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是仙，凡是凡。”
“仙凡之别，天壤云泥。”
“正所谓，真仙之下皆蝼蚁！”
“古人诚不欺我。”
韩阳虽然他早就知道师姐很强，知道真仙很恐怖，但此刻亲眼目睹真仙之威，那种冲击力还是远超他的想象。
自己枯荣道体的上位仙体，居然这么吊！
那是超越了境界层面的碾压，是生命层次的降维打击，是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的差距。
那可是大乘修士啊！
一方大千世界之主，经历九九成仙之劫，站在瑶池仙域最顶端的天尊，就这么死了。
连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一指灭杀大乘，如捏死一只蝼蚁。
韩阳看着那片正在灰飞烟灭的葬土，心中感慨万千。
师姐这条大腿得抱啊。
随着洞天壁障已经碎裂了大半，灰雾、葬土、灵光全部混杂在一起，被卷入虚空乱流之中，化作一片混沌。
而韩阳也反应过来。
“不好，这方世界要毁灭了。”
本来师姐真仙巅峰的气机降临，就已经差不多快要撑爆这座洞天了，现在这一指头下去，连洞天都被打穿了，彻底加速了崩塌的过程。
时漪转过身来，拍了拍韩阳的肩膀，脸上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得意：
“怎么样，师弟，师姐这一击如何？”
韩阳闻言，连忙竖起大拇指，一脸真诚夸道：
“霸道！太霸道了！师姐一指下去，大乘灰飞烟灭。”
“那一指风采，师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正可谓是。”
“时帝一指压岁月，漪仙乃是第一仙！”
“以师姐仙姿，简直就是天仙界第一女仙！”
“什么九天玄女，广寒仙子，在师姐面前统统黯然失色！
韩阳夸赞师姐的话术张嘴就来，一套接一套，情绪价值直接拉满，毫不脸红。
“那是自然。”时漪仙尊显然很吃这一套，眼睛微微眯起，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满意哼了一声：
“这可是师姐未成仙之前的指法，在天仙界可是赫赫有名，谁不知道我时漪的岁月弑仙指？专治那些倚老卖老的老头修士，一个个仗着修行年岁长就鼻孔朝天，师姐我当年没少收拾他们。”
“那段岁月里，真仙之下那些修士，听到师姐的名号，哪一个不是菊花一紧，冷汗直冒？”
“而且师姐这岁月弑仙指，在仙界那也是排得上号的绝学！曾经一指断天河，一指碎星界，可不是吹出来的。”
“想学吗？师姐教你！”
韩阳听得连连点头，刚要再拍几句马屁。
学，当然要学！
这可是师姐的绝学，不学是傻子。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洞天四周的空间已经彻底塌了。
“师姐，先别说这个了，刚才威力太大，洞天要塌了！”
“啊嘞？”
时漪仙尊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看周围正在飞速碎裂的天地。
她也意识到，自己听到师弟被外人欺负，一时没忍住，下手确实有些重了。
直接导致一方洞天就这么没了。
“啊……好像确实要塌了。”
“刚才下手是有点重了，没收住力。不过也不能怪我，谁让他们欺负我师弟呢？是吧？”
她回头冲韩阳笑了一下，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把一座洞天打穿有什么大不了的。
整个洞天已经全面坍塌，大片冥土从边缘剥落虚空。
空间如同镜子被打碎，碎片四溅，恐怖的虚空风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呼啸声跟鬼哭狼嚎似的，裹挟着混沌气流和破碎的法则残片，绞杀着一切残存之物，听得人头皮发麻。
时漪却一脸不以为意，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放心吧，这种程度空间乱流还死不了，区区一个洞天崩塌而已，还奈何不了你师姐。”
“哪怕天地业力反扑！”
“师姐一肩挑之！”
“你只管躲在我身后，天塌下来有师姐顶着。”
韩阳听了这话，忍不住抬起头，诧异看着师姐。
你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师姐你也要学齐静春啊？
万古纪元积累而成天地反扑，你一走了之？
“走你！”
没等韩阳多想，师姐仙光已经将他包裹其中，银灰色的光芒如同一层护盾，将两人笼罩在内，然后一步踏出，带着韩阳穿过层层破碎的空间，朝着洞天出口的方向疾掠而去。
空间乱流之中，时漪仙尊如履平地，那些足以撕碎大乘修士的虚空裂缝在一尊真仙面前纷纷避让。
韩阳被她拎在手里，只感觉到周围的时空在飞速倒退，那些崩塌的洞天碎片被远远甩在身后。
片刻之后，银光一闪，两人已经穿过洞天壁障，回到了瑶池仙域的星空之中。
“没想到，第一次进入洞府探索，还没怎么逛，这方天地就塌了。”
韩阳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消散的虚空，有些遗憾摇了摇头。
“可惜了，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没来得及搜刮。”
“我的第一次就这么没了！”
时漪仙尊白了他一眼：
“可惜什么？师姐都亲自出手了，你还惦记一个散仙的三瓜两枣？”
韩阳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勤俭持家嘛。”
两人正说着，远处一道流光极速飞来。
