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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大明北洋军 > 第309章 归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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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耀眼的蓝色光弧在地下库房中央闪现,来得突兀,消失得也快,前后不过两三秒。待光芒散尽,空气里隐约有什么东西震颤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潘浒站在那儿。

他低头看自己——深衣,布靴,头发用玉簪束着。几个月前离开时穿的这身,回来时还是这身。他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指,确定四肢都在,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来了。

架子上的瓷器在光线里静静立着,青花、粉彩、单色釉,一只只码得整齐。旁边是字画区,卷轴竖在特制的樟木架上,标签上标注着年代和作者。玉石区那边,几块和田籽料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杂项区最乱,青铜小件、紫砂壶、竹木牙雕,挤挤挨挨摆满几排架子。

他离开前放的,加上以前带回来没处理的,四个区大部分格子都满了。

地下室里没有窗,但是加装了独立通风换气系统,多个传感器联动系统的主控,一旦达到阈值,便会自动运行或停止。

潘浒站了一会儿,走到门旁,揿动按键盘上的绿色按钮,旋即厚重的库房门徐徐打开。

楼梯间里声感灯闪亮,他拾级而上,推开通往一层的防火门,走进一层廊道,继而走进客厅。

主控系统瞬间接收到了多个影像监控信号,人脸识别确认后,亮灯、通风,连先前紧闭的落地幕帘也哗哗的自动打开。

阳光哗地涌进来,满屋透亮。窗外的法桐叶子被晒得有些蔫,知了叫得正凶,一声接一声,像比赛似的。

他站在窗前看了几秒,转身进了卫生间。

热水哗哗冲下来。他站在花洒下,让水流从头淋到脚,冲了很长时间。热水带走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几个月的尘土,也许是别的什么。

洗完澡,站到镜子前。

头发又长了不少。大明朝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又是官身,总不能顶着寸头示众。几个月下来,头发已经能扎起来了。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根皮筋,把头发在脑后绾成一束。对着镜子左右看看,自己都觉得有点怪——脸还是那张脸,发型换了,像另一个人。

打开衣帽间,挑了件黑色的羊绒呢大衣。夏天的羊绒大衣听起来离谱,但库房里冷气足,穿得住。里面是件细绒t恤,下面配条阔脚卫裤,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左手腕上绕上一串黑色玉珠。

站在全身镜前,他打量自己。

长发绾在脑后,黑色大衣,布鞋,手串。这味儿怎么说呢——像搞艺术的,又像混圈的,还有点像刚从片场出来的。

他笑了一下,拿起车钥匙出门。

——

奥迪A8L缓缓驶入“水乡故里”创意产业园时,下午四点半的阳光正从西边斜过来。

园区是老厂房改造的,红砖墙、钢架顶,爬墙虎把整面墙遮得严实,风一吹叶子翻起一片绿浪。壹零壹号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灰砖墙面,落地玻璃,门口挂着“寰达贸易”的铜牌。楼前有几棵法桐,树荫落在停车位上,光影斑驳。

潘浒把车停好,熄火,下车。

他站在车旁,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窗户。玻璃反光,看不见里面。但他知道她在。

楼上,李虹正在签一份文件。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沙沙响。她签完最后一份,合上文件夹,揉了揉手腕。窗外传来知了声,一阵一阵的,吵得人心烦。她起身去关窗,手刚碰到窗框,目光扫过楼下,定住了。

那辆车她认识。

车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她更认识。

她愣在那儿,手还搭在窗框上,忘了要关窗。

潘浒抬头,隔着玻璃看见了她。他冲她笑了笑。

李虹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得太急,膝盖碰了一下桌角,疼得她吸了口气,但顾不上,拉开门就冲出去。

楼梯上脚步声响得急促。

她出现在楼梯口,站在那儿,看着他。

潘浒站在走廊里,一身黑,头发绾着,冲她笑。

李虹没动。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还知道回来?”她声音有些抖,带着怨,但更多的是别的。

潘浒走过去,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李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抽动。她没出声,但眼泪把t恤洇湿了一小块。她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攥得很紧,像怕他跑了。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几个月?”

