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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天下诸事纷扰,却丝毫未曾动摇大明对外征伐的步伐。

七月初一,天刚蒙蒙亮,顺天府外已是旌旗猎猎,甲仗鲜明。

数万北征大军准时开拔,马蹄踏过官道引起尘土飞扬,声震数里。

百姓夹道目送这支承载着大明威仪的北征军离开,浩浩荡荡向着漠北而去。

此时正值盛夏七月,骄阳似火,暑气蒸腾,中原大地尚且酷热难耐,更不用说往北去风沙更大、日照更烈的草原之地。

按常理来说这时节并非用兵的好时候,酷暑难耐、人马易疲,水源粮草也容易因高温腐烂霉变,因此历来兵家多会避开盛夏鏖战。

可避开不代表不能打,更不代表打不了。

为了此番北征,朝廷特意为北征军增派了大量随军大夫,调拨了充足的药材,从治伤疗毒的金疮药、到调理脾胃的寻常汤剂、再到应对草原突发疫症的防疫药材等一应俱全。

为了应对酷暑,军中几乎每日都会熬煮大量绿豆汤、酸梅汤等清凉解暑的饮品,分发至各营士卒,尽可能缓解暑热带来的疲惫与不适。

行军路线与时辰也做了精心安排,大军专挑清晨与傍晚天气凉爽之时赶路,避开正午烈日最毒的时段。

扎营歇息时也会选择阴凉通风、靠近水源之地,人马皆能得到妥善休整。

如此一来,酷暑带来的影响被降到最低,行军作战倒也并无太大妨碍。

更重要的是如今明军早已彻底取消了传统的厚重甲胄,改用轻便利落的军装。

没了那身沉重闷热的甲胄束缚,即便偶尔在烈日下疾驰拼杀士卒们也能活动自如,坚持作战,远非昔日身披重铠动辄中暑昏厥可比。

北征军兵分两路,一路从顺天府出发,总兵力为骁骑左右卫万余骑兵。

其中常遇春亲率骁骑左卫出居庸关进入大宁行都司最北部(原科尔沁部所在地),随后绕过乌尼格特山从东面攻打车臣汗部。

朱寿率领骁骑右卫过伊林之地,径直插入土谢图汗部境内,而后继续北上。

朱寿这一路责任极重,不仅要牢牢扼守要道,阻拦土谢图汗部出兵驰援车臣汗部,还要布防堵截,封死车臣汗部向西逃窜的退路。

待与常遇春所部围歼车臣汗部之后,两军再合兵一处继续向西横扫。

此外,傅有德率领万余守备军协同大量民夫殿后而行,专职押运粮草、弹药、军械等后勤物资,保障前方大军供给。

同时,每攻下一处地方便就地驻守弹压,安抚牧民,收缴物资,稳固后方。

第二路大军则由李文忠、马芳率领镇守归化城的勇士营万余骑兵越过阴山,跨过瀚海,先攻入土谢图汗部,而后径直向西杀入三音诺言部所在之地。

这一路的作战目标很简单,无需过多迂回纠缠,只需一路向北、向西突进,直抵唐努乌梁海,扫清沿途所有蒙古部族。

之后更要沿着伊聂谢河、鄂布河等河流继续北上千里,将深入此地的罗刹人尽数清剿,拔除其在北方边境的据点。

也正是因此,朝廷才执意选择夏季出兵。

若是等到秋冬时节再发兵,等大军千里跋涉抵达更靠北的苦寒之地时,恐怕早已进入隆冬,人马都难以生存,更别说长途奔袭、作战厮杀。

夏季出兵虽然酷暑难耐,却能避开北方冬季极寒。

常遇春所率领的这一路大军,行进格外顺畅。

如今漠南草原早已尽数纳入大明治下,城池堡寨修缮完备,粮草补给皆可就近取用,无需像从前那般长途跋涉、处处提防。

这几年大明虽未对外大举兴兵,但朱烈洹明白与漠北喀尔喀诸部这一战肯定无法避免。

为此前几年他一直在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往漠南草原囤积粮草、转运弹药,不动声色间便为北征做好了万全准备。

因此常遇春大军无需携带过多辎重,轻装上路,于七月二十日便顺利抵达广武镇。

大军在此休整三日,喂饱战马、清点军械、补充饮水粮草后,遇春便率大军继续北进。

一路之上,车臣汗部东面防御松懈,明军几乎未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挡便径直杀进了车臣汗部境内。

直到此时,大明北征的消息才终于传到车臣汗硕垒的耳中。

此前,大明虽早已将北征旨意通传天下,却仅限长城以内。

九边守军以马匪肆虐的理由严防人出入长城,加上锦衣卫帮忙遮蔽消息,因此连漠南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消息,更别说漠北了。

消息隔绝之下硕垒对此一无所知,整日依旧按部就班未曾有半点戒备。

因此当手下慌慌张张来报明军已然杀至的消息时,硕垒惊得面色煞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明军杀过来了?”

