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蕾不可置信的望着她,顿时失声道:“你说什么?仙人死了?”
“没错,而且死于焚风之手。”铁墓低着头,不敢看呼蕾的表情,并且早从心里骂了焚风好多遍。
铁墓现在可以说是快被焚风这个同事给气死了。你说你一个毁灭虚无的绝灭大君,没事干嘛跑去对丰饶动手。就算真的动手,那至少也要挑个软柿子捏啊。丰饶仙人作为全银河步离人的老祖兼信仰,被焚风杀死后直接引起全银河步离人对焚风的世代追杀。只要焚风一日不死,那么追杀将不会停止。
要是因为这件事连带着呼蕾不再与她亲近,那么等铁墓登神第一个灭的就是焚风。
不过现在,铁墓有必要划清界限。
“这件事是焚风做的,我先前并不知情。如果你恨的话,那就去找焚风的麻烦,可以吗?”铁墓伸手勾住呼蕾的小拇指,语气带着一丝哀求。
呼蕾指尖猛地一颤,原本平静的意识空间竟泛起细碎的涟漪,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步离一族的信仰、她自幼听闻的传说、那位始终温和而威严的丰饶仙人……竟就这么陨落在绝灭大君焚风手中。
“仙人他……怎么会……”她声音微哑,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痛,“步离人虽与丰饶同源,却早已不涉征伐,他为何要对仙人下手?”
铁墓垂眸,避开她灼人的目光,小碎也识趣地松开手,安静退到一旁。“焚风行事从无道理,只信毁灭与虚无。丰饶仙人寿元将尽,本是自然落幕,却被他当成了可随意践踏的目标。此事已传遍丰饶一脉,步离高层的怒火,足以点燃整片银河。”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曜青使团正是看准这点。他们恨步离入骨,如今仙人一死、步离内乱,正好借演武仪典试探罗浮态度——是庇护你这位与仙舟交好的步离人,还是顺势与他们联手,清剿境内残部,甚至对你出手。”
呼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巡猎赐福在体内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心绪。帝弓九箭仅完成两箭,实力尚有短板,可她不能退。
“我与罗浮有旧,家族从未亏欠狐人。”她抬眼,目光坚定,“曜青若想借题发挥,我不会任人拿捏。”
铁墓终于抬眼,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又迅速恢复散漫:“算你有骨气。但记住,明面上是演武切磋,暗地里全是试探。曜青的人擅长隐忍突袭,你一旦露出破绽,他们便会咬住不放。”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符玄刚才那一眼,就是提醒你此事。她早已察觉曜青的心思,却不便明说,只能借眼神暗示你多加防备。”
呼蕾心头一凛,原来符玄临别那抹笑意藏着这般深意。
“我知道了。”她颔首,将所有惊怒、不安尽数收起,“演武仪典我会去,既不主动生事,也绝不示弱。”
铁墓嘴角微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恢复了几分不正经:“这才对嘛。有我在,谁敢动你,先过我这关。至于焚风……等我登神,定让他付出代价。”
小碎适时凑上来,软声附和:“小主人放心,我也会护着你的!”
呼蕾无奈地瞥了两人一眼,心中的沉重却悄然散去些许。
外界车厢里,三月七的欢呼、姬子与星期日的轻声交谈依旧清晰。星穹列车平稳穿行在真实星河之中,窗外星辰流转,前方仙舟罗浮的轮廓已在远方隐隐浮现。
一场暗藏锋芒的演武盛会,正等待着他们踏入。而呼蕾握紧指尖,巡猎之力在血脉中静静流淌——这一次,她不仅要守护身边之人,更要为步离一族,守住该有的尊严。
无论如何,焚风必须死。只要焚风一日不死,追杀将不会终结。
“你该回去了。”铁墓双手环胸,郑重的说道:“在抵达最后的终点之前,但感我们不会刀剑相向。”
“……”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保证。”呼蕾说完后,离开意识空间。这时小碎凑过来,悄咪咪的说道:“大主人,你跟小主人不会闹矛盾吧?”
“为什么会这样问?”铁墓看着呆呆的小碎,不禁笑着问道。
小碎缩着脖,抿了抿嘴说道:“因为……我希望家庭能幸福美满。”
铁墓微微一愣,望着小碎圆溜溜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期盼,像未染尘埃的星子,她心头那点因焚风、因步离乱局而起的戾气,竟在这一瞬被轻轻揉散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弹了弹小碎的额头,语气少了平日里的散漫狠戾,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傻东西,胡思乱想什么。”
顿了顿,她抬眼望向意识空间深处,那是呼蕾方才离去的方向,眸色沉沉,藏着无人窥见的笃定:“我与她,永远不会刀剑相向。别说矛盾,便是半分嫌隙,我都不会让它存在。”
“可……可大主人你是绝灭大君,小主人是步离人,还是巡猎的信徒,万一……”小碎揪着衣角,小声嗫嚅,眼底满是不安。
铁墓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意识空间里荡开,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狂傲,却又裹着独属于一人的温柔:“绝灭大君又如何?我铁墓的道,从不是焚风那种无脑的毁灭。登神之路,我要走,护她之路,我更要守。”
“步离的仇,丰饶仙人的恨,我会和她一起算。焚风那个蠢货,我必亲手将他挫骨扬灰,不止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敢动我在意的人,便是与我为敌。”
她俯身,揉了揉小碎的脑袋,语气软了下来:“你想要的家庭美满,我会给。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拆散我们,更没人能伤她分毫。”
小碎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重重地点头,小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晃着:“嗯嗯!小碎相信大主人!小碎会一直陪着大主人和小主人!”
铁墓直起身,望向意识空间外那片真实的星河,星穹列车的轰鸣隐约传来,仙舟罗浮的轮廓愈发清晰。他指尖微捻,一缕漆黑的虚无之力在指缝流转,随即又缓缓散去。
曜青使团、演武仪典、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所有的风浪,她都可以替呼蕾挡下大半。
唯独焚风这笔血债,必须由她亲手了结,这是步离人的尊严,也是她心中的执念。
而她,只需要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走吧。”铁墓转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散漫,却多了几分坚定,“该去看着她了。仙舟这趟浑水,有我在,翻不起天。”
小碎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一人一灵的身影,渐渐融入意识空间的微光之中。
与此同时,星穹列车的车厢内,呼蕾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惊痛已化作深不见底的沉静,巡猎之力在血脉中平稳流淌,却带着一往无前的锋芒。
身旁三月七察觉到她的动静,凑过来好奇地问:“呼蕾,你刚才发呆好久啦,怎么了?”
镜流也投来担忧的目光,紧紧攥住呼蕾的手一句话也没说。
呼蕾朝镜流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扯出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接下来的演武仪典,该怎么应对。”
姬子闻言,温和地看过来:“仙舟罗浮自有秩序,符玄大人也会照拂,不必太过忧心。”
呼蕾颔首,目光望向窗外愈发清晰的仙舟轮廓,鎏金的舰体在星河中熠熠生辉,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她指尖轻轻攥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丰饶仙人之仇,步离一族之辱,焚风造下的杀孽,终有一日,会以血还血。
而此刻,意识空间深处的铁墓,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唇角勾起一抹无人看见的弧度。
仙舟罗浮,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