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锁好门后,赛飞儿离开地下室,独留阿格莱雅一人在监牢里怒吼。
赛飞儿对此充耳不闻,只是内心里却感到十分痛心。
“抱歉了,阿雅。如果放你自由,那就是对奥赫玛的子民不负责。等我研制出清除崩坏黑潮的药剂,我一定会救你的。”
赛飞儿深吸一口气,恢复成威严的样子后才渐渐离开。
与此同时……
云石市集悬着七轮烈阳,金辉泼洒在鳞次栉比的浮空石屋上,石板路被晒得温热,空气中飘着香料、晶石与锻铁余温混杂的气息。
呼蕾、镜流、星与丹恒缓步走出昏光庭院,都默契地放轻了脚步,不愿扰了屋内那两人难得的静谧。丹恒看了眼市集深处隐约冒着火星的铁匠铺方向,偏头对几人颔首:“我去铁匠铺取回击云,稍后便归。”
话音落,他便转身汇入人流,身形很快隐没在往来的各族修士之间。
星瞧了瞧身旁并肩而立的呼蕾与镜流,眼珠一转,对着两人狡黠一笑:“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东西要买,就不跟着两位姐姐啦,你们慢慢逛!”
不等两人回应,少女便蹦蹦跳跳地跑开,专挑人多的街巷钻,彻底给二人腾出了独处空间。
四下顿时清静不少,只剩市集喧闹作背景。镜流侧眸,目光轻轻落在呼蕾柔和的侧脸上,耳尖先悄悄染上一层薄红,连握着剑柄的手指都微微蜷了蜷。往日里冷冽如霜的剑主,此刻语气竟难得带上几分局促的温柔:“……既已无事,不如一同逛逛这云石市集?”
呼蕾回眸一笑,眉眼温软:“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日光铺就的长街上,身旁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有贩卖天空一族晶石饰品的,有摆着黄金裔制式兵刃的,还有各色异域点心与灵植鲜果。镜流下意识放慢脚步,与她步调一致,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她,又在她转头时慌忙移开,心底泛起一阵细微的慌乱暖意。
行至一处街角阴凉处,一阵细弱又怯生生的叫卖声,忽然飘进两人耳中。
“卖火柴……谁要火柴……”
呼蕾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望向高悬天际的七轮烈日——光芒炽烈,暖意灼人,莫说寒冷,连风都带着燥热。这般光景下,竟有人在卖火柴,实在诡异。
她循声望去,只见石阶角落缩着一个瘦小的红发小女孩,衣衫单薄陈旧,怀里抱着一捆捆捆扎整齐的火柴,小脸被晒得有些发红,却依旧瑟缩着,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怯生生望着往来行人。
呼蕾心下一软,拉着镜流缓步走近,轻声开口:“小朋友,这天这么热,怎么会在这里卖火柴呀?”
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清秀的脸,红发柔软地贴在额角,听见问话,声音细若蚊蚋:“两位姐姐好,我叫缇宝……我没有地方去,只能卖火柴换些吃的……”
镜流眉峰微蹙,敏锐察觉到这女孩身上散着一丝极淡、却异常熟悉的灵韵——古老、苍凉,带着大崩坏残留的破碎气息,与赛飞儿身上那种气息接近。
呼蕾蹲下身,尽量放柔语气:“缇宝……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缇宝攥紧怀里的火柴,指尖微微泛白,低下头,声音带着难以言说的落寞:“我是缇里西庇俄丝的千重碎片之一……大崩坏一次又一次来临,碎片不断消散,到如今,就只剩下三个了。”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市集喧嚣吞没:
“缇宁……在上一次大崩坏里,为了守护奥赫玛,死在了黑潮与魔神的手里。还有缇安……她是最像本体的一片碎片,却被曾经那位恶毒的母后骗着吃下了毒苹果,再也没有醒过来……”
说到最后,缇宝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瘦小的肩膀轻轻颤抖。
“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呼蕾心头一震,与镜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怜惜。
镜流沉默地解下自己外披的薄斗篷,轻轻披在缇宝肩上,遮住她单薄的身子。
呼蕾则从行囊里取出干粮与水,递到她手中,温声道:
“先吃点东西吧。火柴不必卖了,我们带你离开这里。”
缇宝捧着温热的食物,抬头望着眼前两位温柔待她的人,通红的眼眶里,终于落下一滴小小的泪珠。
而她身上那缕微弱的命运碎片灵光,在七轮烈日下微微闪烁,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一段早已被战火掩埋的、破碎的童话。
泪珠砸在温热的石板上,转瞬便被七轮烈阳蒸干,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如同缇宝身上那抹挥之不去的宿命伤痕。
呼蕾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与这燥热的市集格格不入。她能清晰感受到,眼前这具瘦小身躯里,蕴藏着古老神只破碎后的残魂,那缕命运铭文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在诉说着无尽的孤寂与伤痛。
镜流站在一旁,冷冽的眉眼褪去了所有锋芒,剑眉依旧微蹙,却不是因为警惕,而是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她手中的剑鞘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缇宝身上那股同源的崩坏残韵,当年大崩坏席卷天地的惨烈画面,竟在她脑海中闪过片刻,让她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缇宝小口咬着干粮,哽咽渐渐平息,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怀里的火柴被抱得更紧,那是她在这世间仅剩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谢谢姐姐……”她的声音依旧细软,却多了几分暖意,抬头看向两人时,受惊小鹿般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光亮。
“不用谢。”呼蕾微笑的看着她,最后问了一句:“对了缇宝,你是黄金裔吗?”
缇宝愣了一下,她看着呼蕾的眼神,那双眼睛没有任何邪念,只是单纯的询问。
确定呼蕾没有恶意后,缇宝轻轻点头。
“我是命运的半神缇里西庇俄丝千面化身之一,*我们*的到来是为了给奥赫玛带来有关崩坏与黑潮的讯息。以及,为了拯救世界。只是……”
呼蕾追问道:“只是什么?”
缇宝咬着嘴唇,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只是……这奥赫玛的女皇将我视作威胁,只因为我是最初的黄金裔之一。”
呼蕾听完后,内心生出一股怒火:“这个赛飞儿……她也太过分了,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居然连同为黄金裔的伙伴都不放过。”
镜流感慨道:“最是无情帝王家,自古以来统治阶级都是这样做的。对了小妹妹,请问你是继承哪位泰坦的黄金裔啊?”
缇宝低着头,认真的说道:“我是……”
“「门径」雅努斯……”
“十二泰坦之一的门径泰坦,据说那位泰坦拥有号称穿梭任何地点的「万径之门」,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任意门。”呼蕾解释道。
镜流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哦,我在半路上捡到一本书,上面还写着“如我所书”这几个字,书上是这么说的。”呼蕾说完,就将那本蓝色包皮的书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