砸在厚厚的棉被上,短促而有力。
十发炮弹拖着白色的尾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城墙,越过垛口,精准地落在城门正上方的城墙上。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在城墙上炸开,连成一串,密集得像过年放鞭炮。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砖石碎块飞上半空,又重重落下。
城墙上的南朝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有人被气浪掀翻,从城墙上摔下去,惨叫声在烟尘中此起彼伏。那面红色的军配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中年将领被一名亲兵扑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灰尘。
“这……这是什么炮?”他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第二轮炮击又来了。
十门迫击炮再次齐射,十发炮弹拖着白色的尾烟,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城墙的垛口上。这一次,爆炸比第一轮更猛,因为前一轮已经炸松了砖石,这一轮直接炸开了一个豁口。
砖石碎块像瀑布一样从城墙上倾泻而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城墙上的南朝士兵终于崩溃了。他们扔掉铁炮,扔掉弓箭,不顾将领的呵斥,连滚带爬地往城墙下跑。有人被绊倒,被人踩在脚下,再也爬不起来。有人抱着头蹲在垛口后面,浑身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第三轮。”陈九斤的声音依旧平静,“目标——城门。”
十门迫击炮调整角度,炮口压得更低。这一次,炮弹不是越过城墙,而是直直地砸向城门。
城门是木制的,包了一层铁皮,在迫击炮面前,那层铁皮像纸一样薄。炮弹砸在城门上,炸开一个个大洞,木屑纷飞,铁皮卷曲,门后的门闩被炸断,城门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陈九斤拔出沙漠之鹰,指向城门。“全军——进攻!”
三千青萍军端起火麒麟,朝城门冲去。外骨骼的助力让他们每一步都跨出常人两倍的距离,银灰色的金属骨架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火麒麟的枪声在旷野上炸开,弹雨如蝗,将城墙上残存的南朝士兵压得抬不起头来。
楚红绫翻身上马,拔出太刀,朝身后的大胤将士喊道:“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