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出事了?!”
郑海脸色骤变,甚至来不及卸下沾满海盐的披风,直接从船舷翻身跃下,落在快艇上:“即刻进宫!”
快艇破浪疾驰,留下“探索者号”上众人面面相觑。
周云按住腰间刀柄,对副船长下令:“所有人暂时不得离船,整理此行所有记录、样本,等候陛下召见或后续指令。”
“是!”
一个多时辰后,乾清宫。
郑海单膝跪地,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咸腥气。
陈天负手站在巨幅舆图前,背对着他,目光落在极北那片被标注为“永冻冰原”的区域。
“陛下,深海节点已初步修复,带回‘玄冥重水’样本三份,封印数据、碑文拓片俱全。”
郑海快速汇报,“但修复时,镇海剑灵传递了一个紧急消息,它在极北之地有‘兄弟’,且已濒临崩溃。臣等在返航途中,亦观测到洋流与气候的异常加剧,似乎印证了此点。”
陈天缓缓转身,眼中带着沉凝:“你们的发现,朕已知晓大半。七日前,草原安宁神山留守驻军上报,神山以北八百里处,地面突然出现巨大冰裂,绵延三十里,深不见底,寒气喷涌。牲畜靠近百里即冻毙,派去探查的斥候……只回来一人,全身覆满冰霜,神志不清,只反复说‘眼睛……冰里的眼睛在看我’。”
郑海倒吸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陈天走到御案前,拿起一份密报,“库页岛驻军奏报,北面海上漂来冰山数量激增,且冰山内部……封冻着从未见过的海洋生物尸骸,形态扭曲。更诡异的是,这些冰山漂移的方向,并非顺洋流南下,而是逆流向北,仿佛被什么吸引着,要回归极北。”
他放下密报,看向郑海:“朕以国运大阵遥感,极北之地的‘冰眼’节点,能量波动已紊乱到极点。结合你们带回的消息,海眼与冰眼同源共生,海眼修复,压力可能部分转移到了更脆弱的冰眼,导致其加速崩溃。”
“臣等……不知修复海眼竟会……”
郑海额头渗出冷汗。
“非你之过。”
陈天摆手,“上古封印玄奥非常,便是朕亲至,也未必能料尽所有变化。当务之急,是抢在冰眼彻底破碎前,赶赴极北,查明情况,尽力修复。”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郑海,朕命你为‘北极探查总指挥’,周云为副。挑选‘探索者号’上最精锐的五十人,组成北极分队。云霓、阿星必须随行,云霓的云雨传承可调和极端气候,阿星的地脉感知无可替代。另,工部已将特制的‘破冰船’赶造完毕,船虽小,但抗寒符文强化过,可破三尺厚冰,载八十人。”
“朕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现在无法自由离开大明疆域,一切都需要靠你们了。”
郑海抱拳:“臣领命!何时出发?”
“三日后。”
陈天走到窗前,望向北方阴沉的天空,“时间不等人,朕会命库页岛基地为你们准备好所有极地补给。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征服,是探查与应急修复。若事不可为,以保全人员为先,退回库页岛,朕会另做打算。”
“臣明白!”
“另外,”陈天从御案抽屉中取出一个玉盒,递给郑海,“这里面是三枚‘炽阳符’,乃朕以太阳真火之意凝炼,关键时刻激发,可驱散极寒,争取时间。还有这枚‘万里传讯符’,改良过,在极地应也能勉强使用,每日辰时、戌时,必须向朕报一次平安。”
“最后是朕这段时间准备的护身玉符,不到危急时刻,不要乱用,距离太远,朕不一定来得及救援!”