“快半年了。”潘浒说着便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

皮鞋踩在地板砖上,哒哒哒的节奏轻快,带着点刻意。

门没关。

一个穿浅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红玫瑰,包着纱网,扎着丝带,一看就是花店最贵的那种。他脸上挂着笑,自以为得体。

“李总,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

他看见了李虹。

她正被一个青年男人搂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那双手搂在那男人腰上,姿态亲密得不容置疑。

年轻男人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嘴还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潘浒扭头看他。目光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

李虹从潘浒怀里退出来,脸上的泪痕还在,但表情已经冷了。

“王经理,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有男朋友。”

那个王经理张了张嘴。他看看潘浒,又看看李虹,脸色变了又变。玫瑰花的包装纸在他手里窸窣响着。

“那什么……”他干笑两声,“打扰了,打扰了。”

他把花往门口鞋柜上一放,转身快步下楼。皮鞋声嗒嗒嗒消失在楼梯口,这回节奏乱了。

潘浒看着那束被扔在鞋柜上的玫瑰,没说话。

李虹走过来,挽住他胳膊,轻声说:“吃醋了?”

潘浒哼了一声:“就他?”

李虹笑了。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潘浒眉梢动了动,看她。

李虹脸有些红,却没躲他的目光。

潘浒嘴角慢慢弯起来:“这可是你说的。”

李虹轻轻捶了他一下,没否认。

——

五点整,黑色的迈巴赫mpV停在楼下。

驾驶座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短发,坐姿笔挺,眼神干净利落——退伍老兵,刑天安保的员工。副驾驶是个年轻女人,同样干练,便装,但一看就是练家子。两人都安静等着,没有多余的话。

潘浒拉开车门,让李虹先上,自己随后。

“朵朵几点放学?”

“五点二十,来得及。”

车子驶出园区,汇入晚高峰前的车流。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车厢里镀上一层暖黄。李虹靠在潘浒肩上,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

朵朵已经开始读小学了。一附小离住的小区“锦绣光华”很近,但离公司所在地倒是有些距离。

车子停在校门口时,正好五点十八分。

五点二十,大门准时打开。

孩子们像小鸟一样涌出来,花花绿绿的衣服,叽叽喳喳的声音。家长们在门口等着,喊名字的,招手的,抱起来的,乱成一团。

穿着校服的朵朵背着书包跑出来,扎着两个小辫子,粉色裙子,白色运动鞋。她四处张望,找妈妈的车。

女保镖已经下车了,站在路边等她。朵朵看见她,跑过去,牵住她的手,然后一起过马路。

车门拉开。

朵朵先看见李虹:“妈妈!”

然后看见潘浒。

她愣了一下。眼睛眨巴两下,然后一下子亮了。

“叔叔!”

她扑过来,书包在背上颠得哐当响。潘浒一把接住,抱进怀里。她搂着他脖子,小脸贴在他脸上,热乎乎的。

“叔叔你去哪儿了?好久好久!”

“叔叔出差了。”

“出差是去哪儿?”

“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远到要坐飞机,还要坐船。”

朵朵眨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那个距离。然后她放弃了,搂着潘浒脖子说:“叔叔,我想你了。”

潘浒心里软了一下,轻轻拍拍她后背:“叔叔也想朵朵。”

李虹在旁边看着,嘴角弯起来。

——

万象汇是今年新开的。

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泛着暖光,一整面墙都是金色。门口的音乐喷泉随着节奏起落,水柱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几个孩子围着跑来跑去,尖叫着躲水花。

女保镖和男司机不远不近地跟着,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朵朵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叔叔,走在中间。她步子迈得小,但踩得欢快,白色凉鞋在灰砖地上嗒嗒响。她一会儿指着橱窗里的娃娃说要买,一会儿又看着奶茶店说要喝,最后被一家新开的亲子餐厅吸引过去。

餐厅里装修成森林主题,树洞一样的卡座,天花板上吊着假树叶,角落里有个小滑梯,连着海洋球池。朵朵吃完饭就去玩,滑进球池里,和其他孩子挤成一团,笑声隔老远都能听见。

潘浒和李虹坐在旁边卡座上,面前摆着两杯柠檬水。球池那边传来朵朵的笑声,尖尖细细的,混在别的孩子声音里。

李虹看着他,忽然说:“这次待多久?”