硕垒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是,大汗!明军突袭了东部地界,那里只有零星放牧的牧民,根本无力抵挡,明军骑兵势如破竹,此刻正朝着胪胊河方向急速冲杀而来!”

一名从东部拼死逃回来的牧民趴在地上语气急促地回禀,声音里满是恐惧与慌乱。

硕垒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惊得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扶着身旁的案几才勉强稳住身形。

漠北喀尔喀几部早就预料到大明迟早会挥师北征,毕竟这是大明的老传统。

这几年大明国力日盛,兵强马壮,对漠北虎视眈眈,开战只是时间问题。

为此,车臣汗、土谢图汗、三音诺言汗等几部早已暗中约定,一旦明军来犯便即刻合兵一处,同心协力对抗大明。

他们心里都清楚,以喀尔喀任何一部单独面对明军都无异于以卵击石,必败无疑,唯有各部联手集中兵力方才有一线胜算。

为求保险,他们甚至还联络了西面的准噶尔部,虽未立下书面盟约,却也口头达成了攻守同盟,约定共御明军。

可他们千算万算,唯独算错了明军的出兵时间。

按照他们的推断大明出兵的时间当是春季,故而这几年每到开春各部便会早早集结兵马严加防备。

今年也不例外,开春后各部就集中兵力在各处要道,直到即将入夏也没发现明军有什么动静,这才散去大军。

可谁能想到大明此番竟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放着春日出兵的良机不用,偏偏选在这酷暑难耐、常人都不愿出门的盛夏发兵,实在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这个意外却是要命的很。

消息太过突然,硕垒根本来不及派人通知其余各部集结来援,一时间,车臣汗部陷入了孤军奋战的绝境,只能独自面对来势汹汹的大明铁骑。

硕垒心乱如麻,却也知道此刻不能慌乱,连忙强自镇定,“明军来了多少人马?”

“属下在东部只望见数千骑兵,声势浩大,不知是先锋部队还是明军全部兵力。”

“绝对只是明军的先锋!”硕垒厉声说道。

历来中原北伐,哪有只派几千人的道理,这不是送死吗?

而且根据他们对之前明清战争的研究,现在这位大明皇帝用兵极为稳健,很少让己方陷入兵力劣势的境地。

硕垒不敢大意,当即厉声吩咐手下将领,“速速集结汗部所有兵力,但凡十五岁以上能拿刀持弓的男子,全部集中起来待命,一刻也不得耽搁!”

“是!”

众将领也深知事态危急,纷纷快步跑出四处传令聚兵。

除此之外硕垒又立刻挑选亲信信使快马加鞭向西而去,赶往土谢图汗部等地求援,希望各部能尽快派兵来援,共抗明军。

可让他彻底陷入绝望的是,派出去的信使仅仅过了一日便灰头土脸地折返回来,一同带回的还有土谢图汗衮布派来的求援信使。

硕垒见状,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衮布派你来做什么?”

那土谢图汗部的信使同样狼狈不堪,声音带着哭腔回道,“大汗!明军两路大军共计数万骑兵跨过瀚海攻入我部境内,势不可挡。

我部抵挡不住,大汗特命属下前来恳请你部发兵救援!”

话音落下,硕垒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厥。

他本想派人向土谢图汗部求援,可到头来他指望的援军竟然反过来向他求救。

这一刻硕垒算是明白了明军的意图,兵分两路对车臣汗部与土谢图汗部分而围之,双向夹击,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彼此无法救援,最终只能被逐个击破。

前有大明铁骑压境,后无援军可盼,甚至还有可能被明军捅了屁股,独自抵抗必是死路一条。

硕垒面色惨白的在帐内来回踱步,思虑再三后终于咬牙做出决定,他打算趁明军还未形成合围之势时率兵西撤与土谢图汗部合兵一处。

唯有两部联手、集中兵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继续留下恐怕得沦为明军的刀下亡魂。

一念至此,硕垒不再犹豫,即刻下令收拾部族辎重,驱赶牛羊,集结兵马,连夜向西撤离。