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万隆广场。
午后的阳光被摩天大楼切割成碎片，洒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身上。空气中混合着香水味、食物香气和汽车尾气的味道，巨大的电子屏幕滚动播放着光鲜亮丽的广告，一切都充满了现代都市的喧嚣与活力。
陈凡穿着那身蓝色的“速风”外卖服，骑着小电驴，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梭，完美地融入了这片繁华景象。他先去旁边的写字楼，将那份顺便接的咖啡订单完美送达，收获了一个五星好评和小姐姐一句甜甜的“谢谢帅哥”。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毫无波澜，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敬业的外卖小哥。
“看，棒兄，这才是正常的外卖体验。”陈凡在心里对棒兄说道，“没有碰瓷的老头，没有炸毛的怨灵，只有金钱和好评的纯粹交易。”
棒兄嗤之以鼻：“无聊！平淡如水，毫无波澜！本棒都要打瞌睡了！你难道不觉得，这种平凡是对你我这种注定要搅动风云的存在的一种侮辱吗？”
“不觉得，谢谢。”陈凡干脆地回道，“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赚点钱，顺便看看石敢当说的那个据点到底怎么回事。”
他将小电驴停在万隆广场指定的非机动车停放区，锁好车，像个普通路人一样，双手插兜，晃悠着走进了商场大门。
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商场内部更是人声鼎沸，琳琅满目的店铺，牵着气球尖叫跑过的小孩，挽着手臂逛街的情侣，还有坐在休息区刷手机的人们……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城市生活图景。
陈凡看似随意地逛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围。火眼金睛在踏入商场的瞬间就已经悄然开启，眼前的世界顿时蒙上了一层能量滤镜。
大部分区域都是正常的、微弱的生命磁场和杂乱的情绪流光。但在一些角落，他确实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极其隐晦的能量残留——非常微弱，带着“织网者”那种特有的、水系混合精神力的感觉，如同水渍蒸发后留下的淡淡痕迹，若非他刻意寻找且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这些痕迹断断续续，指向性不明，似乎遍布在整个商场的地下区域。
“棒兄，能感觉到吗？”陈凡在心里问。
“嗯，有股子阴湿的水汽，还有蜘蛛网一样的精神力残留，让人不爽。”棒兄回应道，“不过太散了，像是被这里庞大的人气和杂乱的电磁信号给冲淡了。想要找到确切入口，得靠近点，或者等它们‘主动’暴露。”
陈凡点点头，这和他感知到的情况差不多。他顺着感觉，朝着通往地下层的扶梯走去。
地下层主要是超市、美食广场和停车场。这里人流量更大，各种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能量场也更加混乱。
陈凡像个无聊的闲逛者，在美食广场转了一圈，买了一杯号称“仙草秘制”的奶茶，一边吸溜着，一边看似无意地接近那些能量痕迹相对明显的区域——通常是消防通道门口、通风管道附近或者一些挂着“员工止步”、“设备间”牌子的不起眼角落。
然而，这些地方要么是锁着的，要么进去后也只是普通的机房或储物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入口。
“看来伪装做得确实不错。”陈凡吸了一大口奶茶里的珍珠，嚼着，“或者说，入口根本不在这显眼的地方。”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要动用更激进的手段，比如让棒兄强行感应，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用土遁术（如果他能精确掌握且不怕撞上地基钢筋和电缆的话）看看时，他的目光被美食广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奶茶店吸引了。
那家奶茶店店面很小，招牌也有些旧了，生意看起来远不如其他几家网红店火爆。但陈凡的火眼金睛却注意到，这家店门口的地面上，那“织网者”特有的能量残留，似乎比其他地方要稍微……“新鲜”那么一点点？
而且，这家店的名字也有点意思，叫——“深渊气泡”。
陈凡嘴角抽了抽。这名字……对于知道“深渊之瞳”和“归寂海眼”的他来说，简直是在雷区蹦迪。
“棒兄，你觉得这家店……”
“有股子欲盖弥彰的味儿！”棒兄立刻来了精神，“‘深渊气泡’？咋不叫‘归寂奶茶’呢？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卖奶茶的！”
陈凡决定去探探虚实。他端着喝了一半的奶茶，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假装看菜单。