“估计得两三个月。”

李虹点点头,没说话。她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眼睛看着球池那边,但潘浒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光线一点点变暗,从金黄变成橘红,再变成灰蓝。餐厅里的灯亮起来,暖黄的,照着那些假树叶,投下斑驳的影子。

——

回到“锦绣光华”小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朵朵在车上睡了一觉,迷迷糊糊被抱进屋。李虹给她换了睡衣,她闭着眼睛任由摆布,小身子软得像没骨头。

潘浒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不一样的卡梅拉》。

“今天讲哪个?”朵朵睁开一只眼,又闭上。

“你想听哪个?”

“想听小鸡去看海的。”

潘浒翻开书,开始讲。他声音不高,不快,正好能让她听清。讲到卡梅拉在海里游泳时,朵朵咯咯笑起来;讲到她遇见哥伦布的船时,她睁开眼睛;讲到她下了一个蛋时,她捂住嘴偷笑。

故事讲完,朵朵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叔叔——”她迷迷糊糊地说,“明天还讲。”

“好,明天还讲。”

潘浒轻轻拍着她。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他等了一会儿,等她睡熟了,才轻轻把衣角抽出来,起身关灯,带上门。

走廊里亮着壁灯,光线昏黄。他站了一会儿,听着屋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然后走向主卧。

主卧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推门进去。

李虹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披散在肩上,发梢洇湿了睡裙的肩带。她穿着一身黑丝吊带睡裙,站在窗边,窗帘没拉,窗外的月光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她转过身,看着他。

潘浒站在门口,没动。

李虹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她抬手,把他绾着的头发解开。长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

她仰起脸,轻声说:“还等什么?”

潘浒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过床头,又悄悄移走。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隔着重重的夜,听不真切。

夜深了。

……

早上七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床上。

先醒来的李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潘浒,他还在睡,呼吸均匀。她轻轻起身,没惊动他。

洗漱,换衣服,下楼。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小米粥、煎蛋、几碟小菜,还有热好的牛奶。刑天安保的人每天会安排人送来新鲜食材和早点,不管她在不在家。

七点,朵朵被李虹叫起来。她迷迷糊糊刷牙洗脸,套上裙子,被女保镖送去上学。出门时还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不想去”。

八点,李虹出门上班。临走前上楼看了一眼,潘浒还在睡。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带上门。

潘浒醒来时已经快九点半了。

阳光已经照到床尾,整个房间亮堂堂的。他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未接来电有几个,大部分是广告推销。他翻了翻,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章慕晴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恹恹的:“哟,终于回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就此消失了呢。”

潘浒没接她这茬:“你这是咋了,生病了?”

“嗯,可能是受凉了,在医院吊水呢。”

她顿了顿,又赶紧补充一句:“我不发烧。”

潘浒无声地笑了笑,疫情早结束了。

“哪个医院?”

“市一院。”

“等着。”

——

市一院停车场里,太阳晒得车里发烫。

潘浒停好车,走向门诊大楼。一路上他面无表情,下巴微微昂起,一副“离老子远些”的气势。这节骨眼上,医院里人人都警惕,他这副作派倒也不算突兀——只是招来不少不善的眼神,也惹来几个年轻异性莫名的秋波。

门诊一楼输液大厅。

大厅里空荡荡的,没几个人。这年头,能不来医院都不来。白色的灯光照得四下惨白,输液架上挂着几个吊瓶,药水一滴一滴落下。

潘浒一眼就看见了窝在长椅上的章慕晴。

她缩在羽绒服里——大夏天的在医院里穿着羽绒服,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病怏怏的。看见潘浒时,她无精打采地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潘浒走过去,正要摘下口罩,她抬起手,声音虚弱:“这是医院,赶紧戴好。”

潘浒把口罩拉回去。

“还有药水么?”

章慕晴点头:“还有一瓶。”

潘浒在她旁边坐下。

她换了个坐姿,把头靠到他肩上,然后整个人慢慢依偎过来。潘浒没动,掏出手机,戴上无线耳机,安静地刷起短视频。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很慢。

大厅里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空空荡荡的。护士站的灯亮着,护士低头写东西,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一个多小时后,最后一瓶也打完了。

护士来拔了针头,章慕晴按着棉签,过了一会儿松开,针眼没再出血。

潘浒说:“走吧,回家。”

章慕晴摇摇头,低声道:“我走不动。”

