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稍等,臣有本奏!”
云霆就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规避,依旧会有人站出来说这件事。上次的大朝因为大军凯旋,这些人不好蹦出来。现在好不容易逮到封子期上朝,又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这次说话的不是虞南丘,而是另外一人。只见此人看了封子期一眼,然后才开口说道:“御史台有纠察、弹劾官员过失,肃正朝廷纲纪之责,所以有些话臣不得不说!”
云霆再次坐回龙椅,可面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很好看。御史台本该是为皇权服务,可却和翰林裹在了一起。美其名曰直言进谏,可却忘了自己的职责!不为皇权服务,御史台还是御史台么?
“沈爱卿可是要说上次之事?朕已经说过,无需再议!”
封子期知道重头戏要来了,他也知道云霆这样说是在维护他,可他今日来的目的本就是解决这个麻烦。
“陛下,如此事没有任何问题,臣当然不会说!可臣明明知道是错的却不说,就有违执掌御史台的初衷了!”
云霆看向封子期,只见他微微颔首并没有出言反对,这才稍安了一些。
“既然沈爱卿如此说,那今日便把这件事说透。可朕只有一句话,过了今日,任何人不许再提此事。亦行变法,也将继续实施下去。”
云霆这样说,也是怕封子期应付不来,这才提前把话说死。实在不行,他也只能学封子期耍一次无赖了!
“陛下,臣第一个要说的是,封少公身为变法得倡导者,可却不能以身作则,如此何以服众?据我所知,各位同僚虽对新法有异议,但也都按照新法缴税,可长丰县的新城却没有,不知此事封少公要如何解释?”
封子期还未开口,云霆便率先说道:“这件事朕知道,起初建城的时候朕便答应过封爱卿,免除新城百姓三年赋税!”
“陛下体恤百姓,此事自然没有异议。可陛下说的是免除百姓赋税,没有说免除封少公的赋税。封少公本就蒙受皇恩,且长丰县土地丰饶,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要知道,我们很多同僚可都是勒紧肚皮才挤出来的税银呐!”
沈敬则一句话,便把朝上的官员拉到了同一战线。封子期喊别人缴税,自己却不缴,这如何能让别人心里平衡?果不其然,此言一出,朝堂上的众人都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反观封子期,只是淡淡一笑,似乎没有搭话的意思,这样的态度更让那些反对变法的人一阵气愤!
就在这时又一人开口附和道:“陛下,摊丁入亩的政策看似增加了赋税,可却弄得怨声载道。各地呈上来的奏折数不胜数,足以说明问题!臣觉得,是不是再商榷一番,或者先暂停新法,搜罗一下民间的意愿呢!”
“臣附议!”
朝堂之上,起码一半的人跟着附议,还有一些是顾忌封子期的身份选择闭口不言,这样的场景,云霆已经看过无数次!
虞南丘看准时机,再次进言道:“陛下,不仅如此,老臣怀疑封少公的一些行为也有违纲常伦理!臣听闻他在长丰县大肆办学,这本是好事,可他却硬性要求女子读书。
试问历朝历代,哪有这等先例?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自古便有的道理!封少公连此等基本的纲常都不能遵守,又哪有资格主持变法?老臣建议,女子退学,废除新法。如此,方是正道!”
如同放开的水闸,大臣们纷纷加入,似乎有吐不完的苦水,这一说竟然足足有二十分钟。武将们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苦苦支撑着自己的眼皮。云霆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严肃,慢慢变得无奈!
封子期一直观察着云霆的表情,很是同情他的遭遇。自己还好,第一次扎进苍蝇堆,可云霆已经不知面对过多少次。再看他现在如同便秘的表情,封子期一个没忍住,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讨论声停止,所有人都愤怒的看向了封子期。他笑了,他竟然笑了?这是把他们所有人的脸面扔在地上踩啊!
不管怎样,终于没有了嗡嗡声。云霆赶紧转转话题道:“封爱卿何故发笑?”
封子期舒缓了一下,这才忍住了笑意。可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想忍住不笑就越想笑。尤其再看到云霆故作严肃的脸,封子期感觉胸腔都快憋炸了,然后是嘴巴,再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让我先笑一会儿!”
封子期好久没笑的这么畅快了,直笑的弯下了腰,直笑的眼泪花都出来了!一众大臣也从最开始的愤怒,慢慢变得狐疑起来。
都说封子期脑袋受过伤,这是被参受刺激了?听过乐极生悲的,可没听过悲极生乐的!
“陛下,封少公如此藐视朝堂,是对众大臣不敬,更是对陛下不敬,望陛下严惩!”
云霆也是盯着封子期,等着他会如何解释。就在封子期感觉快要笑岔气的时候,终于慢慢的直起了身子!
“抱歉各位,实在是没忍住。我笑完了,你们继续!”
继续?这还怎么继续?
“封少公,此事是不是要给我等一个解释?”
解释?我看你是蹬鼻子上脸!封子期向四周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在了沈敬则的脸上,就你了!
“我笑便笑了,为何要给你解释?你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了!不对,还管别人笑不笑了!我看你就是拿鸡毛当令牌,看到什么事嘴皮子都会痒,都想说两句是吧!”
“你在别的地方笑我当然没权力管,可这里是朝堂,是大臣们和陛下议政的地方,岂能容你亵渎!”
“哎呦~真难为大人还知道这是议政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菜市场呢!”
此言一出,钟鹏率先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紧接着就跟传染了一般,武将的行列里不断的传出大笑。
“沈大人,我举报,他们也笑了!”
沈敬则老脸一红,指着封子期气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竖子无礼!”
“我劝沈大人慎言,你参我无所谓,可要是跟我说教的话,你还不够格!我说的有错么?一群人说了半天也没个切实的建议,办事毫无效率,白白浪费大家的时间,这跟菜市场的大妈有什么区别?”
“你……”
“你什么你,你说摊丁入亩的政策不好,你倒是说个好的建议啊!自己无能还见不得别人好,一天只会打嘴炮!
还有你们,我告诉你们我为什么笑。明明就是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却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该什么怨声载道,我只听到你们如同怨妇一样在这里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