店员是个看起来有些没精打采的年轻小伙子，看到有客人，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喝点什么？”
陈凡扫了一眼菜单，名字都起得花里胡哨：“暗潮涌动”（黑糖珍珠奶茶）、“迷雾之海”（芋泥波波）、“深渊低语”（芝士绿茶）……
他随便点了一杯“暗潮涌动”，然后状似无意地问道：“哥们，你们这店名挺有意思啊，‘深渊气泡’，有什么说法吗？”
店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老板起的，说是有个性。谁知道呢，可能就是觉得酷吧。”
付了钱，等待制作的时候，陈凡看似随意地靠在柜台边，继续搭话：“我看你们这边好像还有个后门？是通到哪里啊，我看好多店员从那边走。”他指了指柜台侧面一个不起眼、挂着“仓库重地，闲人免进”帘子的小门。在他的能量视野里，那门后的能量痕迹明显更清晰一些。
店员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的不耐烦：“那是仓库和员工休息室，还能通到哪里？停车场呗。”
就在这时，另一个穿着同样围裙、年纪稍大点的店员从那个小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箱子。他听到对话，看了陈凡一眼，眼神锐利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对那个年轻店员说：“小张，别瞎聊，赶紧做奶茶。”
叫小张的年轻店员撇撇嘴，不再理会陈凡。
陈凡心中微动。后来那个店员……身上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虽然被他刻意隐藏了，但在火眼金睛下还是无所遁形。而且，他看自己的那一眼，带着审视和警惕。
这店果然有问题！
陈凡接过做好的奶茶，道了声谢，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找了个美食广场的空位坐下，假装玩手机，实则暗中观察。
他发现，那个后来出来的店员，在之后一段时间里，又进出那个小门几次，每次手里都拿着东西，而且他行走的路线，似乎都刻意避开人群密集的区域，选择靠近墙壁或者柱子的阴影处。
“棒兄，记下他的行动模式了吗？”
“嗯，鬼鬼祟祟，步伐带着特定的节奏，像是在避开什么……可能是某种感应结界或者监控法阵。”棒兄分析道，“那个小门后面，肯定不止是仓库和停车场那么简单。”
陈凡正琢磨着怎么才能不引起怀疑地靠近那个小门探查一下，手机突然响了，是石敢当打来的。
“凡哥！情况有变！”石敢当的声音有些急促，“我的罗盘刚才监测到，你所在的那个区域，地下有微弱的空间波动！虽然很短暂，但确实存在！而且……波动源似乎在移动！”
移动？陈凡心中一惊。难道“织网者”的据点不是固定的，而是某种可以移动的……空间装备或者特殊构造？
“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吗？”
“不行，波动太微弱了，而且商场下面的能量干扰太强。”石敢当无奈道，“但可以肯定，就在你附近的地下！凡哥，你小心点，他们可能在进行某种空间传输或者……据点转移！”
据点转移？陈凡看向那家“深渊气泡”奶茶店。如果入口真的在那里，而据点又在移动，那岂不是说，入口也可能随时关闭或改变位置？
不能再等了！
陈凡站起身，将没喝完的奶茶扔进垃圾桶，朝着奶茶店走去。他必须想办法确认那个小门后的情况，哪怕会打草惊蛇。
就在他快要走到奶茶店门口时，那个年纪稍大的店员正好又从那个小门里出来，手里空着，似乎准备回到前台。
两人打了个照面。
店员看到去而复返的陈凡，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陈凡则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指了指他刚才坐的位置：“哥们，不好意思，我手机好像落那边座位了，能借过一下我去找找吗？”他指了指店员身后的那个小门方向，试图找个借口靠近。
店员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挡在小门前，语气生硬：“那边是员工区域，客人不能进。你要找手机，从外面绕过去。”
他的态度很坚决，身体也隐隐挡住了陈凡的所有去路。
陈凡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暗道：果然有鬼！
就在他思考是强行突破还是另想办法时，异变再生！
“嗡——”
整个商场的地面，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机器在地下深处启动！
普通人可能毫无所觉，但陈凡和那个店员，以及陈凡腰间的棒兄，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与此同时，陈凡火眼金睛看到，从那“深渊气泡”奶茶店的小门缝隙里，猛地泄露出一股强烈了数倍的空间波动能量！而且这股能量正在迅速减弱！
那个店员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陈凡，猛地转身，就要去拉那个小门的门帘！