潘浒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叹了口气。他弯腰,一个公主抱把她打横抱起来。

章慕晴没挣扎,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

穿过门诊大厅,走过停车场,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热烘烘的。潘浒把她放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车子开出医院,汇入午后的车流。

章慕晴一路上把自己缩在羽绒服的领子里,只露出眼睛。这场病显然让她心情低落,话都不想说,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潘浒也没说话,安静开车。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座椅上。等红灯时,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她又把脸往领子里缩了缩。

车子在潘家港的别墅院子里停好。

章慕晴依旧赖在车上,不动。

潘浒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伸手把她抱出来。

一路抱进屋,上楼,进主卧。

他把她放到床边,刚要直起身,她却忽然站起来,扭头快步去了卫生间。

门关上了,然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潘浒站在那儿,愣了几秒。

刚打完点滴,到家想到的不是赶紧休息,反而是跑去洗澡?这是啥脑回路?

潘浒摇摇头,出了主卧。

二楼楼梯口有个家庭小酒吧——一面壁式酒柜,摆着各种酒;一段吧台,三张高脚椅;外加两只懒人沙发,对着落地窗。

他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支雪茄,剪了,点上。

然后把自己埋进懒人沙发里,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李虹发了一条短信息——

晚上有应酬,晚点回家。

不多久,李虹的回复在手机上弹出:

“好的。少喝点酒!”

窗外是夏日的午后,阳光正烈。院子里那棵法桐的叶子一动不动,知了叫得凶,声音透过双层玻璃传进来,变得闷闷的。屋里冷气很足,雪茄的烟雾袅袅上升,混着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沐浴露香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他就这么坐着,没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点一点移动。从沙发脚挪到茶几腿,再挪到吧台边。光影的变化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在动。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章慕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遇到事了?”

潘浒没回头:“没啥。没事,我就喜欢安静地……傻坐着。”

章慕晴没说话。噔噔噔的脚步声跑回屋里,再出来时,手里拎着她那只LV包。

她坐到旁边那只懒人沙发上,从包里甩过来一摞账本。

“看看,你离开前丢给我的一共是四十二件,都卖出去了。钱款也都打进了你指定的银行账户。”

潘浒接过账本,随手翻了翻,又放下。他微微笑道:“我相信你,这账本就不用看了。”

章慕晴睨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就没啥要说的?”

潘浒抬头:“啥?”

章慕晴娇嗔:“死男人!”

到这份上,再听不出味,那就真是该死了。

潘浒看着她:“你还生着病呢。”

章慕晴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潘浒反手捉住她的手,稍一用力把她拖进自己怀里。她本就没打算反抗,顺着他的力道倒过来,两人深深拥吻。

良久,唇分。

潘浒起身,屈身抱起她,走进卧室。

……

窗帘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变成下午的暖黄色。阳光斜斜地照在床尾,照出空气中飘浮的细小尘埃。

潘浒靠在床头,一只手在女人背上轻轻摩挲。她的皮肤凉凉的,像玉,像缎子。

“最近遇到啥事了,咋就把自己弄病了?”

章慕晴趴在他胸口,闷声说:“没啥。”

还没等潘浒再开口,章慕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些不服气。

潘浒看着她苍白的脸,轻声道:“还生着病呢,别逞强。”

章慕晴哼了一声:“做姘头的,哪有那么多讲究。”

潘浒笑了笑,把她按回怀里:“好好休息,别闹。”

章慕晴没再说话,安静地趴着。

窗外的光线继续移动。从暖黄变成橘红,再变成灰蓝。最后,天黑了。

章慕晴睡着了。

呼吸均匀,睫毛覆下来,在眼睑上投一小片阴影。她睡得很沉,脸上那点病容还在,但比在医院时好了许多。

潘浒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夏夜的景色。远处楼群的灯光星星点点,近处路灯的光晕昏黄,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划过又消失。知了还在叫,声音比白天弱了些,但没停。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身后传来翻身的声音,章慕晴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快七点了。”

她哦了一声,又没了声音。

潘浒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床边,躺下。

窗外的光线一寸一寸暗下去,直到完全黑透。远处有零星的灯光亮起来,一盏,两盏,连成一片。

章慕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搭过来,落在他胸口。

他没动。

过了一会,潘浒起身,走向浴室。

章慕晴侧着脸,望过去,没有出声挽留。

她想,姘头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想到这里,她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