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近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位身形高挑的女修，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面容端庄，只是衣袍上沾了些许灰尘，发髻也有些散乱，显然也是刚从洞天之中仓皇逃出，颇为狼狈。
她在虚空中稳住身形，目光落在时漪仙尊身上时，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参见前辈！”
“晚辈乃瑶池仙宫长老瑶鹿，不知是哪一位仙尊降临我瑶池仙域？”
“方才之事，多有怠慢，还望前辈见谅。”
“不知前辈驾临我瑶池，有何贵干？若有什么需要，晚辈可代为通传我家瑶台仙尊。”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眼前这位真仙的身份，却发现自己完全对不上号。
虽然她很清楚，那一方洞天的崩塌十有八九与这位真仙有关，但作为瑶池仙宫的长老，她不敢贸然质问，态度只能愈发客气。
……
时漪闻言，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不悦：
“瑶池的人？”
“正好，本座正想找你们说道说道。”
瑶鹿面色微变，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躬身道：
“前辈请讲。”
时漪冷哼一声，语气冷了下来：
“我师弟游历地仙界那么久，辗转各方势力，都没有遭遇过大乘修士不顾脸面围杀之事。”
“结果来到你们瑶池仙域不久，就有大乘修士不顾脸面，以多欺少，带着十三尊渡劫围杀我师弟！”
“真是好大的胆子！”
“瑶台那小辈，是干什么吃的？她治下的仙域，就是这么管事的？”
真仙动怒，那威压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
那一句小辈喊出来，说明这位真仙来头绝对不小，甚至与瑶台仙尊是旧识，辈分极高，关系匪浅。
瑶鹿长老脸色顿时煞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嘴唇嗫嚅了一下，却不敢反驳半个字。
“前辈息怒！前辈息怒！晚辈一定如实禀报仙尊，彻查此事！”
韩阳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拉住师姐的袖子劝道：
“师姐，消消气！消消气！让师弟来说吧。”
时漪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收敛了几分威压：
“行，你说。”
韩阳转向瑶鹿，拱手行礼，语气客气但条理清晰：
“瑶鹿前辈，晚辈道号明阳，本打算前往瑶池仙宫，面见瑶台仙尊商议要事，正好路过此地。”
“恰逢洞府出世，便进入其中一探究竟，不料却遭到大乘天尊家族的围杀。”
“那大乘修士，自称来自瑶池仙域阴家。”
“这位阴家老祖连同十三尊渡劫修士，以多欺少，以大欺小，晚辈无奈之下，才请师姐出手，灭杀此人。”
韩阳把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虽然阴家大乘陨落了，但对方家族还好好的，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瑶鹿天尊听完，脸色几度变幻，从震惊到后怕，再到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后知后觉的冷汗淋漓。
她这才认出眼前这位年轻修士是谁。
明阳道尊！
那个至尊榜当世仙古双榜第一的明阳道尊！
瑶台仙尊等候多时的贵客！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阴家这帮蠢货，围杀明阳道尊这位天骄，他们怎么敢的？
谁给他们的勇气？！
“阴家！”瑶鹿天尊面色铁青，咬牙道，
“明阳道尊放心，此事瑶池仙宫已经知晓！”
“阴家竟敢对道尊出手，胆大包天，其罪当诛！”
“这个家族……瑶池仙宫必然会给前辈和明阳道尊一个交代！”
她说着，又转向时漪，深深一礼：
“前辈息怒，晚辈这就传讯仙宫，请瑶台仙尊亲自处置此事。阴家满门，必不轻饶。”
“请前辈与明阳道尊随晚辈前往仙宫，仙尊已等候多时，届时定当亲自赔罪！”
时漪仙尊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甩了甩尾巴，看向韩阳：
“师弟，你拿主意。”
韩阳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前辈带路了。”
瑶鹿天尊连忙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随我来。”
星光流转之间，三道身影朝着瑶池仙宫的方向疾掠而去，消失在茫茫星空之中。
……
瑶池大陆。
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仙宫巍然矗立，仙雾缭绕，数不清的琼楼玉宇错落有致，飞檐斗拱之间流转着温润的仙光。
仙宫深处传来一道女音：
“时漪，你这只懒猫，怎么跑到地仙界来了？”
“一来就拆了我一座洞天，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韩阳一愣，转头看向怀里白猫。
白猫哼了一声，尾巴一甩，理直气壮回道：
“瑶台，你还好意思说？你治下的仙域出了不长眼的东西，围杀我师弟，我帮你清理门户，你不谢我也就罢了，还怪我拆洞天？”
“再说了，一座破洞天而已，你瑶池仙域家大业大，还差这一座？”
仙宫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行了行了，先进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