“想跑？！”
陈凡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瞬间绕过店员，一只手直接抓向那个门帘！
“你干什么！”店员惊怒交加，反手一掌带着微弱的水蓝色光华拍向陈凡后心！
陈凡不闪不避，体内五行轮盘微微一转，土行之力瞬间在背后凝聚出一层无形的屏障。
“砰！”
店员一掌拍在屏障上，只觉得手掌发麻，如同拍在了坚硬的岩石上！他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而陈凡的手，已经抓住了那个看似普通的布质门帘！
入手瞬间，他脸色也是一变！这门帘……根本不是布！触手冰凉滑腻，带着极强的韧性，而且上面附着着一层强大的隐匿和防御禁制！
“给老子开！”
陈凡低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灵力爆发！刺啦一声！那诡异的门帘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门帘后的景象，并非想象中的仓库或通道，而是一个正在剧烈波动、闪烁着幽蓝色光芒、仿佛由水波构成的……椭圆形光门！光门内部幽深一片，看不清景象，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得不稳定！
那个店员见状，脸上露出绝望和疯狂的神色，不管不顾地朝着光门冲去！
“哪里走！”
陈凡岂能让他如愿？如意甩棍瞬间出现在手中，甚至无需变大，带着一股破邪镇煞的煌煌之气，直接点向店员的后心！
棍未至，那股属于斗战胜佛的凛然神威已经让店员如坠冰窟，动作一僵！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嗖！”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如同毒蛇般从即将闭合的光门中射出，瞬间缠住了那个店员的腰部，猛地将他拉向光门！
同时，光门收缩的速度骤然加快！
陈凡一棍点空，眼看着那店员就要被拉入光门，他毫不犹豫，脚下筋斗云（缩地成寸青春版）发动，身影如鬼魅般前冲，在光门即将彻底消失的最后一刹那，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店员的一条腿！
“棒兄！稳住它！”陈凡在心中大吼！
棒兄反应极快，棍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股镇压空间的磅礴力量涌出，强行延缓了光门闭合的速度！
“给我出来！”
陈凡怒吼一声，手臂发力，五行轮盘疯狂运转，硬生生将那个半个身子都已经没入光门的店员，又一点点地往外拽！
一场发生在繁华商场角落、无人察觉的角力，在瞬息之间展开！
那光门后的力量极其强大，透明丝线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店员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仿佛要被两股巨力撕裂！
陈凡咬紧牙关，脚下如同生根，体内归墟之核甚至都微微震动，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气息，对抗着光门传来的吸力！
“咔嚓！”
那根透明丝线终于承受不住双方力量的拉扯，骤然崩断！
“噗通！”
店员被陈凡巨大的力量直接拽了出来，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而他手中的甩棍金光一敛，那强行维持了片刻的光门，也如同破碎的泡沫般，“啵”的一声，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那个被撕破的、恢复成普通布帘模样的门帘，以及空荡荡的、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储藏室的小房间。
陈凡喘着粗气，看着地上昏迷的店员，又看了看恢复正常的墙壁，脸色凝重。
还是让他们跑了！而且，这个入口也废了。
他弯腰检查了一下那个店员，确认只是昏迷，身上除了一个样式古怪、刻着水波纹的金属牌，再无他物。
“棒兄，刚才那光门……”
“是单向的，或者说是被那边主动切断的。”棒兄语气严肃，“对面有高手，而且反应极快。我们打草惊蛇了，他们肯定会更加警惕，甚至直接放弃这个区域。”
陈凡叹了口气，这次行动，算是成功了一半？至少抓了个舌头，确认了“织网者”确实在这里有活动，而且手段诡异，拥有空间传送技术。
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李清河派人来处理现场和这个俘虏。
看来，想安安静静送个外卖，果然是一种奢望。他的都市“配送”之旅，注定要与这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家伙们，继续纠缠下去了。
而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那个刻着水波纹的金属牌，突然微微发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