郑海郑重接过,只觉玉盒温热,仿佛捧着一团缩小的太阳。
“去吧。”
陈天最后看了他一眼,“活着回来。”
天津港再次忙碌起来。
“探索者号”上的船员们虽然疲惫,但无人抱怨。
五十名被选入北极分队的精锐默默整理行装,检查极地装备,加厚的裘皮袄、特制防滑冰靴、护目镜、便携火炉、高能量肉干与油脂。
云霓从钦天监赶来,带来了十几卷关于极地气候、极光现象的抄本,以及三罐她这七日不眠不休凝聚的“春雨精华”。
阿星则抱着一个陶罐,里面是她从深海带回的一捧“玄冥重水”样本。
她小声对郑海说:“郑叔叔,这个……在极北可能有用。它很冷,但和那边的‘冷’好像……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第三日清晨,一艘外形奇特的船停在码头。
它比“探索者号”小得多,长约二十丈,船首呈尖锐的楔形,包裹着黝黑的玄铁撞角。
船身覆盖着暗红色的涂层,据工部官员介绍,那是掺了火属性天材地宝的树脂,可抗极端低温。
两侧船舷明显加厚,预留了众多固定索具的扣环。
这就是“破冰船”,命名曰“逐日号”。
郑海、周云、云霓、阿星率先登船,其后五十名队员鱼贯而入。
船虽小,但设计紧凑,生活舱、储物舱、动力舱、观测台一应俱全。
最核心的船舱底部,一座改良的小型“御风-抗寒”复合符文阵正在低鸣运转。
没有盛大的送行仪式,只有港区军官的肃穆敬礼。
“扬帆!起航!”
“逐日号”缓缓驶离,起初向南,绕过山东半岛后,便调转船头,一路向北。
航行起初还算顺利。
但过了渤海海峡,进入库页岛以南海域时,气温便开始明显下降。
海上浮冰越来越多,起初只是薄片,后来逐渐出现桌面大小的冰块。
“逐日号”的破冰撞角开始发挥作用,沉闷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云霓大部分时间待在观测台,记录气温、湿度、风向的变化。
她眉头越皱越紧:“不对……现在才腊月,这片海域往年此时尚未封冻。可你们看,前方海面已有连片冰原的迹象。寒气南侵的速度,比预估快了三成不止。”
阿星则常常趴在舷边,愣愣看着海水。
越往北,海水的颜色越发深沉,近乎墨黑。
她偶尔会自言自语:“好多哭声……冰在哭,海在哭,海底的山也在哭……它们都好害怕。”
五日后,“逐日号”抵达库页岛南端的大明前沿基地。
基地守将早已接到命令,准备了充足的补给:耐储存的冻肉、蔬菜干、烈酒、煤炭、备用帆索、武器弹药,还有二十条强壮耐寒的雪橇犬。
郑海下令在此休整一日,检修船只,让队员适应逐渐加剧的严寒。
当晚,基地外寒风呼啸,夹杂着冰粒,打得木板墙“啪啪”作响。
郑海、周云、云霓、阿星围在炉火旁,最后一次核对计划。
“按照玉碑星图标注,‘冰眼’节点大致在极北冰原深处,靠近‘磁极点’的位置。”
周云摊开一张简陋的极地地图,上面只有粗略的海岸线和少数标注,“我们没有任何详细地理信息,只能靠阿星的感知和星图定位,一步步摸索。”
“最大的威胁是极端环境和可能存在的……‘东西’。”
郑海沉声道,“陛下的警告,草原斥候看到的‘冰里的眼睛’,冰山里的诡异生物尸骸,都说明极北之地绝不只有严寒。”
云霓往炉火里添了块炭,轻声道:“我的‘春雨之气’在极寒环境下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应该还能维持小队周围小范围的温度平衡。另外,出发前我研究过‘玄冥重水’,它虽是至寒之物,但物极必反,若能巧妙引导,或许可以‘以寒制寒’,在关键时刻为我们开辟道路。”
阿星抱着膝盖,小声道:“我听到……冰原深处,有‘心跳’声。很慢,很重,但越来越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醒了。”
炉火噼啪,映照着四张凝重的面孔。
窗外,暴风雪的呼啸声中,隐约传来一种悠长、低沉的鸣响,仿佛巨兽在冰层下翻身。
次日黎明,补给完毕的“逐日号”再次起航,驶向库页岛以北,那片被永恒冰封的未知领域。
船尾,阿星回头望着逐渐缩小的库页岛轮廓,忽然拉了拉云霓的袖子:“云霓姐姐,我们……还能回来吗?”
云霓望着前方茫茫无际的冰海,沉默片刻,握紧了阿星冰凉的手。
“能。”
她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们必须回来。”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紫禁城。
腊月三十,除夕夜。
宫中虽张灯结彩,却无半分喜庆。
陈天独自站在皇宫的观星台,遥望北方漆黑的天幕。
时间缓缓流逝。
系统提示音在意念中突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